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第一矿工重生为海族救世主》迟佳酿

19、过招 我只能祝你

　　带土的刀已经抽出了三寸。
　　“你回来的正好。”胧瑶的声音从玉榻上传来，慵懒而随意。
　　带土的动作顿住，那少年错开他的身边，匆忙离开。
　　珊瑚门合拢。
　　那双祖母绿的眼眸终于从少年身上移开，落在他腰间的新刀上，目光扫过银白的刀身和素色刀镡，微微挑了一下眉。寝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带土一眼就发现了胧瑶红肿的脚踝，“脚受伤了？”

　　胧瑶语气丝毫不在意，“被不长眼的海蛇咬了一口，海龙族天生是百毒不侵的圣体，我不想浪费灵力，便让他帮我净化。”

　　原来刚才的动作是……带土的神色缓了几分。

　　“明天你打第一场。”胧瑶突然说道。

　　带土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他低头看着她仰起的脸，浴池的热气蒸得她面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墨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锁骨下方的寝衣领口被水汽洇透了一小片。

　　“我不会输。”他说，又补了一句，“尤其是输给那个男人。”

　　胧瑶挑眉：“你见过鬼鲛了？”

　　“珍宝阁门口碰见的。”

　　胧瑶靠在玉榻的靠背上，支着下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那你应该知道他的实力。玄鲨族少主，长姐麾下最强的先锋战将。你觉得自己有几成胜算？”

　　带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俯身凑近她，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水珠：“你希望我们谁赢？”

　　胧瑶眨了一下眼。那一下眨得很慢，像是没料到他敢这么直接地问。片刻的沉默之后，她弯了弯嘴角，笑意妥帖而疏远：“战场只凭实力，我又不是许愿池。”

　　她伸出手指，点在他胸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画什么无形的符咒：“他很强，我只能祝你好运。”

　　带土低头看着她点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意料之中地笑了一下，他甚至没有感觉到失望。他就知道胧瑶不会说什么好话。

　　但他也不是来听她说好话的。

　　带土伸手握住她点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指腹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然后猛地用力一拽。胧瑶没防备他敢来这么一下，整个人被他从玉榻上拉起来，惊呼还没出口就被他拦腰抱住，双脚离了地。

　　“你……”

　　“你也说明天的对手很强。”带土抱着她往卧室那张熟悉的床榻走去，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蛮横，“今夜总得讨一些灵力加持吧？”

　　胧瑶瞪着他，祖母绿的眼眸里又惊又怒：“你敢……”他已经把她压进了床榻里。

　　鲛绡帷幔被他一只手扯落下来，暗青色的纱幕将外间的光隔成朦胧的一片。胧瑶被他按在身下，墨色的长发铺满了枕席，寝衣的领口在方才那一扯间松散开来，露出肩头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带土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滚烫的吐息拂在她唇上，“阿瑶……”

　　她张嘴刚要说点什么，带土的吻已经落了下来，把她那些话统统堵回了喉咙里，而这个吻比之前每一次都更笃定。

　　他知道她不会真的伤他，至少今晚不会。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替他养伤换刀，怎么看都是为了明日，不可能在战前一晚把他弄废了。

　　他赌的就是她的别有用心。究竟是谁摸透了谁的脾气，实在不可预料。

　　果然，胧瑶的手抬起来，指甲在他后背上抓了几道，力道却比上次轻得多了。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出声，可那双祖母绿的眼眸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又气又拿他没办法。

　　带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团火便烧得更旺了。他伏在她身上，唇沿着她下颌滑下去，经过颈侧时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像一尾被捞上岸的鱼，在他手掌下徒劳地挣扎。

　　“别动。”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贴着她的耳廓低低地响，“你越动我越停不下来。”胧瑶气不过，一口咬在他肩头。可那点力气连皮都没破，反倒像无声的纵容情趣。

　　带土闷闷地笑了一声，将她扣得更紧了些。鲛绡帷幔在剧烈颠簸中从床帐顶端滑落下来，将两个人的身影严严实实地裹进了暗青色的纱幕深处。

　　水波漾开，烛火摇颤。

　　潮鸣祭的会场设在无忧海深处的一片巨型海蚀凹谷中，四壁是万年珊瑚礁自然形成的环形看台，层层叠叠，像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片海域拢在其中。

　　凹谷正中央是一片方圆百丈的平整沙地，四角各立一根玄铁柱，柱身刻满古老的封印咒文，将海水隔绝在外，形成一个独立于深海之外的露天武场。

　　四面八方陆续有灵光汇聚而来，海族的蛟卫列阵坐在北面看台，玄鲨族的战士散坐在东侧，西侧是各色海族旁支的旗帜，南面则空出了一整片区域，布置着云纹织锦的坐席，那是给天族和其他神族留的位置。

　　带土站在选手通道的阴影里，透过水幕望向看台最高处。

　　胧瑶坐在海族主位之上。今日她换了一身玄青色的鲛绡长裙，袖口和领缘绣着银线暗纹，在幽蓝的海光中流转不定。墨色长发用一支玉簪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利落的肩线，整个人看上去被拔高了一截。

　　再往旁边看，原本该是海主坐的位置空着。

　　带土微微皱眉。潮鸣祭是海天两族轮流主办的盛会，今年轮到海族，海主竟然缺席？他下意识地看向胧瑶，却见她面色如常，正侧头与身旁的侍从低声交代什么，似乎对那张空位毫不在意。

　　南面看台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螺号声，水幕被灵力拨开，一行人影从幽蓝的海水中缓缓降下。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赤金战甲的男人，身形魁梧，面容却带着一股文雅的清俊，额间生着一对极短的暗金色角，角尖弯向脑后，像某种鹿。他的眼神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胧瑶身上，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猎人般的兴致。

　　“赤麟大人。”周围人声鼎沸。

　　“天族皇家近卫首领，麒麟部的族长，别看他一副斯文模样，战场上可是个疯子。今年竟然是他代表天族来监察潮鸣祭……”

　　“你难道不知道吗？海主和主君闭关，胧瑶大人主持今年潮鸣祭的事一放出去，赤鳞大人就请命要参加今年的潮鸣祭。都说他对瑶姬大人……”

　　“不可乱说……”有人神秘兮兮的指了指带土的方向。

　　对方话音未落，赤麟已经落在了南面看台的最前方，正朝胧瑶的方向微微欠身行礼。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穿透水幕清晰地传遍全场，“早听闻海主闭关、主君远巡，今年这场盛会是由瑶姬独力支撑。你还是那么能干呐，胧瑶。”

　　胧瑶微微颔首，面上的笑意妥帖而疏远：“赤麟将军远道而来，海族蓬荜生辉。请上座。”

　　赤麟却没有立刻落座。他沿着看台边缘不紧不慢地走到海族主位旁边，微微弯腰，目光落在胧瑶面前案几上的酒盏上：“除了这种能干，别的地方瑶姬应该也很……能干吧。”他说着，竟伸手去揽胧瑶的腰，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家一般随意。

　　带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刀柄。

　　然而胧瑶的目光在这一刻从远处收回，轻飘飘地落在带土身上。

　　那远处的一眼极短，短到旁观者只会以为她是在扫视全场。但带土读懂了，不要动。

　　他攥着刀柄的手松了松，又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赤麟大约是察觉了什么，顺着胧瑶的目光瞥向带土所在的通道方向，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收回手，退后半步，姿态优雅地坐到天族代表的席位：“瑶姬殿下身边，何时多了个凡人？”

　　赤麟落座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能让附近几排的人都听见，“不会是你养的新宠吧？”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笑。海族这边的几位长老交换了眼神，天族随行的侍从们则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带土，目光里带着审视和轻慢。

　　胧瑶端起酒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放下时才淡淡道：“是我的战修。”

　　“战修？”赤麟挑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笑意更浓，“我记得许多年前瑶姬殿下弃了战修之道，如今竟然要以一介凡人作为……”说到一半声音低了几分，“你若要战修，为何不找我？”

　　“将军。”胧瑶的声音微微沉了一分，面上笑意不减，可那双祖母绿的眼眸里已经没了温度，“比试快要开始了。将军若有兴致，不妨先看看海族勇士们的表现。”

　　赤麟识趣地收了声，却在那最后一刻朝带土的方向投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让带土浑身不舒服。

　　螺号声再度响起，第一场比试开始了。

　　看台上一阵骚动。玄鲨部的战士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其他海族旁支则窃窃私语起来，目光纷纷落在带土身上。一个凡人代表海族出战，第一场就对上了鬼鲛，这简直是送死。

　　带土从通道中走出来，赤脚踩上武场的沙地。脚底触到细沙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地面涌上来，他知道那是封印咒文在辨别他的身份。

　　对面，鬼鲛已经站定。

　　暗紫色的长袍被灵力束缚成劲装的式样，黑色大刀横在身前，暗黄色的竖瞳盯着带土，里面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像一尊沉默的礁石立在那里，所有的杀意都压在平静的表层之下。

　　带土拔刀。

　　长刀出鞘的刹那，整片武场的水幕被刀气荡开一层涟漪，那股沉而厚重的压迫感让前排的几位看客不自觉地后仰了身体。

　　一黑一白的刀刃残影迅速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

　　“这刀法……”赤麟微微眯起眼睛，侧头看向胧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认真的兴味，“有你当年的影子。起势利落不留余力，斩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胧瑶没有接话。

　　武场上，带土和鬼鲛已经过了上百招。宽刀横扫来带起的水压足以震碎寻常海族的骨骼，带土侧身避开，白刀从下路反削，刀锋擦着鬼鲛的小腿划过，在暗紫色的劲装上留下一道白痕。
　　鬼鲛退了半步。
　　带土跟上去，刀势连绵不绝每一刀都带着前世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干净利落，不见花哨，只有从无数生死中磨出来的精准和果决。

　　武场上沙尘翻卷，水幕震荡。

　　看台上的窃窃私语渐渐变成了惊呼。那个凡人竟然能跟玄鲨族的族长正面交锋整整一炷香而不落下风，刀法凌厉狠辣，甚至有几刀逼得鬼鲛不得不全力防守。

　　赤麟又侧过头，这一次声音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惋惜：“殿下当年弃了战修之道，实在可惜。以殿下的天资，若坚持下来，如今战力怕是与海主大人不相上下了吧。”

　　胧瑶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颤动的幅度极微小，若非赤麟一直盯着她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她旋即将酒盏举到唇边，掩住了那一瞬的情绪波动，声音从容如常：“将军说笑了，我资质平庸，怎么比得上长
　　姐。何况战修之路越到后期越是苦修，我吃不了那份苦。”

　　赤麟低低地笑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别样的意味。

　　“也对。”他说，目光从胧瑶的脸上缓缓下移，经过她白皙的颈侧、锁骨，描摹鲛绡长袍下隐约可见的腰线，最后落回她脸上，声音压得更低了，“若非弃了战修之道，如今这海族上下，又怎能见到这般……”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挑了一个最合适不过的词：

　　“媚骨天成的瑶姬殿下。”

　　胧瑶端着酒盏的手指顿了顿。

　　武场上，带土的刀势就在这时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凝滞。他听见了，隔着水幕和嘈杂，他听见了赤麟最后那几个字，明晃晃调戏骚扰。那股怒火从心口猛地窜上来，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