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关系》绿癸清柳

8、生气 他还有其他

　　章群一走，沈确只觉得整个个聒噪的世界都安静了。

　　何知予不确定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走过去轻轻给他盖了条毯子在身上。

　　刚想给他掖掖被角，一直手伸出来紧紧抓住了他的小臂。

　　沈确躺在沙发上，微长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头上，他没有其他动作，只是默默地盯着何知予。这种被人抓着不放紧紧盯住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何知予只觉得这眼神里带着刀，要将他剜开似的。

　　他试着挣了挣，却没有挣脱那鹰爪似的手指。

　　终于何知予觉得手腕有些烫的发疼：“沈确！你干嘛，快松开啊。”

　　他直接叫了沈确对名字，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是因为章群吗？

　　“对不起。”沈确松开他的手，何知予没说什么，转身就回了卧室。

　　沈确心里空了一下。

　　这时，刚跑进去的人却又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陌生的手机。

　　“糟了，章群的手机忘记拿了，他家住的远，来一次很不方便。现在他应该还在附近，我去给他送过去。”何知予匆忙地穿着外套，作势就要出去追人。

　　沈确三两步走上前，一把抽过他手里的手机，“外面冷，别折腾了，好好休息吧，我去送。”

　　何知予折腾了半天现在确实觉得有些头晕发虚了，便也没强求，嘴上服了个软：“好，谢谢哥。”

　　沈确掀起眼皮看了眼他，点点头，说句“没事”就转身出了门。

　　沈确加快速度往外面走，果不其然章群还没走远，他在转角处远远地看到那个低着头着急地翻找着东西的人影，沈确走近过去，刚开口想要叫住他，那人听到脚步声便早有预料地回头看过来。

　　在看清来人是谁的瞬间，章群欣喜的表情一扫而空。

　　沈确心下了然，此刻十分想把手里这破手机给丢到垃圾桶里。

　　“早知道这手机我就不亲自送了，直接从楼上丢下来，你接不接得着就是你的事了。”沈确讽刺道。

　　这种拙劣幼稚的手段令沈确觉得十分好笑。

　　眼见被人看破了小心思，章群却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反而直截了当地问出了一句话：“你喜欢何知予？”

　　沈确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么个问题，下意识间瞳孔缩了缩。

　　“怎么，看破了你的小心思罢了。大家都是同类，敏感点很正常。”章群低头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机屏幕上乱七八糟的指纹印。

　　“你胡说什么？”沈确刚刚的的确确慌乱了一瞬，但此刻很快冷静下来，喜欢何知予在他眼里没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之前就一直看到你来找何知予，开始我还以为你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直到昨天我看你俩在楼下搂搂抱抱，这么近的距离总觉得…有些过界了吧。”章群勾着嘴角，想要看沈确对笑话。

　　“你跟踪他？你不会每天晚上放学都跟踪他吧，你是变态么？”沈确皱眉道。

　　沈确突然笑出了声来，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章群，反倒使得对方浑身不自在。

　　“是啊，我是喜欢知予，怎么了？这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儿。”沈确坦然地说到，“不过知予他对男生没有兴趣。”

　　“啊哈？你不会到现在都以为他是直男吧？太好笑了吧？”章群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比沈确还大声。

　　“我也没这么闲，天天都待在一起，有什么必要跟踪呢，昨天不过是想来送作业罢了，谁知道你居然在。”

　　沈确有些烦躁地握紧了拳头，不为所动地盯着他。

　　“怎么，玩这么好知予他还没告诉过你么，他也是个gay啊。”章群挖苦道，“他不是不喜欢男生，他只是不喜欢你，他也不正常。”

　　gay，不正常，喜欢男生这种带刺的字眼令沈确觉得内心不适，他不想让旁人把这种标签按到何知予身上。

　　沈确一把拎起章群的衣领，企图让他那张疯言疯语的嘴吧给闭上，他狠狠地说到：“别说得这么恶心，不正常的是你，我劝你别去打扰他的生活，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咬紧后牙槽一字一句地说到，接着猛地一松手将章群往外一推，章群的力气远远没有沈确大，这一推他没站稳，直接狼狈地一屁股摔在了泥水里。

　　章群抬手抹了抹嘴角，捡起被甩掉的眼镜，缓缓站起身来，随意拍了拍身上的泥，慢条斯理地说到：“你怎么让我生不如死？要来打我吗？和你那个酗酒坐过牢的老爸一样？那我可不得不承认你在打人方面的天赋异禀啊。”

　　蓦然间，沈确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在听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他浑身都开始冒火，眼中血红一片，止不住地发抖。

　　“怎么，反应这么大啊，我不过是说了两句实话而已。你是不是好奇我怎么知道的？是知予他亲口告诉我的啊。”章群坏笑道。

　　“他还说他有些害怕呢，自己跟你走这么近，他的安全你能保证嘛？那打人不眨眼的爹和疯子娘，谁知道他们的儿子是不是也是个疯子。”

　　“做人就有点自知之明，你成绩平庸，又没钱没背景，除了长得帅一无是处，你怎么配说你喜欢知予？”

　　“实话告诉你了，我喜欢何知予，我在追他，虽说我们之间公平竞争，但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章群恶劣地说着，仿佛一层一层地揭开沈确对伤疤，企图将他伤得头破血流。

　　“滚！”沈确终于忍无可忍，愤怒地打断了他。

　　“我只说最后一遍，离、他、远、点，否则，后果自负。”他的眼神不带一点温度，仿佛只是在看一堆臭气熏天的垃圾，带着无尽的嫌弃。

　　章群的气焰被这无声的架势弄的熄灭了一半，后知后觉发现对方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气急败坏地在后头骂了好几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楼上，厚厚的窗帘被合上了缝，何知予看到楼下二人针锋相对的场面，满意地眯了眯眼睛，接着就着困意爬到被窝里，脑袋一歪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何知予胡乱抓起被埋在被子里的手机，亮起来的屏幕刺的他眼睛很不舒服。

　　都晚上八点了，他居然一觉睡了这么就。

　　等等，沈确呢？

　　他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发现只有客厅里有亮灯，试探叫了几声，但没有回应。

　　何知予这下猛然清醒。

　　沈确已经走了吗？

　　客厅的灯应该是给他留的，何知予有夜盲症，沈确知道，所以特意给他留着灯。

　　他再次点开手机，才发现有好多条未读消息。

　　其中大部分都是来自章群的，白天似乎是因为何知予给他回了好多条消息，并让他来给自己送作业的缘故，这家伙开始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来跟他讲。

　　不过何知予现在没兴趣回他，便随意退了出来不打算管了。

　　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他看着那个白色头像发来的消息，慢条斯理地敲着键盘回复。

　　【沈确】晚饭做好了，吃的时候记得热一下。

　　【沈确】药别忘了吃。

　　何知予撇了撇嘴，就发两条，还是这种不痛不痒的话，连句关心都没有，看来是还在生气啊。

　　【鱼】知道了

　　何知予想了想，删掉了那句“你去哪里了，你还在生气？”最后只留下了这么一句同样冷冷淡淡的话，便把手机丢在一边，去厨房找吃的了。

　　沈确给他做了个番茄炒蛋，炖了排骨汤，还熬了一小锅皮蛋瘦肉粥。

　　何知予中午就没吃饱，也不知道自己闹哪门子变扭，就是不愿意当着沈确的面承认他做的有多好吃，结果到头来给自己饿得饥肠辘辘。

　　他喜欢抱着腿坐在沙发上，这让他觉得很有安全感。他打开很久没看的电视，随便调了个节目看起来，安静的家里这才有些许热闹。他边吃边点击下手机，后来索性将手机丢到了一边，专心看起电视来。

　　等到快吃完时，手机震了震，何知予没有马上拿起来看，而是去厨房简单地把碗收拾了，顺带着烧了个热水吃了个药，这才回到沙发上拿起被丢在一边的手机，看到那个意料之中的消息。

　　【沈确】烧退了吗？今天晚上我看店，不回来了。

　　何知予扬起殷红的嘴唇，轻声笑了笑，没有回复，直接熄灭了手机不再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