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关系》绿癸清柳

9、心机 你只猜对了

　　沈确今天晚上在店里值夜班，他看着十分钟前对方发来的一条短短的“知道了。”有些心不在焉。

　　对方明显的冷淡令他有些不习惯，想到平时几乎都是何知予给他发一大串消息而自己只回几条。

　　有时候是因为自己确实没怎么看到消息，有时候是因为自己性格如此，用何知予的话来说就是一点也不可爱，老气横秋。

　　何知予是生气了？但他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思来想去也只可能是因为章群的缘故了。

　　这让沈确不禁又想起何知予面对章群的时候的那个笑，真好看啊，明明应该是只对他一个人笑的。

　　所以何知予喜欢章群吗？

　　沈确此刻真的有些不太确定了。他虽不愿承认但他也的确自知他自己没有干涉何知予交友的权利。

　　何知予从小到大没有和其他人走的多近，似乎也只有突然出现的这个章群，让沈确有些乱了阵脚。

　　沈确不反对何知予谈恋爱，他甚至也很希望能有一个真正爱他对他好的人陪伴他，无论那个人是男生还是女生，那个人是不是自己。

　　但是章群…他真的喜欢何知予嘛，他真的能够照顾好他吗？

　　沈确在这一点上面是存疑的，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他总觉得章群这人很不靠谱，至少给他的感觉十分不舒服，也不知道何知予到底为什么会和他成为朋友，甚至似乎有点喜欢他。

　　深夜，店里的顾客并不多，偶尔来几个人，沈确边结着账，边艰难地理着自己和何知予之间的关系。

　　他打算找个机会和何知予说一下章群的事，算然这在他眼里更像是在人背后说坏话。

　　他也不知道何知予是否会生气，但他还是得提醒一下，章群比表面上的更有心机，就单拿他那手明显的挑拨离间和那天的跟踪来说，这个人明显不简单。

　　沈确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身旁的手机还是没有动静，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当务之急是要考虑怎么把人哄好吧。

　　于是他叹出口气，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我下班了就回来。”

　　沈确看着这句话，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觉得有些像没有早回家老婆生气了的渣男语录。

　　路灯昏黄，掉光了叶子的大树光秃秃地站在寒风里，影影绰绰。

　　沈确百无聊赖地整理着账本，直到凌晨四点，他才最后收拾了一下柜台，关好店门朝家的方向走去。

　　上了楼他发现何知予家的门紧闭，于是他轻车熟路地从地毯下拿出一把钥匙，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进去。

　　屋里很黑，人应该早就睡了。

　　他打算看一眼何知予，确认一下病没事了就走。

　　他刚嘘掩好门，转身往屋里走，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他身侧，一把抱住他。

　　黑暗之中他眼睛还没适应，什么东西都看不见，突然毫无防备地窜出一个人来，沈确只觉得自己被吓地心脏病都要出来了。

　　况且自己还熬夜。

　　“知予？”沈确心跳极速地跳着，还有些惊魂未定，他声音有些沙哑地喊到。

　　“嗯，哥哥，是我，你终于回来了。”何知予整张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长长的睫毛若即若离地刮着沈确对皮肤，带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知予？你怎么了，还没睡？”沈确发觉何知予有些反常，用手拍着他的背安抚到“怎么不开灯，你看不清摔倒了怎么办。走过来也没个声音，吓的我心脏病都要犯了。”

　　沈确觉得自己是真拿这小祖宗没辙，光哄着还不够，得捧起来供起来。

　　“对不起哥哥，我吓到你了，我没事，就是有些失眠而已。”何知予闷声说到。

　　沈确察觉到何知予的语气有些低落，身上穿的也少，现在手冰凉着，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于是他搂着何知予慢慢挪到沙发那儿，路过开关时一把打开了客厅的灯。突如其来的亮光让两个人都有些不适应。

　　沈确这才看清了眼前人的脸，何知予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一样，脸上发着不正常的潮红，沈确一怔，抬手试了试温度。

　　又烧起来了。

　　他来不及问什么，转身便要去拿体温计，谁知何知予以为他要走，抬手环抱住沈确对腰，把他拉了回来。

　　看见他这副样子，沈确只觉得心里抽着疼，他一把将何知予圈在怀里，轻声询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应该是因为又烧起来了。”

　　谁知何知予竟然开始小声地呜咽起来：“哥哥，你是不是讨厌章群，生我气了？”

　　得，又是绕到章群身上来了。

　　沈确一听到章群这个名字，就头疼的厉害，他强压着心里的怒火，缓缓说到：“别提他了，何知予，我确实挺讨厌他的。”

　　怀里的人没有什么动静，只是吸了吸鼻子。

　　沈确给他拿来一张餐巾纸。

　　既然现在又绕到了章群身上，沈确打算一不做二不休，趁着这次机会把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省的以后了。

　　“何知予，你告诉我，你对章群是什么意思。”沈确开门见山地问道。

　　何知予仿佛没想到他竟然问地这么直接，肉眼可见地僵了僵。半晌他有些纠结地回答道：“他对我挺好的…也算是我除了你以为我唯一的好朋友…”

　　沈确心慢慢冷下来，闭了闭眼睛，紧接着说到：“何知予，别避重就轻，章群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吧。”

　　“我不管你对他有没有意思，但有些话我还是要和你说明白，章群没有你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他或许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又或许只是利用你提高成绩。”

　　“抛开这些我不管，首先我并不歧视同性恋，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对你好的人，但是前提是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在我眼里章群这人不行，但你怎么选择都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

　　何知予听着对方有一搭没一搭用看似闲聊的口气说出这一番话时，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哥，别说了，我知道，我有甄别能力。”何知予小声说到。

　　良久，沈确终于慢慢推开何知予，“好，既然如此，你现在又为什么要抱着我不撒手？你总是这样，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喜欢你。”

　　这回换何知予愣住了，他仿佛难以置信般地抬头看向眼前的沈确。

　　沈确自暴自弃地闭了闭眼睛，如果说之前他还在侥幸地觉得自己的心意真的藏住了，但他不得不承认，何知予是谁？他这么聪明，这么有心机手段，他真的能瞒得住他吗？

　　突如其来的告白如同当头一棒，何知予瞳孔一缩，令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分辨出来。

　　“何知予，我真的有些搞不懂你了，你一边故意当我在的时候把章群叫过来，在我面前和他靠这么近，一边跟我发着莫名其妙的火，这会儿模棱两可地回答着我的问题故意惹我生气，却又老是在我面前撒娇…”

　　“何知予，你还是这么有心机啊…但你可别忘了，我从小就认识你，你的那一套手段对我没用。”

　　沈确慢慢靠近那张漂亮而迷茫的脸蛋，凑近他的耳畔，故意将呼出来的热气尽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看着那块瓷白的地方渐渐泛起红晕，他轻声笑了笑，说到：“我想不出你的目的，也不知道你究竟想得到什么，那我随便猜一猜，或许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是为了让我吃醋？”

　　“不…不是的…我没…”何知予慌乱地开口，却被沈确一把按住了那颗漂亮的唇珠。

　　“你想利用我对你的喜欢，帮你做什么呢？让章群滚蛋？”沈确边想边说。

　　“你也讨厌他吧，这种人，我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你能喜欢他。”

　　沈确一字一句地说到。

　　语毕，他缓缓抽离，起身去厨房倒水拿药。

　　何知予仍旧坐在原地，原先的楚楚可怜早已一扫而空，懒得装了。

　　你猜到了又怎样？

　　但你只猜对了一半。

　　何知予狡黠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