《春日雨不停》冬润知

14、第 14 章 情窦初开

　　裴春来上了一周课，周日休息的时候，一大早拿着手机到孙凯云家玩，因为孙凯云家开着空调。

　　孙凯云不满道：“哪有你这样的，一大早把我吵醒，自己一直玩手机。”

　　裴春来眼睛不离开手机片刻，“我正忙着呢，等一会儿。”

　　孙凯云探头看他鼓捣什么。

　　裴春来说：“建了几个工作群。”

　　孙凯云道：“你厉害，在别人都上学的年纪，已经开始打工了。”

　　“没办法，生活所迫，小学初中不用交学费，还好点，到了高中就要交学费了，我的两千块钱一下没了。”

　　“不是吧，你父母连学费都不给你交？”

　　裴春来敛了下神色，淡淡说：“不想花他们的钱。”

　　孙凯云劝道：“其他的不花，学费总要让他们交吧。”

　　裴春来没说话，家长群他都没让他俩进，现在是他顶着裴春来爸爸的名字在群里。

　　没到非不得已的地步，他不想花裴建和王霞花的钱。他妈应该给裴奶奶他的学费了，但裴奶奶知道他手上有钱，裴春来不问她要，她就不给。

　　差不多到了中午，裴春来起身准备离开，孙凯云临走前问他：“下午要不要去网吧。”

　　裴春来说：“看情况吧，有时间就去。”

　　“那你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裴春来比了个OK的手势，快步走了出去。

　　九月份的天又闷又热，从孙凯云回家的这条路，路上的树都很矮，遮不了多少阳光。走在这条路上跟在蒸炉里一样裴春来小跑着回到家。

　　屋里窗户大开着，一点风都没有。裴春来把风扇开最大档，从冰箱冷冻层拿了根雪糕，这才觉得凉快些。

　　等裴奶奶已经做好饭，裴春来吃完清汤寡水的面条，看时间差不多了，就上楼找关衡。

　　到时，关衡正在午休，裴春来轻手轻脚走进去，坐在柔软的浅色地毯上，靠在床边刷手机。

　　明明关衡卧室跟裴春来差不多，可裴春来总觉得这屋子比自己的好，冬暖夏凉，夏天只用开着风扇就行。

　　裴春来回了几个人的消息，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头歪在床边睡了。

　　感觉到鼻子痒痒的，裴春来以为是蚊子，举起手轻轻拍了下，却摸到一双温暖的手。

　　“哥？”

　　关衡笑着起身，拍了拍床让裴春来上来。

　　“怎么不喊醒我，等了多久了。”

　　关衡刚睡醒，声音有点沙哑，裴春来不自觉揉了揉耳朵，把拖鞋一甩就上了床。

　　因为他来关衡家太频繁了，所以徐兰给他准备了拖鞋，夏天和冬天的都有。

　　“才到没多久，怕吵醒你。”

　　关衡和裴春来都比小时候高了很多，特别是关衡，已经一米八六了。从远处看，不看那张帅脸，仅仅看身高，在同龄人里特别显眼。

　　两人躺在一米二的双人床上，有点挤。

　　不知是不是太热的缘故，裴春来躺在关衡身边，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气，心里烦躁不安。他轻轻深呼吸，尽力调整这莫名其妙的心情。

　　“对了 ”关衡说：“高三我不住校了。”

　　“不住校了？”

　　关衡点点头，“宿舍不安静，还是在家比较舒服。”

　　高三了，大家压力都大，卫生方面就松了。关衡那个宿舍，几乎都是关衡在搞卫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其他人看到地上的垃圾都能熟视无睹，只有他做不到，就只能吃亏了。

　　关衡不住校，还有一个原因，听起来有点奇怪。

　　就是他上铺的人老是叹气，关衡正写着试卷呢，叹气声从头顶上传来，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重。

　　关衡好几天晚上做梦都是那叹气声。

　　多种因素考虑，他决定还是不住校了。

　　徐兰对他的决定都很支持，听他说完就同意了。

　　裴春来听到高兴说：“那我们可以一起放学了。”

　　关衡道：“我比你晚一个小时，你不用等我。”

　　裴春来差点忘了这茬，微微垂了下头。

　　像小时候那样，把头歪在关衡手臂上，本来很安心的姿势，关衡还时不时轻轻拍着裴春来的后背，可裴春来心就是静不下来。

　　一直到关衡又睡过去，他悄悄睁眼，略带迷茫的眼中浮现出关衡的模样。

　　闭上眼更浓密的眼睫毛，在眼下投射出淡淡的阴影。关衡的鼻梁高挺，唇色很浅，呼吸声要凑近才能听到。

　　屋内窗帘拉上了，遮了大半的烈阳，屋里静谧又柔和。

　　裴春来感受着关衡睡着后本来轻轻拍着他背的手，垂在他的侧腰上。

　　愣愣看着他那双修长的手，裴春来突然想：要是关衡能搂着他就好了，紧紧搂着，只留给他一丝喘气的空隙。

　　关衡要是只是他一个人的就好了。

　　意识到自己闪现的念头，裴春来被自己吓了一跳。

　　自己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关衡有爱他的父母，有对他好的朋友，不可能是自己一个人的。

　　裴春来这样想着。

　　如果他这时候照镜子，或在能反光的地方瞥上一眼，便能看到自己眼中的欲望那么强烈。

　　-

　　刚开学一个月，月考完就是国庆假期，裴春来前三天没出门，就去关衡那写作业。因为关衡写试卷时，注意力很集中，所以和裴春来说话时间就少了。

　　裴春来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写几个字就让关衡看自己写的怎么样，等关衡夸过自己后，再写下一行字。

　　关衡做完一套英语试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说徐兰今天中午不回来，问裴春来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去吃饭。

　　裴春来自然愿意。

　　关衡带他吃了烤肉，吃完烤肉，关衡带裴春来走进衣服店，买了两件衣服。

　　裴春来这才知道，吃烤肉是顺便，关衡是想带自己买衣服。

　　回到家，关衡在卧室写卷子，裴春来坐在地毯上玩手机。

　　林苏苏给他发来消息，告诉他月考成绩出来了。

　　接着给他发了成绩单。

　　裴春来点开一看，看到自己在全班第三名，全校一百零五名。

　　裴春来进这个学校是七百名左右，这一下前进了六百名，他赶忙起身拿给关衡看。

　　关衡笑着说：“进步很大，还有一年，有机会进一班。”

　　裴春来说：“其实我主要是英语太差了，我高中这个英语老师每节课都提问我，开个小差都不行。”

　　“你上课还开小差？”

　　关衡一下就发现了重点。

　　裴春来在关衡面前维持的好学生人设差点崩塌。

　　“没有，就是听老师说英语有点犯困，不过我也不敢睡，怕错过知识点，都认真听着呢。”

　　关衡挑了下眉，微微笑了下。

　　“你保持好现在的节奏，能进一班还是要进一班，我们小地方和大城市的教育资源不一样。但能进一班的话，最后考的大学不会太差。”

　　裴春来听话点头。

　　关衡摸了摸他的头，就转过身写试卷了，独留裴春来心跳快速跳了起来。

　　他退到后面，到地毯上坐着，试着自己摸了下脑袋，没感觉。

　　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轻轻深呼吸，在手机上划拉半天，心思没在手机上。

　　他手指点在搜索栏，停顿了下，心虚看了关衡一眼，然后在手机上搜索“被哥哥摸头后心跳很快是怎么回事？”

　　出现了一大部分内容，裴春来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没他想要的答案。

　　他换个APP搜。

　　“被哥哥摸头后心跳很快是生病了吗？”

　　裴春来看着出现的答案，什么都有。

　　“啊啊啊，这个伪骨科小说超好看，弟弟被哥哥摸的嘿嘿嘿……”

　　裴春来眉头一皱，什么玩意。

　　他继续往下翻。

　　“有人为我解答一下吗？今天crush摸了一下我的脑袋是怎么回事，晚上还给我发了这些消息。”

　　裴春来点开。

　　是几张聊天截图，主要是问候，让女生多喝热水。

　　评论区清一色的好甜。

　　裴春来翻了一下这个帖子，发现她是发在一个叫小星球的超话里。

　　裴春来点了进去，发现这个超话里主要是问一些自己不理解的问题的，评论区会有人解答。

　　要不自己也发个帖子问一下？

　　裴春来编辑帖子，上面写着。

　　“我从小有一个哥哥对我很好，小时候我穿的衣服很脏，他也不嫌弃。一年级的时候，我没钱交校服费，也是他帮忙交的……（省略五百字）今天他摸了我一下头，我感觉心里怪怪的，是怎么回事？有人解答一下吗？”

　　帖子才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有人评论，裴春来满怀期待点开，结果这条评论是：又一个起号的，大家散了吧。

　　裴春来生气，这人不回答他的问题也就算了，还让人散了，什么人啊！

　　裴春来用力在手机上打字，带着怨念回复那个人。

　　[是真的，可能你没哥不理解这种感觉吧。你如果不想回答，也不要阻止别人回答，好吗？]

　　这时候又有人发了一条评论。

　　[是楼主的oc吗？好萌。]

　　裴春来回复：[oc是什么？]

　　[我去，我看楼主给别人的回复，怎么感觉是真的！不是我的错觉吧。]

　　裴春来回复：[是真的。]

　　楼下好几个人在欢呼，裴春来不明白怎么了，怎么那么多人，没一个人回答他问题。

　　“春来。”

　　裴春来听到关衡喊他，心头一抖，想到手机里的内容，立马黑屏。

　　“怎么了，哥。”

　　“可以帮我接杯水吗？”

　　裴春来看到桌子上空的水杯，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拿着关衡的水杯，裴春来到客厅给关衡接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一直不停震动，疯狂刷存在感。

　　裴春来拿出，是自己发的帖子有人回复。

　　从清一色的表情包里，裴春来一眼就看到了那句话。

　　[楼主是不是爱而不自知。]

　　裴春来肯定是爱关衡的，可这个人说的爱跟裴春来想的爱肯定不一样。

　　裴春来的是弟弟对哥哥的爱，那这个人呢？

　　爱情？

　　想到这点，裴春来受了冲击般，惊慌失措把手机塞进口袋，可手机发出持续的震动，就像他的心情一样不能平复。

　　缓冲了一下心情，他把水杯接满水，送到关衡桌子上。

　　关衡没有抬头，只轻轻说了声感谢。

　　裴春来站在关衡侧面，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关衡高挺的鼻梁，浅色的唇看上去很软，还有喝水滚动的喉结，分明的锁骨。

　　裴春来逃难似的，坐回到关衡后面的地毯，脸不自然犯着红晕，心中燥热难安。明明关衡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他怎么会对他……

　　会对他有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