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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后来习惯成了喜好 江星离开后 ...

  •   江星离开后的第二十七天,那个沉默了很久的五人群重新亮了一次。

      最先发消息的是张圣霖。

      他拍了一张学校后门那只橘猫的照片。

      猫趴在花坛边晒太阳,肚子圆得贴在地上,眼睛眯成一条线。照片角度很差,张圣霖的鞋尖也被拍了进去。

      张圣霖:虞洲,你亲戚。

      群里安静了两分钟。

      随后,虞洲回:

      虞洲:你们家终于来人接你放学了?

      张钰桐几乎立刻出现。

      张钰桐:你们两个开学一个月了还是这么无聊。

      张圣霖:你不也秒回?

      张钰桐:我是在阻止你们污染群环境。

      三个人很快吵起来。

      语气和从前没有区别。

      张圣霖发了好几张表情包,张钰桐一边嫌弃一边全部保存,虞洲隔几分钟补一句冷得没人接得住的话。

      琳绫坐在晚自习教室里,看着消息一条条往上跳。

      群成员仍然是五个。

      她的名字在最上面。

      张钰桐、张圣霖、虞洲依次排在下面。

      江星的头像停在最后。

      没有亮。

      好像他只是很忙,暂时没有看手机,等训练结束后,还会突然冒出来问一句:你们又在吵什么?

      琳绫看了很久。

      最后在群里发了一张橘猫翻白眼的表情。

      张钰桐立刻回:

      张钰桐:绫绫终于出来了。

      张圣霖:我就知道还是猫有用。

      虞洲:建议把群名改成四人一猫。

      琳绫盯着“四人”两个字。

      张圣霖很快撤回了那条回复,又发了一串乱七八糟的表情包,把它往上顶。

      没人说为什么撤回。

      也没人纠正群里明明还有五个人。

      那天以后,五人群慢慢恢复了热闹。

      他们还是会在里面说话。

      张钰桐抱怨食堂的番茄炒蛋里找不到鸡蛋,张圣霖拍晚自习窗外的月亮,虞洲在每次考试后发表一些没人听得懂的哲理,琳绫偶尔分享自己画到一半的草稿。

      只有江星的头像一直没有亮过。

      开始时,每次群里出现红色数字,琳绫都会先看一眼成员列表。

      后来也就不再看了。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只是每当群消息从九十九加重新归零,她仍会记得,最下面还有一个从未出现的人。

      群聊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少一个位置。

      他们也没有把他的名字移出去。

      大家以一种近乎默契的方式,替一个已经离开的人保留着入口。

      谁都没有说他还会回来。

      谁也没有说他不会。

      高二的日子很快变得忙碌。

      文理分班后的课程比高一紧。数学卷子一张接一张,物理题里的小球永远在斜面上滚动,化学方程式挤满黑板。班主任每天早读前都会站在后门检查,谁低头打瞌睡,就会被叫起来背课文。

      张钰桐坐在琳绫前排。

      她的数学仍然不好,英语也没有多大起色,却莫名对历史很感兴趣。每次历史老师讲到某场战争,她都会在课本边缘画乱七八糟的小人,等下课后再转过来给琳绫看。

      “这个是将军。”

      琳绫看着纸上那个头大身子小、手里举着扫把的人:“为什么将军拿着扫把?”

      “不是扫把,是长枪。”

      “有点短。”

      “画纸不够了。”

      张钰桐说得理直气壮。

      琳绫会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张钰桐总要多看一眼。

      像是在确认某些被夏天带走的东西,并没有把琳绫也一起带走。

      她们成为同班同寝以后,张钰桐几乎参与了琳绫生活里的所有细节。

      一起早起。

      一起去食堂。

      一起在课间趴在桌上补觉。

      一起把洗好的校服晾在宿舍阳台。

      月考成绩出来时,张钰桐会先冲到年级榜前替琳绫找名字。宿舍熄灯后,她会从对面床铺扔来一包饼干,让琳绫帮她藏着,免得第二天全部吃完。

      有时候,张圣霖会在教学楼下等她们。

      他嘴上说顺路,手里却总是多拿一瓶张钰桐喜欢的饮料。

      张钰桐问,他就说买一送一。

      同样的借口用了很多次。

      有一次虞洲站在旁边,认真看了眼饮料瓶上的价格标签,说:“这家店最近没有活动。”

      张圣霖抬脚踹他。

      虞洲往旁边避开,神情平静:“恼羞成怒。”

      张钰桐耳朵红了一片,拿着饮料走在最前面,一路没有回头。

      琳绫看着他们,嘴角有一点笑。

      后来张钰桐常常和张圣霖吵架。

      因为一道题。

      因为食堂最后一只鸡腿。

      因为张圣霖忘记带她托付的笔记。

      因为张钰桐说不想再理他,第二天他却还是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拎着早餐。

      他们的喜欢很吵。

      会生气,会拌嘴,会在所有人面前藏不住。

      不像琳绫和江星。

      他们之间始终太安静。

      安静到喜欢没有真正说出口,离别也没有。

      深蓝色速写本一直放在宿舍抽屉最深处。

      起初,琳绫每隔几天就会拿出来一次。

      她会翻开第一页,看补习班门口那个抱着足球的少年;翻到十二码那页,看自己写下的“敢站上去,就已经很厉害了”;最后停在空球场上。

      那颗橘子糖没有再夹回去。

      她把它放在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里,和速写本放在一起。

      糖纸上的褶皱无法恢复。

      盒子合上后,它躺在里面,仍然保持着那晚被握过的形状。

      后来,琳绫打开抽屉的次数变少了。

      不是忘记。

      是高二的时间被卷子、考试、排名和铃声切得太碎。很多时候,她回到寝室已经接近熄灯,连洗完头都来不及吹干,更没有时间坐下来翻一本不能被任何人看见的速写本。

      可每次整理抽屉,她都会把它重新摆好。

      不让书角压住。

      不让橘子糖的小盒子掉到缝隙里。

      有些东西看起来已经不再重要,却始终不能被随意对待。

      入冬以后,足球队的训练时间提前。

      天黑得早,琳绫下课经过操场时,场上的灯已经亮了。周砚和队员穿着长袖训练服在草坪上跑动,哨声隔着很远传来。

      有一次,她看见一个新队员穿着4号训练背心。

      男生身形偏瘦,跑起来很快。

      琳绫的脚步停住。

      他从中场追到边路,接球后往禁区方向带。灯光从高处落下来,照亮他背后的数字——

      4

      只是一件普通的训练背心。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号码。

      可琳绫站在跑道外,看了很久。

      男生转过身时,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她没有失望。

      至少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从那天起,她开始发现,4号并不只属于江星。

      球场上有很多4号。

      电视里有。

      报纸上有。

      路边踢球的少年身上也有。

      他们身高不同,跑动方式不同,穿着不同颜色的球衣。唯一相同的,只是背后那个数字。

      可她每一次看见,视线还是会停一下。

      像身体比理智更早记住了什么。

      那个冬天,琳绫开始真正看足球比赛。

      会在周末回家后打开体育频道,会去书店翻足球杂志,会把看不懂的战术术语记下来,再回学校问张圣霖。

      张圣霖一开始很惊讶:“你现在都知道越位了?”

      琳绫说:“大概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是造越位吗?”

      “知道一点。”

      “那反越位呢?”

      琳绫抬头看他:“你是不是只会这几个词?”

      张圣霖被噎住。

      虞洲在旁边补充:“他的足球知识主要来自游戏解说。”

      张圣霖又要踹他。

      四个人笑成一团。

      没人问琳绫为什么开始看足球。

      他们都知道。

      也正因为知道,所以没人问。

      琳绫最常关注德国。

      新闻里出现德国联赛,她会多看一眼。

      足球杂志上有德国青训专题,她会把那几页反复翻过。电视里解说员提到某支德国青年队,她会下意识坐直。

      她不知道江星在哪座城市。

      不知道他进入了哪家俱乐部。

      甚至不知道他是否真的顺利留下。

      给她留下的只有一个国家。

      可这个范围太大了。

      地图上那么多城市、街道、球场和俱乐部,她没有任何可以继续寻找的线索。她试过在电脑搜索框里输入很多词。

      中国少年、德国、足球、青训、试训。

      南川、江星。

      十七岁、4号。

      搜索结果一页又一页跳出来。

      有留学广告,有足球培训招生,有完全无关的新闻,也有几个同名同姓的人。

      没有她认识的那个江星。

      她会从第一条看到最后一条。

      再换一组词。

      后来搜索记录变得越来越长。

      却没有一次真正找到他。

      互联网明明把世界变得那么近。

      可一个人如果没有留下坐标,仍然可以消失得很彻底。

      高二下学期,一中足球队参加新的市赛。

      张圣霖问琳绫要不要去看。

      她犹豫了几秒,点头。

      比赛那天,她和张钰桐、虞洲坐在原来的看台区域。周砚戴上了队长袖标,球队换了新的阵型,新4号踢的是后卫。

      哨声响起以后,场上很热闹。

      看台上的人仍然会为进球欢呼,也会因为裁判判罚不满。张圣霖喊得嗓子发哑,张钰桐嫌他吵,又在关键时刻跟着一起站起来。

      琳绫安静地看完整场。

      一中赢了。

      周砚在比赛结束后朝看台挥手,队员围在一起拍照。

      一切都很好。

      没有谁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变得无法完成一场比赛。

      琳绫站在人群里鼓掌。

      她为他们高兴。

      也在那一刻承认,球场不会永远记得一个离开的人。

      旧比赛会被新的比赛覆盖。

      罚丢的十二码会成为某一届市赛里一段逐渐模糊的插曲。

      新队员会穿上4号。

      新的欢呼声会落下来。

      江星留下的痕迹,最终只会停在少数人的记忆里。

      而她是其中一个。

      高二结束时,张圣霖和张钰桐终于在一起了。

      没有盛大的告白。

      也没有谁正式宣布。

      暑假前最后一次聚餐,四个人在步行街吃烧烤。张钰桐去洗手间后,张圣霖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锁屏壁纸是张钰桐的侧脸。

      照片应该是在食堂偷拍的。她低头咬着吸管,窗外阳光落在发梢,完全不知道有人在拍。

      虞洲看见了。

      琳绫也看见了。

      张圣霖飞快扣住手机,耳根红透:“看什么?”

      虞洲说:“看你手机质量不错,偷拍很清楚。”

      张圣霖抬手就要打他。

      张钰桐回来时,三个人都装作无事发生。

      她坐下以后,把烤串上的香菜全部挑进张圣霖碗里。

      “帮我吃。”

      张圣霖嘴上说她麻烦,却一根一根吃掉了。

      琳绫低头喝汽水。

      那天她喝的仍然是橘子味。

      气泡在舌尖散开时,她没有想起谁。

      或者只想起了一瞬。

      快得来不及抓住。

      高三开始后,所有人的生活只剩下倒计时。

      教室后面的黑板每天都会减少一个数字。

      二百天。

      一百天。

      五十天。

      三十天。

      卷子堆得越来越高,睡眠越来越少,连张钰桐和张圣霖吵架都变得简短。很多时候,他们上午闹别扭,下午就会因为一道数学题重新说话。

      琳绫的成绩一直很稳定。

      她仍然不擅长数学,却不再需要江星坐在旁边提醒她补步骤。她把错题一本一本整理下来,遇到不会的就去办公室问老师。

      数学老师有一次翻她的错题本,说:“你进步很大。”

      琳绫笑了笑:“以前有人教过。”

      老师没有追问是谁。

      她也没有再说。

      江星留给她的东西,原来不只有遗憾。

      还有那些被他用红笔圈出来的步骤。

      那句“这里不能直接跳”。

      还有她每次想放弃时,脑海里出现的那句——再算一次。

      只是后来替她批改的人变成了自己。

      高考前最后一次整理宿舍,琳绫把抽屉里的东西全部取出来。

      深蓝色速写本仍然在那里。

      封面没有积太多灰,因为她一直擦。

      橘子糖的小盒子被压在旁边。

      张钰桐坐在地上收衣服,看见后安静了一会儿。

      “还留着?”

      琳绫嗯了一声。

      “糖是不是早过期了?”

      “过了。”

      “那怎么不丢?”

      琳绫没有回答。

      她拿起透明盒子,对着窗外的光看了一眼。

      糖纸的颜色比两年前淡了一点,褶皱仍然清楚。里面的糖有没有化,她看不出来。

      她也从来没有拆开。

      “放着吧。”她说。

      还是那句话。

      先放着吧。

      高二开学时,她这样说。

      高三毕业时,仍然这样说。

      有些事总需要一个明确决定。

      留下或丢掉。

      等待或放下。

      可十八岁的琳绫仍然做不到。

      她只能把选择往后推。

      推给大学。

      推给时间。

      推给那个总有一天会真正长大的自己。

      毕业照拍摄那天,阳光很好。

      高三学生站在教学楼前排队,校长和老师坐在第一排,后面的同学不断调整位置。摄影师拿着喇叭喊:

      “中间靠近一点,后排别挡脸。”

      张钰桐站在琳绫旁边。

      张圣霖和虞洲隔了几个人,在后排朝她们挥手。

      快门按下前,张钰桐握住琳绫的手。

      照片定格时,所有人都在笑。

      后来洗出来的毕业照上,四个人散落在不同位置。

      没有江星。

      他没有参与高二的分班,没有参加高三的倒计时,也没有出现在毕业照里。

      可琳绫拿到照片后,仍然下意识在八班原来的区域找了一遍。

      明知道不会有。

      还是找了。

      毕业后的那个夏天,五人群重新热闹了一阵。

      张圣霖发高考成绩。

      张钰桐发录取通知书。

      虞洲说自己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不写数学卷子。

      琳绫拍了一张宿舍清空后的照片。

      江星的头像仍然在群成员列表里。

      从来没有亮过。

      张圣霖在群里问晚上要不要聚餐。

      张钰桐回了十几条消息。

      虞洲发了地点。

      琳绫回:好。

      四个人在烧烤店见面,还是以前的位置。

      老板换了新招牌,菜单也涨价了。

      张圣霖点菜时习惯性说:“五个人够不够?”

      话出口后,他停住。

      服务员看着他们:“不是四位吗?”

      桌边安静一瞬。

      张圣霖低头划掉一道菜。

      “对,四个。”

      那天晚上,四个人吃到很晚。

      离开时,张钰桐和张圣霖走在前面,虞洲去路边拦车。琳绫落后几步,经过烧烤店玻璃窗时,看见里面空出来的那把椅子。

      椅子被服务员推进桌下。

      很快有新的客人坐过去。

      她收回目光,跟上朋友。

      ----

      大学以后,琳绫离开南川。

      新的城市比南川大很多。

      地铁线路复杂,街道总是拥挤,学校附近有好几个露天球场。她偶尔从公交车上看见少年们踢球,目光会穿过玻璃,落在他们背后的号码上。

      2号。

      7号。

      10号。

      4号。

      看到4号时,她还是会多看一会儿。

      有时车开得太快,来不及看清脸。

      有时那个少年转身,是完全陌生的眉眼。

      她不会下车。

      也不会追。

      只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球场从窗外渐渐退远。

      四年后,又一个世界杯的夏天到来。

      大学宿舍里,张钰桐给她打来视频电话。

      她已经和张圣霖在同一座城市上学,两个人隔着屏幕还在为谁忘记买夜宵争吵。虞洲在五人群里发赛程表,提前预测冠军,分析得头头是道。

      张圣霖回:

      你上届也这么说。

      张钰桐:他上届预测的队小组赛都没出线。

      虞洲:足球的魅力在于不可预测。

      张圣霖:你的魅力在于稳定预测出错。

      消息一条条往上跳。

      群里还是五个人。

      而那个头像依旧沉默。

      琳绫没有退出视频。

      她把电脑放在桌上,打开比赛直播。

      屏幕里,球场灯光盛大,观众席像一片翻涌的海。解说员念出德国队首发名单,镜头从球员脸上一一扫过。

      没有她认识的人。

      当然不会有。

      江星就算真的留在德国,也还没有到能站上世界杯的年纪。

      琳绫明明知道。

      可镜头扫过球员通道时,她还是看向每一个穿着德国队服的年轻面孔。

      比赛开始后,她坐在宿舍的黑暗里,看了整整九十分钟。

      德国队进球时,窗外有人欢呼。

      她也跟着笑了一下。

      那一刻,琳绫终于明白,四年前那个夏夜,她在张钰桐家熬夜看德国队,并不是因为她喜欢足球。

      她只是喜欢一个喜欢德国队的少年。

      可四年过去,江星没有回来。

      足球却留了下来。

      她开始知道球员的名字,知道比赛规则,知道十二码距离球门十一米,知道罚点球的人要独自承担全场的目光。

      也知道比赛终场以后,不管输赢,所有人都要离开球场。

      凌晨,比赛结束。

      宿舍其他人已经睡着。

      琳绫关掉直播,电脑屏幕暗下来。桌边放着一瓶橘子味汽水,气泡已经散得差不多。

      她没有立刻起身。

      五人群里,张圣霖还在复盘比赛。

      张钰桐说他马后炮。

      虞洲发了一张战术图。

      琳绫往上翻了很久。

      翻到四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时群里五个人都还会说话。

      江星曾经发过一句:

      德国今年会走得很远。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聊天记录里的时间已经变得遥远。

      头像还是原来的头像。

      语气还是十七岁时的语气。

      仿佛只要她在那条消息下面回一句,江星就会重新出现。

      琳绫把手机锁上,放在桌面。

      窗外天还没有亮。

      城市的灯从高楼之间铺开,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德国也在某个方向。只是她从来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个。

      后来,琳绫养成了看世界杯的习惯。

      每四年一次。

      她会提前记下赛程,会在深夜守着德国队的比赛,会在球员进场时看一眼每个人背后的号码。

      她知道江星不一定在那里。

      也知道自己大概永远不会从镜头里找到他。

      可目光穿过那些奔跑的少年时,她还是会寻找一个穿着4号球衣的背影。

      不是因为她相信他会回来。

      而是有些寻找,一旦开始,就不需要结果了。

      它会变成一种习惯。

      跟着时间一起长大。

      跟着她走过很多城市、很多球场、很多个凌晨。

      像十七岁那年,那句没有等到下文的“等我一下”。

      她早已离开了那座操场。

      可身体里的某一部分,仍然站在灯下。

      看着入口。

      等一个不会再出现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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