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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惨败 你根本就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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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瞬,鬼鲛的刀锋已经到了。
带土旋身避开,可那一个凝滞造成的破绽已经暴露。鬼鲛的竖瞳骤然收缩,黑刃中路直刺,带土横刀格挡,却被那股磅礴的灵力震得双臂发麻。
紧接着,鬼鲛的左手从刀柄下方探出,一柄短刃毫无预兆地划开了水幕。
带土看见那柄短刃朝他小腹刺来,可他的身体慢了半步。那一个凝滞造成的连锁反应让他的重心偏移了寸许,闪避的幅度不够大。
短刃擦着腰侧划过,带土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刺痛,温热的东西从伤口涌出来,在海水封印中凝成一团暗红色的雾。
鬼鲛没有停。刀刃的尾端在他闪避的瞬间反扫过来,沉重的刀背狠狠砸在他后背的旧伤。带土听见自己的脊椎发出了一声不祥的脆响,剧痛从后背炸开,他整个人被那股巨力砸飞出去,摔在武场边缘的沙地上。
白刀脱了手,沙土灌进口鼻,血腥味在舌尖蔓延。他的手指在沙地上抓了一把,试图撑起身体,后背的剧痛让他视线发黑。
鬼鲛站在几步之外,黑刀拄在沙地上,暗黄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里面没有胜利的得意,只有一种近乎遗憾的审视。
“我说过了。”鬼鲛的声音隔着水幕传过来,低沉而清晰,“我不会手下留情。”
看台上一片寂静。
带土跪在沙地上,看着自己落在远处的长刀。他抬起头,隔着漫天飘散的沙尘和碎裂的水雾,望向看台最高处。
胧瑶坐在那里。
青色的眼眸正看着他,丝毫没有担忧,也没有焦急,更不可能心疼。
她的目光穿过水幕和人群落在他身上,平静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情绪,逼着他
起来。
带土咬紧牙关,手掌按在沙地上,一寸一寸地撑起了身体。
碎裂的脊椎在他试图直起腰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抗议,疼得他眼前一阵发白。但他硬撑着,膝盖离了沙地,腰背弓起来,肩膀一寸一寸向上抬,就快要站起来了。
然后他又重重地倒了下去。
那股疼痛来得迟了半拍,直到现在才开始发作。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炸开,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锯齿在骨骼内部疯狂搅动,咬碎他的椎骨、嚼烂他的内脏,每一下呼吸都带出铁锈般的血腥气。
带土跪伏在沙地上,手指抠进沙砾里,指节崩得惨白。
看台上一片寂静。
赤麟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来,冷冰冰的,仿佛在鉴赏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哦?总算开始了。我还以为这凡人有什么了不得的手段,没想到只是痛感比较迟钝而已。”
他侧过头,目光投向胧瑶,“鬼鲛大将的灵力确实棘手。那家伙的鲨齿罡气能在刀锋相接的瞬间渗透对方体内,咬碎对手的骨头和内脏。寻常神族靠着强横的护体灵力还能防上一防,可殿下这位战修……”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最后选了一个最轻慢的说法:“太弱了。”
胧瑶端着酒盏的手没有晃动。
赤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从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容上找出什么裂痕。可胧瑶只是垂着眼睫,看着杯中的暗红酒液微微荡漾,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殿下该不会没有提醒他吧?”赤麟忽然问,带着一股别有用心的亲昵靠了过去,“也是。鬼鲛毕竟是海主的部将,他的底细,殿下确实不好透露给旁人。”
胧瑶的表情依旧平静,“比试就该公平。”
“不愧是铁面无私的瑶姬大人,说得好哈哈哈……”他重新坐直身体,目光落回武场上那个浑身发抖的凡人身上,语气轻飘飘的:“只是可惜了。殿下这个战修怕是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去。”
带土跪在沙地上,那些话隔着水幕模糊地传进耳朵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扎人。
昨晚她没有提鬼鲛的灵力有什么特殊之处,也没有提醒他对方会在交锋的瞬间暗算他,更没有告诉他该用什么方式去防御那种无形的渗透。
她一个字都没说。
带土把脸埋进沙地里,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沙砾硌着他的额头,粗粝而冰凉。
原来如此。
她不告诉他,是因为她料定了他会输。她要的就是他输,要的就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鬼鲛打残。
虽然他不知道胧瑶有什么深层目的,但是他几乎可以肯定,让他参加潮鸣祭从来就不是让他去赢的。
从头到尾,她就是送他来挨这一顿打的。
带土撑着沙地的手忽然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疼痛让他混沌的意识清明了一瞬。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说不清是愤怒还是苦涩,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抬起头。
隔着漫天飘散的沙尘和水幕,望向看台最高处。胧瑶坐在那里,墨发高束,玉簪泛着冷光,青色的眼眸垂落在杯中的酒面上,没有看他。
直至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刻,带土都一直看着那个无悲无喜的侧影,忽然觉得浑身发冷,比后背断裂的脊椎更冷,比内脏被嚼碎的剧痛更疼。他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扯了一下,咸腥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沙地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而后陷入黑暗。
漫长的疼痛将其淹没窒息,眼睛再睁开时,入目的是嶙峋的岩石穹顶,暗红色的珊瑚苔藓在头顶蔓延,一滴冰冷的水从岩缝中渗出来,砸在他眉心,顺着鼻梁淌进眼窝。浑身上下像是被人用铁锤一寸一寸砸碎又重新拼起来,每一个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和撕裂的内脏,疼到他眼前一阵一阵发白。
他试图抬起手,发现手臂上只缠了几道粗陋的绷带,血迹已经干涸成黑褐色,黏在皮肉上。
粗糙的止血处理。仅此而已。连骨头都没帮他接。
带土撑着岩壁坐起来,胸腔里发出一声破风箱漏气的声响。
他环顾四周,狭小的岩洞,地面是粗粝的砂石,头顶的岩缝里渗着海水,滴滴答答落在他脚边积成一小洼。角落里放着一只陶碗,碗底剩着半碗凉透的汤药,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洞口的石门忽然开了。
胧瑶走进来,玄青色的长袍换了深灰,面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上一点血色也无。她进来时甚至没有看带土一眼,径直走到洞中央的石台前,背对着他站定,沉默了几息。
“我输了。”带土先打破沉默。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鬼鲛毕竟是长姐麾下最强的先锋战将,你输给他不算丢人。”
带土看着她纤瘦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果然如此,你根本就没想让我赢。”
不等胧瑶开口,带土又道,“要我做什么?”
胧瑶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她的目光扫过他全身的伤,掠过那些只是草草处理过的创口,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赤麟向来自大,自认为无人敢动天族近卫的领地,因而麒麟族的全部精锐都在海族做客。”她的声音很轻,“他们的领地守备空虚。”
带土似乎明白了她的意图。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暗褐色的皮纸,展开后是一幅精细的地形图,一条蜿蜒的红线从无渡海深处延伸出去,穿过层层暗流和密阵,直指地图边缘一片标注为"麒麟渊"的区域。
“从这里走。直达麒麟族的腹地。"胧瑶将地图塞进他手里,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我要你屠尽麒麟族全族。”
带土看着那张地图,又抬头看她。他找海蝴蝶了解过胧瑶的过往,知道麒麟族当年给了夜叉王政变造反的很多外援,前海主夫妇的死和他们脱不了干系。但是……
“我一个人?”
“灭族这种事,难不成还要大张旗鼓么?”
带土对那两个熟悉的子有一种说不清的膈应。
“那些族中的老弱妇孺……”
“一个不留。”胧瑶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做得越干净,我们越安全。如果留下活口,赤麟回到天族之后一定会追查到你的来处,整个海族都会被他翻个底朝天。”
带土低头看着自己缠着渗血绷带的手,看着那些碎裂的指骨和磨破的皮肉。他现在的状态连站都站不稳。
胧瑶没有等他开口,她抬手,指尖泛出一抹青光,在石台边的刀刃上划过。一道细长的伤口从她掌心裂开,鲜血涌出的瞬间,整把刀身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像是被唤醒了一般,刀锋发出低沉的嗡鸣。
然后胧瑶将那只流血的掌心,直接捂在了带土的嘴上。
腥甜的液体顺着他的齿缝渗进口腔,自喉头涌入经脉。一股灼热的力量从手臂炸开,像是一团烈火被灌进了干涸的河床,沿着断裂的经脉横冲直撞。
那力量太猛烈了,猛烈到他的身体几乎承受不住。碎裂的骨骼在皮肤之下发出细密的咔嗒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接合;撕裂的肌肉像是被无形的线缝合起来,创口边缘的肉芽疯狂生长;断掉的肋骨重新长拢,连后背那条撞碎的脊椎都在一寸一寸地恢复。
剧痛和极致的快感同时从他身体深处炸开,带土几乎要跪下去,可胧瑶攥着他的手不放,那双祖母绿的眼眸直直看着他。
一个赌徒把最后的本钱推上了赌桌。
那股力量灌满了带土全身的经脉,他从未感觉如此强大过。五脏六腑被修复,灵力暴涨,甚至比潮鸣祭之前的状态还要好上数倍。他的呼吸变得沉稳,心跳有力,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这力量……”他握了握拳,感受到掌心那股不属于自己的灵力在跳动,“你给了我什么?”
胧瑶松开手,掌心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却也没有愈合。她将那只手背到身后,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淡淡道:“能让你完成任务的力气。”
带土还要说什么,胧瑶已经转过身去,从石台上拿起一件叠好的黑色兜帽斗篷扔给他。
“穿上。密阵在石门后面,进去之后屏息敛气,沿红线走。到了赤麟渊之后,你只有一个时辰。”她走到门前侧过头来,最后看了他一眼,“但愿你有命回来。”
她抬手在门侧的符咒上一按,石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幽深的暗蓝色通道,密阵的光芒在通道深处隐隐流转。
带土披上斗篷,抓起长刀。密阵在他身后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