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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城北的裂痕 雷震东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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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震东拒绝了唐尘的谈判条件,这在意料之中。唐尘从城西回来的那天下午,把雷震东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九叔。九叔听完,没有发怒,没有拍桌子,甚至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他坐在茶桌后面,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龙井,看着窗外的岚城,沉默了很久。
“阿尘,你觉得雷震东下一步会怎么做?”九叔放下茶杯,转过头看着唐尘。
唐尘想了想。“他会先动城北。城北是我们的根,动了城北,我们就慌了。慌了,就会犯错。犯错了,他就有机会。”
九叔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城北的事,交给你。”
唐尘看着九叔。“城北的场子已经关了。”
“关了可以再开。”九叔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五月的风从窗外涌进来,带着初夏的温热和远处机械厂烟囱里飘出的淡淡烟味。“城北是九龙会的根,根不能断。断了,树就倒了。”
唐尘没有说话。他知道九叔说得对。城北是九龙会的发源地,是九叔起家的地方。如果城北丢了,九龙会就真的散了。不是因为地盘丢了,是因为人心丢了。
从那天起,唐尘开始着手恢复城北的场子。游戏厅重新装修,台球室换了新桌布,酒吧重新开张。十二个学徒白天在修车铺干活,晚上在城北的场子里帮忙。唐尘把场子管理得井井有条,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员工都签了劳动合同,每一笔税都按时缴纳。他把九龙会在城北的生意做成了正经生意。
何勇来找唐尘喝酒。两个人坐在修车铺门口的马扎上,面前摆着两瓶啤酒和一碟花生米。街上的人已经很少了,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阿尘,你最近风头很劲啊。”何勇喝了一口啤酒,靠在椅背上,看着天空。岚城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色。
唐尘剥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勇哥,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九叔现在什么都交给你。城北的场子,你管。雷震东的事,你查。标叔的叛变,你查出来的。”何勇转过头,看着唐尘。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羡慕又像是嫉妒的东西。“阿尘,你是不是想当老大?”
唐尘放下啤酒瓶,看着何勇。“勇哥,我不想当老大。我只想守住城北。”
“守住城北?”何勇笑了,那笑容很苦,“你守得住吗?雷震东要的是整个岚城。你守得住城北,守不住城西、城南、城东。他今天打城北,明天打城南。你一个人,守不住的。”
“不是一个人。”唐尘说,“有九叔,有你,有兄弟们。大家在一起,就能守住。”
何勇看着他,目光变了。不再是那种复杂的、介于羡慕和嫉妒之间的光,而是一种更柔软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打动了的光。“阿尘,你这个人,太实在了。实在的人,在江湖里活不长。”
“我不想活长。我只想过好每一天。”
何勇没有再说话。他拿起啤酒瓶,和唐尘碰了一下,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半瓶。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唐尘的肩膀,转身走了。他走路的姿势有点晃——不是喝多了,是心里有事。唐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老街的尽头,忽然想起了标叔。标叔也是九龙会的元老,跟了九叔三十年,最后背叛了。何勇呢?他会背叛吗?唐尘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失去何勇。不是因为何勇有用,是因为何勇是他的兄弟。
唐尘把花生米壳收拾干净,把啤酒瓶放进垃圾桶,拉下卷帘门,回了家。他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给沈雨桐发了一条短信。“睡了吗?”
沈雨桐的回复来得很快。“没。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
“等你跟我说晚安。”
唐尘看着那行字,笑了。他打了两个字:“晚安。”
沈雨桐回复:“晚安。明天咖啡热的。”
唐尘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黑暗中,他看见了沈雨桐的脸——在笑,眼睛弯成月牙,露出洁白的牙齿。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了摸她的脸。空气,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她就在身边。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