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坠梦》清茶小酌

59、不惑 小前辈指导

　　举着酒杯在宴会厅闲逛，陆蒙轻易找到了程岳，那张还原度极高的钢铁侠面具在这个贵族的高雅的晚宴上，过分的格格不入。

　　小程序员本人不以为意，对自己的妆容非常满意，本来想忽悠赵文涛戴一个美队的盾牌，结果赵小胖提前跑路了。

　　赵文涛戴着一张简单的黑色面具，似蛇似鱼，额头上还长角。

　　胡梦蝶隐晦地对着陆蒙打了个手势。

　　陆蒙在沙发上坐下之后，那种如芒在背、如影随形的监控感消失。

　　赵文涛找陆蒙要了一杯饮料，高高兴兴地喝了一大口：“陆哥你来的正好，经过我们的讨论，刚刚确定了携带者是谁。”

　　陆蒙给三个小朋友都续了杯茉茉奶绿，问道：“谁？”

　　程岳嘿嘿一笑：“你的老熟人，姜怡晚。”

　　陆蒙：“我们不熟。”

　　赵文涛搓了搓手，胖脸上的小眼睛笑眯眯地望着他：“只要陆哥你把姜怡晚约进小房间，再轻轻的出手让她主动打开，剩下的事情就是顺水推舟了，嘿嘿嘿。”

　　陆蒙：“………”

　　什么玩意儿。

　　这人谁，我不认识。

　　胡梦蝶咦了一声，嫌弃地说：“好猥琐啊，赵小胖，你被程序员传染了吗，早告诉你不要老跟他混一团。”

　　赵文涛瞬间老实巴交，无辜地说：“是你们想歪了吧。我只是实话实话，姜怡晚又没有什么战力，梦核多半就在她的储存空间里，想办法让她当面把空间打开不就行了。”

　　陆蒙：“………”

　　你刚才的表情可不是这个意思。

　　程岳举双手抗议：“冤枉啊，我是一名清纯的正人君子，请不要凭空污蔑我。”

　　“闭嘴。”胡梦蝶一个眼神刀出去，两个男孩子立马偃旗息鼓。

　　蝶姐威武！

　　她清了清嗓子说：“下面进行下一项议程，由陆哥为我们讲述行动细节。陆哥，你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吧。”

　　陆蒙：？？？？

　　怎么没人提前告诉我还有这环节？

　　隔着几张茶桌，陆亮和旁边的冰蓝色面具碰了一下杯。

　　“君君，我有点慌。”陆亮抿了一口酒，右手捏着刀叉戳了戳桌上的蓝色小蛋糕，很快戳出一只小兔子的形状。

　　薛丽君优雅地晃了晃高脚杯：“你又没做错什么。”

　　左手按了按心脏的位置，他似是叹了口气：“我知道，只是小蒙他……”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交给时间。”

　　纤纤玉指撩过耳际的碎发，陆亮侧过身抱紧她，下巴搁在香肩上：“我感觉得到，爸和小叔也在难过，一抽一抽的疼。”

　　薛丽君抓住腰间圈圈画画的手，娟秀的凤眸微挑：“我给你来一套心肺复苏，怎么样。”

　　陆亮眼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肋骨兄隐隐作痛。他埋头蹭了蹭领口的柔软：“不麻烦你了。君君抱我一下就不疼了，如果亲爱的女王大人能亲亲我，那就更舒服了。”

　　薛丽君低笑一声：“你弟要是学会你这套，你猜千儿会打断他的腿，还是打断你的腿？”

　　陆亮狡辩：“这可不兴乱说，我没教过他。”

　　陆蒙偏头打了个喷嚏。

　　“哦～陆哥，不会是千哥想你了吧。”程岳笑容灿烂，一脸“我懂，我都懂”的小表情。

　　“又皮痒了是吧。”

　　胡梦蝶一记弹脑壳把程岳敲闭麦，喝了口奶茶继续回归正题，“让姜怡晚主动打开储存空间就别想了，原住民又不是傻子。我可以尝试把那东西弄出来，你们掩护我一下。”

　　食指划过虚无，探入波纹荡漾的空间缝隙，茶桌后的视线扫过人群，晚宴中游走的客人情不自禁放慢脚步。

　　水晶灯诡异地扑闪着。

　　“到手。”胡梦蝶右手攥着什么，一拳砸进陆蒙掌心，“陆哥，赶紧！”

　　走动的客人齐齐停滞在原地。

　　无数目光焦距在身上，层叠的危机感锁定了陆蒙。

　　水晶灯攸然熄灭。

　　一只滚烫的小手在黑暗中扣住了他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将他从沙发上扯起来，刀刃交错的声音响亮而刺耳。

　　踏入舞池范围的瞬间，陆蒙眼前光影恍惚。

　　角落的沙发上，木偶面具的男人屈指敲了敲杯面。混在人群中的人偶整齐地转身，双手锁住身边的“人”，或拖或拽或硬扯，一个接一个消失在舞池的光晕边缘。

　　黑暗在发酵。

　　舞池中央，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女忘我地转着圈。

　　陆蒙扶住单薄的少年，摸了摸滚烫的脸颊，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新换了一套的床铺上，手里多了一杯热水。

　　“乖，喝点水。”

　　陆蒙拧了一块毛巾敷在小家伙额头上。

　　“你怎么跟进来了？”

　　苏年恹恹地抬了一下眸，不冷不热地说：“你希望你亲爱的晚晚跟进来吗，我也可以满足你的愿望。”

　　陆蒙揉了揉少年的小脑袋：“我只有亲爱的小朋友。”

　　苏年凉凉地说：“或者你想让你素未谋面的岳母莅临指导一下你的工作，我也很乐意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陆蒙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个，King，不同意我们的事吗？”

　　苏年随口说：“她持保留态度，可能觉得我这种嚣张跋扈娇惯成性的白眼狼式逆子配不上你那么温柔贤惠的儿媳妇。”

　　陆蒙撩起沾湿的刘海，给毛巾翻了个面，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我就当你夸我了。”

　　小家伙闭着眼眯了一会儿，思路清晰多了，指挥陆蒙尝试同化那颗梦核：“你这小身板就别想打碎这东西了，集中精神去感受它，用意识连接梦层，让你的灵一点点同化它。”

　　陆蒙竖起耳朵准备听小前辈指导，半天没有下文，他嘴角抽了抽：“没了？”

　　“前辈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小家伙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抬指戳在邦硬的腰腹上，一字一顿，“自，己，悟。”

　　陆蒙：“………”

　　他低头打量手里的东西，骨头质感，形状颇为方正，边缘处似被打磨过的圆滑，中央还有不知意蕴的血色图案，有点像眼睛，有点像扭曲的日月，握在手里冰冰凉凉。

　　放空思绪，集中精力感受手里的骨牌。

　　陆蒙闭目感受了一会儿，骨牌在他心里化作一扇门，像雾气一样飘渺，如梦境一般虚幻，仿佛从未存在过。

　　凉丝丝的气流贴着肌肤缠绕，某种诡异的舒适感沿着脊骨攀上大脑皮层，缓缓深入灵魂。

　　突然的刺痛感将他从那种状态中强硬地扯出来，沉重的闷哼从喉间溢出，陆蒙勉强稳住心神，指尖点了点猩红闪烁的眼睛：“怎么了，小朋友？”

　　苏年凉飕飕地说：“你嫌命长，想把自己拖进迷失域？”

　　陆蒙擦下额角的冷汗，虚心请教：“我应该怎么做，小前辈？”

　　苏年：“刚才看见了什么？”

　　陆蒙想了想：“好像是，一扇门。”

　　小家伙挑了挑眉，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好办多了。你试着用你建出来的城市，跟这枚骨牌建立联系，或者是，把骨牌融进城市里。只要你看见门缝，就算同化成功了。”

　　陆蒙消化了一下信息。

　　小家伙拍了拍他的臂膀，难得贴心地安慰到：“放心，你被自己拖进迷失域之前，我会给你拽回来。”

　　陆蒙：“小朋友，我们不能用个，稍微温柔一点的动词吗？”

　　小家伙双手环胸，矜傲地扬了扬下巴：“你有意见？”

　　陆蒙啄了一口小下巴：“不敢。”

　　苏年轻哼：“那就赶紧。”

　　晚宴还在继续，但主题曲已经变了，轰轰烈烈的枪声重叠，刀刃相撞的摩擦声掩盖了舞曲。

　　鲜血里绽放出艳丽的花朵，大红色牡丹，深红色玫瑰，还有娇嫩的海棠花，这是一场红色的盛宴，猩红的狂欢夜。

　　公爵没想到研究所关键时刻翻脸。

　　不，他想过的，只是没料到对方翻脸翻得如此彻底，如此之疯狂。

　　水晶灯摇摇晃晃，一道道火线穿越金属架构，偶尔有晶石破裂声响起。

　　一闪而逝的刀光没入脖颈，蝴蝶面具一晃又消失。

　　能力开始褪色。

　　一道蹒跚的影子挡在身前。

　　公爵眼前一片血色，依然看的清清楚楚，那张模糊又清晰的熟悉的脸，他日思夜想却在不知不觉中渐渐远离的那个人。

　　他以为等不到，他以为她变了心，他以为……也只是他以为。

　　困在过去的人，只有他一个。

　　她早就给出了答案。

　　是他没接住。

　　公爵露出狼狈又释然的笑容，朝姜怡晚伸出手。

　　“亲爱的小姐，愿意跟我跳支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