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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故人 带土整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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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器珍宝阁在海王宫西翼的第三层。
角都还是那副模样,身后的八爪有条不紊且迅速地整理各种奇珍异宝,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带土踏进门的瞬间亮了起来,看清是带土之后又暗淡下去。
不过今天是带土一个人来的。尽管他已经拥有了极强的体魄,几乎可以说是金刚不坏的肉身,战斗根本无需兵器的加持,但是胧瑶为了不让他度过登神劫的秘密过早暴露,还是逼着他来选一把随身冷兵。
“换刀?”八爪鱼连寒暄都省了,红绿相间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带土,“以阁下现在的伸手,还需要特别佩刃么?”
带土对着这张曾经熟悉的脸感到一阵不真实,他揉了揉太阳穴,“随便什么都行。”
角都身后的八个爪动作集体停滞了一瞬,而后在一个顶端的架子上取下一把雪白的长刀。
“不够称手。”带土将将刀颠了颠,放在柜台上,“有没有更沉一些的?最好刀背厚三分,刃口再宽一分。”
角都伸手去取那刀的时候,带土注意到他指尖的茧,均匀地覆在虎口和指腹上,得是握了几百年兵器才能磨出来的样子。
“原来你前世也……”"带土忽而呢喃道,他并非故意试探,毕竟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这位冥章族的海王宫大管家并没有身为角都的记忆。
然而听到带土的疑问后,角都的动作停了一瞬。带土看见红绿相间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在土层下拱了拱,却终究没有钻出来、
“前世?”角都嗤了一声,将带土没选中的刀放回去,“年轻人说话怎么神神叨叨的,总不会又是个从轮会阵里……”
“北冥,给我找把刀……”外面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带土蹙眉回头,他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到对方的气息。
“今天是怎么了?”八爪又齐齐顿住,而后恍然大悟,“啊,潮鸣祭要到了。”
对方进门的一瞬间看到带土,也很惊讶,但是却远远比不上带土此刻的讶异,这种莫名其妙地怪诞感是怎么回事?
他先看见暗紫色的鲛绡长袍,绣着玄鲨族特有的银纹浪花,裹挟着那副过于宽厚的身形,最后,他看见了那张脸。
深蓝的头发覆在额前,下颌宽厚,鼻梁高挺,一双暗黄色的竖瞳在廊道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整张脸和前世的鬼鲛一模一样。
“鬼鲛,上次的钱还没结清吧。”一直章鱼足从身后架子上抽出一把通体漆黑的宽刃大刀,显然对于玄鲨族这位首领的喜好十分了解。
居然连名字都没有改变吗?带土默默地在心中吐槽,这究竟是个什么诡异的剧本,不但离奇,还很没有道理。
鬼鲛瞥了带土一眼,随即错过他身侧,朝八爪鱼角都道,“那就一起算。”
角都拍了拍黑刀上的灰,“这把可是北冥玄铁铸就的,灵力强大无匹,只可惜就是太重,海族那些花架子拿不动,一直搁在这儿吃灰。”
随着净化术法将刀身上厚厚的灰清除,一道寒光扑面而来。
带土低头看去,刀身通体墨黑,刀背厚实,刃口却窄得几乎看不见,只在光线下隐约露出一线银芒。刀镡是素色的铁环,没有任何花纹,朴实得不像话。但只一眼就知道,这是真正的好刀。
重量刚好,重心恰到好处,刀柄上的缠绳像是量着他的手围绕上去的,每一圈都严丝合缝。
“多少钱?”耳边倒是先想起了鬼鲛的询价声。
角都伸出一只手掌,好笑的是身后的八爪也收起三只爪,只留五只在背后竖起。
“五十颗夜明珠。”角都面不改色,“不二价。”
这明显狮子大开口的坑人,鬼鲛那张死鱼脸上的表情也绷不住了。只不过碍于带土在身边,出于莫名其妙地好心理,鬼鲛并没有说什么,丢给角都一个沉甸甸的半透流光袋。
“一百颗,加上上次的一起。”说罢,看了一眼一旁的带土,而后拿起那把黑色的刀。
“不愧是一族之主,就是大气。”角都将钱袋拖在掌心颠了颠,而后才用身后的一只爪收进柜子里。
而后又看向带土,一脸抱歉,“合适的刀就这么一把,要不……”
“就之前这把吧。”带土并没有什么执念,他本来就是随便找个装模作样的道具。再者,他自从那个阴冷的冷宫醒来,完全是依附于胧瑶在生活,从来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别说一百颗夜明珠,他连一颗都拿不出来。
角都将那把通体雪白的长刀往他面前送了送,似乎看出他的犹豫,面无表情的解释道,“我先记在瑶姬大人的账上。”
带土疑惑,“这里不是海王宫的宝贝吗?她也要付钱?”
听闻他的疑问,鬼鲛和角都对视一眼,八爪鱼角都很是无语地叹了口气,“非我海族,连这点基本常识都不知道,这是海主大人定下的规矩,珍宝阁属于灵鲛族财产,海主大人为了战门同袍补充日常消耗,特别开放将部分宝物对外出售,只供我海族子民选购。当然了,海主和瑶姬大人用自然是不需要花钱的,但是你嘛~你既不是灵鲛族,也不是主君,自然是要购买的。”
一旁鬼鲛的目光一直在打量着带土,看到他在听到主君二字的时候,身形不自然的僵了僵。
带土看着那张贪婪到坦荡的脸,忽然觉得荒诞又亲切。前世那个躲在暗处用钱买命的形象,和眼前这个精明算计的八爪鱼分明是同一副皮囊下的同一颗心。
“明白了。”带土将新刀别在腰间,转身要走。
“等等。”鬼鲛在身后叫住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审视,“看来阿瑶对你确实上心。虽然我也希望看到你在潮鸣祭表现,不过很可惜,很快就能证明这份上心是错的。”
带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这张脸。毕竟从手下的妻子成为今生的情敌,这份转变也太过惊悚。
鬼鲛见他挺住脚步,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粗粝得像砂纸刮过礁石:“第一场就碰上我,运气不错。”
带土终于回头看他。
"你不知道?"鬼鲛像是看穿了他的愕然,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抽签结果昨天就出来了,阿瑶没告诉你?也是,她大概怕你临阵退缩。”
廊道的风吹过来,掀动鬼鲛的袍角。
“潮鸣祭向来死伤不论,我不会手下留情。”鬼鲛说,“你最好也别保留。要是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去,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步伐沉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带土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远去垂首蓦然咧了个苦笑。
回去的路上,带土一直在思考一件事,会不会还有其他老熟人也在这神秘古怪的世界里?又扮演者怎么样截然不同的角色?这个想法从见到角都八爪鱼的第一眼就产生过,只是他手中的样本太少,很快便被一日不停地修炼牵扯住精力,渐渐忘记。但是今天见过鬼鲛之后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一定还有其他人,样本再多一点的话,他才能够推断出这些时日不合理的问题根源究竟在哪。
带土一遍沉思一边往回走,经过珊瑚丛的时候,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一大丛的海葵,一抹鲜艳的橘色在暗红色的触手间穿梭,旁边跟着一道浅蓝色的影子。
他再靠近一些,一只巴掌大的小丑鱼正绕着海葵打转,而那条熟悉的浅蓝色海蝴蝶静静地停在水流中,双翼舒展,姿态优雅。
小丑鱼绕了两圈,忽然一头扎进海葵的触手丛里,海蝴蝶连忙追过去,玩的好不乐乎。
带土的脚步停住,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另外三个熟悉的人。
弥彦,小南,长门。
嗯,如果不是他疯了的话,那么这三个……三个生物的人形态应该……
他深吸一口气,并没有过去。尽管他并没有亲眼确认,但是潜意识里已经能够确定散着的身份。海蝴蝶对他莫名其妙地恐惧难不成是因为…… 她也带着前世的记忆?
思绪混乱地回到海王宫,却在胧瑶寝殿外听见了不该听的声音。那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妩媚,尾音上扬,像是在逗弄什么小兽。
带土握紧了刀柄。
自从他住进这座寝殿以来,胧瑶几乎没有再将那些后院里的少年召进来过。他以为那是某种心照不宣,他以为她也在……他不敢想下去。
脚步比思维更快,他已经推开了门。正殿没有人,声音是从浴室传出来的。
浴室内水汽氤氲,鲛绡帷幔半垂,浴池的热气在水面上凝成一层白雾。胧瑶斜倚在浴池边缘的玉榻上,外衫半褪,露出一截雪白的肩颈,墨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身后。她手里握着一只琉璃杯,杯中盛着暗红色的酒液,正微微晃荡。
而她脚边跪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但看身形背影就知道,此人是当时将他带去无渡海外找灵参的海龙族少年。
他跪在玉榻前,双手托着胧瑶的脚踝,正从她膝间前抬起头来,那位置从带土的角度看上去就像,就像……
而随着少年听到声响慢慢回过头,少年的五官精致到近乎锋利,眉骨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唇色很淡,噙着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弧度。
他看向带土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丝毫惊讶和慌张,冷静地审视姿态毫不遮掩内心的淡定从容。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在这一刻推门进来,专门等着这一刻。
带土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没想法道困扰了自己一路的问题这么快就得到了答案,这个乖顺服帖的阴柔少年居然是他伺候了半辈子的老祖宗宇智波斑。
阴魂不散的命运纠缠,竟然追到了另一个世界,他罪孽深重应当受到惩罚,可万万没想到改过自新的代价竟然如此之大。
好不容易压下内心咆哮的一声“造孽”,带土整个人都不好了。
兴许是见到带土脸色太恐怖,胧瑶居然难得的没有因被打扰而发脾气,只朝脚边少年摆摆手,轻言一声“出去吧”。
少年收回落在带土身上的目光,重新低下头,捧起胧瑶的脚踝,将她的脚浸入浴池温热的水中,动作轻柔而娴熟。
带土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和斑一模一样的侧脸露出那么……一言难尽的表情,整个人被雷得外焦里嫩,但是对上看着那双暗紫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挑衅,又感到一股无法言说的怒意。
他的手按在新刀的刀柄上,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