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清除叛徒 四月的岚城 ...

  •   四月的岚城,雨水开始多了起来。九龙大酒楼的顶楼茶室里,九叔坐在茶桌后面,面前放着一壶刚泡好的龙井。茶汤碧绿,映出他的脸——苍老的、疲惫的、被岁月和江湖磨得千疮百孔的脸。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窗外的雨。

      唐尘坐在对面,面前的茶杯还是满的。他端着茶杯,没有喝。何勇站在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楼下的街道。陈叔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华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阿全站在九叔身后,像一根柱子,一动不动。

      标叔没来。

      唐尘知道标叔不会来了。昨晚在码头的对视,标叔的眼神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三十年的兄弟情,三十年的江湖路,在昨晚的那个瞬间,断了。

      “九叔,人都到齐了。”何勇转过身来。

      九叔点了点头,放下茶杯,环顾四周。“标叔不会来了。从今天起,九龙会没有标叔这个人。”

      茶室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啪嗒啪嗒的,像有人在哭。陈叔抬起头,看了九叔一眼,又低下了头。华叔睁开了眼睛,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又闭上了。阿全站在九叔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堵墙。

      “九叔,标叔跟了我们三十年。”陈叔的声音很轻,“是不是再给他一次机会?”

      九叔看着陈叔,目光很平静。“老陈,他跟了我们三十年,背叛了我们一年。三十年和一年,哪个重?”

      陈叔不说话了。

      “我给了他机会。三十年的机会。但他选了雷震东。”九叔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从今天起,九龙会不再有吴国标这个人。他的场子,何勇接手。他的人,愿意留下的,归何勇管。不愿意留下的,给一笔遣散费,让他们走。”

      何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九叔转过身来,看着唐尘。“阿尘,你来说。”

      唐尘放下茶杯,站起来。他看着所有人,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标叔出卖了九龙会的情报给雷震东。城北的游戏厅、台球室、码头仓库,都是标叔告诉雷震东的。他是内鬼。”

      茶室里又安静了。陈叔攥紧了拳头,华叔睁开了眼睛,何勇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阿全还是一动不动。

      “证据呢?”陈叔问。

      唐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放在桌上。照片一张一张地滑过去——标叔在城北码头和雷震东的人说话的照片,标叔的货车在城西仓库卸货的照片,标叔和南方老板在城南建材市场喝茶的照片。每一张都很清晰,清晰到能看清标叔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陈叔看了照片,沉默了。华叔也看了,推了推老花镜,没说话。何勇走过来,看了照片,把手机还给唐尘。“阿尘,你查的?”

      “嗯。”

      “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上个月。”

      何勇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佩服。“你一个人?”

      “一个人。”

      何勇没有再问。他转过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户上,像有人在用手掌拍打。茶室里安静了很久。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每个人都像一尊泥塑。唐尘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标叔跟了他们几十年,几十年的兄弟,说背叛就背叛了。那他们呢?他们会不会有一天也背叛?他们身边的人呢?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内鬼?

      “散了。”九叔摆了摆手。

      所有人站起来,走出茶室。唐尘走在最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九叔叫住了他。“阿尘,你留下。”

      茶室里只剩下九叔和唐尘两个人。九叔走回茶桌后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没有给唐尘倒。唐尘站在门口,没有过去。

      “阿尘,你恨我吗?”九叔忽然问。

      唐尘看着他。“不恨。”

      “你该恨我。我让你查毒品,查内鬼,查标叔。这些都是我该做的事,不是你的。”九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是唐国良的儿子,不是我九龙的狗。我不该让你做这些。”

      唐尘没有说话。他走到茶桌前面,坐下来,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汤碧绿,映出他的脸——瘦削的,苍白的,眼睛很深,像一口枯井。

      “九叔,你说过,江湖不是靠拳头,是靠脑子。”唐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让我用脑子,我没意见。”

      九叔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种唐尘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愧疚。

      “阿尘,你比你爸聪明。但你比你爸重情。重情的人,在江湖里活不长。”九叔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唐尘喝完了那杯茶,站起来,走出了茶室。走廊里很安静,红地毯在脚下绵延,像一条被血浸透的河。他走在走廊里,脚步声被地毯吸收,变得几乎无声。但他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而他站在大事的门槛上,一只脚已经跨了进去,另一只脚还悬在半空中。

      他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走。

      因为九叔说得对——重情的人,在江湖里活不长。但他不想活长。他只想过好每一天。每一天,喝沈雨桐的咖啡,吃沈雨桐的面,看沈雨桐在花丛中笑。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简单,干净,没有血腥味。为了这个,他愿意做任何事。哪怕双手沾满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