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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不惑 面具和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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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园落了一地翠绿。
厨房里的炒菜声渐渐停下,陆蒙刚推开院门眼角就是一抽。
干完坏事的小家伙乖乖巧巧地站在他面前,可可爱爱地撅了一下嘴:“饭好了没,我都饿两轮了。”
陆蒙摘下他身上沾的碎叶,柔声说:“好了,都是你爱吃的,吃饱了我们再走。”
花架上一排排秃然的盆栽,很快抽出新枝,又变得葱郁茂盛。
陆蒙不停给小家伙夹菜,苏年坐在他旁边慢慢吃,筷子戳了戳菜盘上的胡萝卜雕花,插起来钉进陆蒙碗里:“你说实话,是不是在心里偷偷讨厌我。”
胡萝卜莫名躺枪。
陆蒙把缺了脑袋的可怜的胡萝卜雕花吃掉,问道:“为什么这么想?”
小家伙蛮不讲理起来:“你的花都不喜欢我。”
陆蒙哭笑不得,顺着他说:“哪盆花这么不长眼,惹我家小朋友生气了,我给你剪了它。”
小家伙眼珠子转了转,伸手一指:“这个。”
被指的陆蒙无辜眨眼,只听小家伙哼了一声:“到处招蜂引蝶。”
陆蒙夹了一块排骨给他,感情充沛地说道:“冤枉啊,年年大人。”
“千哥,你们在玩什么?”
程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不算大,但是听着很清晰,陆蒙嘴角抽了抽,视线落在小家伙耳尖的蓝牙耳夹上。
苏年不冷不热地回到:“玩什么也没你的份,小孩子不要瞎打听。”
陆蒙嘴唇挪了一下,没有说话。
明明小家伙自己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啊。
程岳大概也这么想的,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反驳 。
苏年语气严肃了些:“告诉她,我这边一小时后准备翻转。”
“收到。”
程岳消失了一会儿,又倒回来小声说,“千哥,King让我问你一句,是否按原计划进行?”
苏年不假思索:“当然。”
“千哥你等会,还有一句。”程岳声音更小了,“你后悔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做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那一场盛大的坠落。真要说后悔……”苏年垂眸轻笑了一下,“你问问她,已经到了这一步,有没有把心悔青?”
程岳怂得非常专业:“千哥威武霸气帅,我不敢。那个,King刚才好像听见了,她走了。”
苏年嗤了一声:“挂了,翻转之后再说。”
程岳乖巧脸:“好哦。”
陆蒙看了眼表,安静地收拾桌子。
洗碗的时候,一双手从身后环住腰身,微凉的指尖沿着肌肉线条画字。
陆蒙腰线紧绷了一瞬,很快又放松下来。他好奇地问:“原计划是什么?”
小家伙蹭了蹭他的后颈:“陆亮知道,等见面了你让他告诉你。”
陆蒙:“为什么会后悔?”
小手微不可查地顿了顿,小家伙平淡又随意地说:“谁知道,可能是某些人舍不得这里的梦境。梦园多美好,有美景有美人有幸福快乐的生活,住久了还能青春永驻,不老不死,要什么有什么,想什么来什么,谁不想多住两天。”
陆蒙显然不信:“你会因为这些事后悔吗?”
苏年满不在乎地说:“谁知道。”
水流声停止,两人却依然站在原地没有挪动。
少年的声音贴着耳边:“翻转要开始了,有什么遗言吗?”
“小朋友,少说这些话,不吉利。”
陆蒙转身拥紧了少年,低头把没遮没拦,抹了蜜似的的小嘴堵上,宽厚的大手扣住毛茸茸的后脑勺,深深地攻城掠地。
“你跟我在一起了,却总是躲避那些事。”苏年的声音淹没在唇齿间,断断续续落进陆蒙耳朵里,“我不会因为你不行嘲笑你的,你要是实在做不了,躺着享受就行了,我可以在上……唔~”
似乎被某句话刺激到,陆蒙的动作忽然变得凶狠。
勾着腰身的小手改成抓肩膀,在他肩头留下几道深刻的爪痕,纯黑色眼睛里一片迷蒙。
“下一层。”陆蒙攻势放缓,眸光温柔地轻啄少年雾蒙蒙的眼睛,“等你伤好了,想怎么做我都依你。”
小家伙用力撞上他的唇,磨了磨牙:“心口不一的骗人鬼,我讨厌你。”
淡淡的血香在舌尖蔓延,下一刻,陆蒙怀里一松,坠空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大脑皮层,灰白的色彩包裹住他,抱空的失落感还没被大脑接受完全,他整个人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翻转,开始了。
高楼、晚宴、面具……
陆蒙睁开眼,从熟悉的藤椅上坐起身,环顾空荡的房间。
这是一间酒店标间,色调冰冷灰白,没有一丝温度。
和上一层的学校不一样,这里并不废弃,也没有被厚厚的灰烬尘封,但就是给人一种诡异的森冷的毛骨悚然的寂静感。
陆蒙敲了敲联络器。
没过多久,程岳的声音传来:“哎,蒙哥你醒了?”
陆蒙应了一声。
程岳声音远了一些:“蝶姐,快来快来,这边还有一个,是蒙哥。”
“OK,完美,坐标已经成型,准备好了吗同志哥。”程岳搓搓手,笑嘻嘻地倒计时,“三二一,走你!”
陆蒙抓着藤椅的扶手,在狂炫的传送中猜测这是胡梦蝶小姐的“乾坤大挪移”,一如既往的狂放不羁。
他闭上眼,免得看见满屏小星星在斗转星移。
脚踏实地的瞬间,陆蒙扶墙站稳,看着眼前花天酒地的世界有点懵。
倚着门柱凹造型的程岳满脸得瑟,尾巴几乎翘到天上去了:“厉害不,我们直接就进到最里层来了。你以为我们留在城里没事干吗,不可能的,我们超绝超厉害的蝶姐那是……嗷!”
胡梦蝶闪现的第一时间就是敲他脑壳,然后对陆蒙点点头:“陆哥,你来的正好,这边就等你了,进去吧。”
她脸上戴着一张漂亮的蝴蝶面具。
程岳也拿出一个钢铁侠一样的面具戴上,在兜里摸出一个圆润的哆啦A梦面具递给陆蒙:“里面是假面舞会,这一层的梦园可能要疯了,尽搞些花里胡哨的。对了,蒙哥你进去之后小心点,别认错人了,不然会有‘灾难’上身哦~”
陆蒙接过面具,戴在脸上后,哆啦A梦直接变成了玫瑰花,看着精致又高雅。
程岳啧了一声,忿忿地戴上钢铁侠面具:“哆啦A梦不好看吗,机械猫多适合你,我可是挑了很久的!”
“都说了你幼稚。”胡梦蝶拉着程岳推开镂空的铜门,悠扬诡异的曲调从门缝里飘出来,“别哔哔了,赶紧进去。”
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晕,将舞池映照得如梦似幻。
人们身着华服穿梭其间,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几个戴着彩色羽毛面具的年轻人,围在角落低声谈笑。
舞池中央,一对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女正翩翩起舞,旋转时裙摆与披风交织出绚丽弧线。
角落响起轻拨小提琴弦的乐音,悠扬的歌声在这面具遮掩的世界里缓缓流淌。
角落沙发的陆蒙抬眸环视一圈,随手拿起一只酒杯,右手轻晃了晃,酒液半满,折射出玫瑰红色的澄澈光晕。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张相似的玫瑰面具相对凝望,两双神似的灰色眼眸相顾无言,却在刹那间说尽千言万语。
“这位帅哥,跳个舞吗?”
酒杯轻碰,瑰红在高脚杯中摇晃,陆蒙露出一个笑容:“乐意之至。”
半圆形沙发上,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有节奏地拍着少年单薄的背脊,似乎在哄小孩儿睡觉。狭长的狐狸眼远远看了看舞池边缘逐渐消失的两道影子,靠着怀中人耳尖低声说:“宝贝儿,他们进去了。”
黑红交织的面具下,纯黑色眼睛抬了抬。
独孤白用下巴蹭了蹭软乎乎的小脸,低声说:“我看过了,他的灵已经足以承担那些。”
“足够了。答应陆家的事,我不会食言。”少年闭着眼睛,额角悄然冒出冷汗,被独孤白轻轻擦拭掉。
“那家伙死皮赖脸追的你,怎么不护着点我们小宝贝儿。等亮子把人带出来了,白狐哥替你抽他。”独孤白往他手里塞了一团看不见的东西,“乖,咬一会,能舒服些。”
“白狐,你也清楚,我只是,一个没有依托就无法活下去的‘亡魂’。”少年如画的眉眼神情淡然,“他是陆蒙。”
环着少年的手臂收紧。
“说什么傻话,你是唯一。”
少年闭着眼轻声道:“别想太多,都会好的。”
舞池中央,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女忘情的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