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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蝴蝶 清晨的光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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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窄窄的光带。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微尘,像是一场无声的、缓慢的雪。
苏晏是被胸口一阵细碎的触感弄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在昏暗中逐渐聚焦,低头一看,玄烛正蹲在他胸口,歪着脑袋,用尖尖的喙一下一下地啄着他的锁骨。动作不重,但频率很密,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苏晏愣了一下,伸手捏住它的后颈皮,把它拎到面前。玄烛黑豆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尾巴尖轻轻甩了一下,理直气壮地“嘎”了一声。
苏晏低笑,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干什么?查岗?”
玄烛不理他,扑棱着翅膀从他手里飞了出去,径直飞到窗台上。苏晏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它。玄烛蹲在窗台上仰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猛地振翅飞了出去。
苏晏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灌进来,带着一点凉意。他看见玄烛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朝着小区花园的方向俯冲下去。过了大概两三分钟,玄烛飞回来了,嘴里叼着一片还带着露水的树叶。它稳稳地落在窗台上,把那片树叶丢在苏晏手边,然后抬起头,用喙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嘎。”(给你的。)
苏晏低头看着那片树叶。叶脉清晰,上面还沾着晶莹的水珠,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他看了玄烛一眼,把树叶拿起来,夹进了床头柜上那本旧书里。
“谢谢。”他说。
玄烛满意地眯起眼,飞下来蹲在他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苏晏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然后起身去洗漱。
玄烛蹲在流理台边缘,看着他刷牙。苏晏的动作很慢,偶尔会停下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玄烛注意到,他眼下的青色比昨天又重了一些。它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飞过去落在洗手台旁边的毛巾架上,用喙把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小毯子叼起来,摇摇晃晃地飞到苏晏身边,把毯子往他手臂上推。
苏晏低头看着它。玄烛理直气壮地“嘎”了一声,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肘。
苏晏愣了两秒,低笑出声。他放下牙刷,用空着的那只手把毯子拿过来搭在自己肩上。
“知道了。”他说。
玄烛蹲在洗手台上,看着他继续刷牙,尾巴尖轻轻甩了一下。它不懂什么叫“期限”,也不懂什么叫“什么都不是”。但它知道苏晏最近总是不开心,不开心就要想办法让他开心。
苏晏刷完牙,洗完脸,用毛巾擦干。他低头看着玄烛,伸手把它抱起来放到肩膀上。
“走吧,”他说,“去做早饭。”
玄烛趴在他肩膀上,黑豆眼亮晶晶的。它跟着苏晏走进厨房,蹲在流理台角落,看着他熬粥、切菜、摆碗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苏晏的侧脸上,给他镀了一层暖色的光。
玄烛看着看着,突然飞过去落在苏晏的手背上,用喙轻轻啄了一下。
苏晏低下头:“怎么了?”
玄烛没有回答,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然后飞回流理台上乖乖蹲好。
苏晏看着它,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揉了揉玄烛的脑袋,继续切菜。窗外的阳光很好,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水流声和偶尔的鸟鸣。
苏晏出门前,往玄烛的食盆里多加了一把冻干虾仁。
“我出去一趟,晚上回来。”他蹲下身,用指腹蹭了蹭玄烛的脑袋,“乖乖在家。”
玄烛歪着头看他,“嘎”了一声。苏晏笑了笑,穿上外套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玄烛就蹲在玄关的鞋柜顶上,盯着紧闭的门,尾巴尖烦躁地甩了两下。它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路灯亮了,雪还在下。玄烛趴在鞋柜顶上,黑豆眼盯着门口,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楼道里每一丝动静。
没有。没有苏晏的脚步声。
玄烛站了起来,在鞋柜顶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然后闭上眼睛。
一阵微弱的气流在空气中漾开,黑色的羽毛虚影一闪而逝。
当玄烛再次睁开眼时,它已经站在了客厅里。修长的双腿,苍白有力的手,黑色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它走到玄关,从衣帽架上扯下苏晏的一件黑色大衣披上。那衣服穿在它身上空荡荡的,玄烛皱了皱眉,显然对苏晏这副瘦得撑不起衣服的身板很不满意。
它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很冷,但玄烛不在乎。它循着气味一路找了过去。苏晏身上的味道很好认,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雪水的凉意。玄烛顺着那股味道穿过两条街,停在了一家酒吧的门口。霓虹灯在雪夜里闪烁,音乐声从门缝里漏出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玄烛推开门走了进去。
酒吧里很暗,烟雾缭绕。玄烛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找到了苏晏。他坐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好几个空了的酒杯,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那是一种病态的潮红,衬得他露出的脖颈和手腕白得晃眼,像是上好的冷瓷,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脆弱的微光。
玄烛走过去。它走得很稳,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周围的人下意识地给它让出了一条路。
玄烛在苏晏身边站定,低头看着他。
苏晏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了它一眼。
“……玄烛?”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玄烛没有回答。它弯下腰,一手穿过苏晏的膝弯,一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太轻了。
玄烛的手臂紧了紧。苏晏整个人陷在它怀里,瘦得硌手,骨头硌着它的臂弯,像是一把随时会碎掉的玉。苏晏轻哼了一声,脑袋歪在它的颈窝里,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气。
玄烛抱着他转身往外走。酒吧里有人吹了声口哨,玄烛停下脚步,转过头,狭长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去。那人瞬间噤了声。
玄烛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身后的喧嚣。雪还在下。
玄烛抱着苏晏,一步一步走在回家的路上。苏晏的重量压在它身上,温热的呼吸洒在它的颈侧,带着一点微醺的暖意。玄烛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生怕惊碎了怀里这具仿佛一碰就会散架的躯壳。
酒精的麻痹感正在苏晏的血液里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冷和清醒。他靠在玄烛的胸口,耳边是夜风穿过楼宇的呼啸声,和身后那人沉稳而有力的心跳。那心跳声太近了,近得像是一种残忍的提醒——提醒着他,自己在这世上并非一无所有,却又随时可能失去这仅有的一点温度。
可此刻,被这具温暖的躯体紧紧包裹着,那些被他用坚硬外壳死死封住的伤口,突然就裂开了。
他把脸深深埋进了玄烛的颈窝里。
玄烛敏锐地感觉到,颈侧的皮肤突然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
一滴,两滴。
滚烫的液体砸在它冰冷的皮肤上,烫得玄烛微微一怔。
苏晏哭了。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有温热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无息地洇湿了它的衣领。他把所有的脆弱、委屈和那些无法言说的恐惧,全都揉碎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眼泪里。
可苏晏却在这份温暖中,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溃堤的缺口。他原本只是安静地流泪,下一秒,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他死死咬着下唇,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其压抑、近乎破碎的呜咽。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却又重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把脸埋在玄烛的颈窝里,手指死死攥住那件黑色大衣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厉的白。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好累啊。”他在玄烛耳边喃喃,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化不开的绝望。那不是在向谁倾诉,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在向这个不会说话、却永远会接住他的存在,剖开自己血淋淋的内里。
“我撑不住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眼泪决堤般涌出,连成线地往下砸,烫得玄烛的心口都在发颤。苏晏哭得连呼吸都乱了节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哽咽,仿佛肺里灌满了碎玻璃,连呼吸都是一种凌迟。
玄烛低下头,用脸颊贴住他冰凉湿透的鬓发。它感觉到苏晏的牙齿在打颤,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那些在白天被死死压抑的、在深夜里被酒精催化出来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吞噬了他。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在漫天风雪里终于被人抱住了,却反而哭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撕心裂肺。
玄烛没有说话。它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紧到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它用体温去熨帖他冰冷的身体,用沉默去承接他所有的崩溃。
就在这时,一片雪花悠悠扬扬地从夜空中飘落。它轻盈得像是一只迷路的白蝴蝶,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打了个转,最后悄无声息地停落在了苏晏微颤的睫毛上。
玄烛停下脚步,站在昏黄的路灯下。
它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苏晏闭着眼睛,睫毛上沾着融化的雪水,和眼泪混在一起,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那抹纯白衬着他泛红的眼尾,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一种易碎的凄凉。
玄烛看着那片雪花,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它知道,苏晏的生命里或许还会飘落许多这样美丽的雪花,它们纷纷扬扬,绚烂至极,却注定要在触碰的瞬间化作冰冷的泪水。
可玄烛是苏晏生命的漫天飘扬的雪花中,唯一一只为他驻足的蝴蝶。
一只不会融化、不会离开,哪怕拼尽所有,也要死死停在他睫毛上的蝴蝶。
过了很久,苏晏的哭声才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他像是哭尽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玄烛怀里,连攥着衣襟的手指都松开了些许。
玄烛这才重新迈开步子。它抱着苏晏,穿过飘雪的街道,穿过昏黄的路灯,一步一步走回了家。
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还留着苏晏出门前开的那盏灯。
玄烛把苏晏放到沙发上,蹲下身,帮他脱掉沾了雪的外套,又拉过毯子盖好。
苏晏的眼角还泛着红,呼吸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他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叫了一声:“……玄烛。”
玄烛蹲在沙发旁边看着他,然后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嗯。”它低声说,“我在。”
苏晏没有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玄烛就那样蹲在沙发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窗外的雪还在下,但屋子里很暖和。
苏晏的呼吸终于彻底平稳下来,陷入了深眠。
玄烛蹲在沙发旁的地毯上,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昏暗中幽幽发亮。它盯着苏晏看了许久,确认这人不会再突然惊醒,才缓缓站起身。它没有变回鸟。那副人类的躯壳虽然让它感到束缚,但此刻它需要这双手,需要这双腿,更需要这副能给予那个“草木腥气”实质性恐惧的皮囊。
玄烛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夹杂着雪沫灌进来,吹乱了它束在脑后的长发。它没有犹豫,翻身跃出窗台,黑色的风衣下摆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落地无声。
它站在雪地里,微微仰头,鼻翼翕动。那股味道还在——带着腐烂落叶、潮湿泥土以及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的草木气息,像一条肮脏的蛇,蜿蜒在城市的下水道和阴影里。
玄烛迈开长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那是老城区的一片待拆迁楼。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也在寒风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玄烛停在一栋红砖楼前,那股味道就是从三楼最左边的那个窗户里飘出来的。它没有走楼梯,脚尖轻点墙面,修长的手指扣住生锈的排水管,整个人像一只黑色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攀援而上。
三楼的窗户没关严,留着一条缝透气。玄烛贴在墙外侧耳倾听。屋里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声响,接着是深深吸气的声音,随后是一声满足的叹息。
“……那苏晏也是够轴的。”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和轻浮,“都那样了还不肯松口。你说他是不是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行了,少说两句。”另一个声音懒洋洋地打断,“那是Alpha的地盘,咱们这种Beta别瞎掺和。不过话说回来,今天那只乌鸦……真他妈邪门。”
“邪门?哈!那就是一只扁毛畜生!”先前的声音嗤笑一声,“等苏晏倒了,那鸟还不是炖汤的命?我看那肉也是黑的,正好以形补形……”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老旧的木窗框瞬间炸裂。木屑纷飞中,一道黑色的身影裹挟着寒夜的冷风,如鬼魅般撞进了屋内。
屋里的两个年轻人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烟和酒瓶全砸在了地上。
“谁?!谁啊!”
那个说话轻浮的男人跌坐在地上,惊恐地往后缩。
玄烛站在满地狼藉中慢慢直起腰。它身上那件属于苏晏的黑色大衣沾了些许灰尘,长发凌乱地散在脸侧,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或者说,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瞳孔扩散得极大,漆黑一片,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透着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冰冷与死寂。
它没有说话,只是歪了歪头。这个动作由人类做出来本该有些怪异,但在此时的玄烛身上,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属于鸟类的审视感。
“你……你是谁?私闯民宅我要报警了!”男人色厉内荏地吼道,手却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
玄烛动了。
它一步跨到男人面前,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它弯下腰,一只手撑在男人耳侧的墙壁上,另一只手猛地掐住了男人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报警?”玄烛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你可以试试。”
男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捏得下颌骨生疼,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张脸——明明很英俊,却透着一股非人的诡异。
“你……你是苏晏养的……”
“嘘。”
玄烛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它凑近男人,鼻尖几乎碰到男人的鼻尖。男人能闻到它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像是高空中稀薄的空气,又像是雪山上终年不化的冰。
“你说,要把我炖汤?”玄烛轻声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男人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恐惧声。
“我不喜欢那个味道,”玄烛淡淡地说,“但我喜欢听骨头断裂的声音。”
它的手指微微收紧。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声音刚出口就被玄烛另一只手死死捂了回去。
“小声点,”玄烛在他耳边低语,像情人间的呢喃,“邻居会投诉的。”
它松开手,看着男人疼得在地上打滚,冷汗直流。另一个缩在角落里的男人早已吓得失禁,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玄烛没有追。它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背影,然后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的人。
“听着。”
它蹲下身,黑色的瞳孔死死锁住男人的眼睛。
“你让我的主人很不开心。”
玄烛伸出手,指尖在男人的颈动脉处轻轻划过,指甲锋利如刀,“下一次,断的就不是下巴,而是这里。”
男人浑身颤抖,拼命点头,连眼神都不敢与它对视。
玄烛站起身,嫌恶地在男人的衣服上擦了擦手。它最后扫视了一圈这个充满烟味和恶臭的房间,眼神冰冷。
“滚出这个城市。”
说完,它转身走向破碎的窗口。夜风呼啸而入,吹起它的衣摆。它回头看了一眼,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属于乌鸦的、最原始的护食本能。
“记住了,”它低声说,“我是吃腐肉的。但我不吃垃圾。”
说完,它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玄烛从窗户翻进来,轻轻合上窗扇。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它脱下那件沾了灰尘和烟味的大衣,随手扔进脏衣篓,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
苏晏还在睡。他蜷缩在被子里,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噩梦。
玄烛走到床边,变回了原本的模样。黑色的羽毛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它跳上床,落在苏晏的枕边,用喙轻轻梳理着他凌乱的刘海。
苏晏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玄烛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收起爪子,把自己团成一个黑色的毛球,紧紧贴着苏晏的颈动脉。那里跳动得平稳而有力。
玄烛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咕”声。
只要苏晏在这里,他就不惧明春,亦无畏寒冬。

小玄烛os:有人把我的饭票惹哭了
(不嘻嘻)

(磨刀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