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尘烟》于朝

37、花店危机 八月中旬，

　　八月中旬，花店的生意突然出了问题。

　　沈雨桐发现，从南方运来的花质量越来越差。玫瑰的花瓣发蔫，百合的花苞还没开就掉了，康乃馨的颜色不正，满天星的枝条发黄。她给南方的供应商打电话，供应商说是因为天气太热，运输途中花被闷坏了。沈雨桐信了，换了另一家供应商，但花的质量还是一样差。

　　唐尘每天晚上去花店帮忙，看见沈雨桐对着那些发蔫的花发呆。她坐在花丛中，手里拿着一朵发蔫的玫瑰，看了很久。玫瑰的花瓣已经卷边了，颜色从红变成了暗红，像一摊干涸的血。

　　“怎么了？”唐尘问。

　　“花不好。”沈雨桐把玫瑰放下，“最近运来的花都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原因。”

　　唐尘拿起那朵玫瑰，看了看。他不懂花，但他懂人。沈雨桐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她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花店的生意不好，她着急。着急了，就睡不好。睡不好，就更着急。恶性循环。

　　“沈雨桐，你不要急。花不好，我们换供应商。换到好的为止。”

　　“换了好几家了。都不行。”沈雨桐低下头，声音很轻，“唐尘，你说，是不是我不适合开花店？”

　　唐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你适合。你的花是城北最好的。不是花好，是你用心。”

　　沈雨桐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唐尘，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才。”

　　沈雨桐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朵即将凋谢的花。唐尘看着那朵花，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用手攥了一下，不疼，但闷。

　　“沈雨桐，花的事，我帮你查。”

　　“你懂花吗？”

　　“不懂。但我懂人。”

　　沈雨桐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担心，又像是期待。“唐尘，你要查谁？”

　　“供应商。”

　　沈雨桐犹豫了一下。“那个供应商是雷震东介绍的。”

　　唐尘的手指慢慢收紧。“雷震东？”

　　“嗯。他说他在南方有花圃，专门种花。价格便宜，质量好。我一开始不信，后来他送了一批货过来，确实很好。我就跟他合作了。”沈雨桐低下头，“唐尘，我是不是做错了？”

　　唐尘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冰。“你没有做错。是雷震东在利用你。”

　　“利用我？”

　　“他利用你，来控制我。”

　　沈雨桐看着唐尘，眼眶红了。“唐尘，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雷震东要控制你？”

　　唐尘沉默了。他看着沈雨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泪，全是担心，全是问号。他想告诉她真相——雷震东在碰毒，九叔在查他，标叔是内鬼，何勇在犹豫。他想告诉她很多很多，但他说不出口。因为真相太沉重了，他一个人扛就够了，不想让她也扛。

　　“沈雨桐，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

　　沈雨桐看着他，看了很久。“唐尘，我相信你。但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不要瞒我。”

　　“好。”

　　“拉钩。”

　　她伸出手，小指翘起来。唐尘看着那根细细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的小指，伸出手，小指勾住她的小指。两个人的小指勾在一起，在花店昏黄的灯光下，在玫瑰和百合的香味里，许下了一个小小的、不值钱的、但比任何合同都重的承诺。

　　唐尘不知道他能不能兑现这个承诺。但他会拼尽全力。因为沈雨桐已经失去了太多，他不能再让她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