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疏白的全世界》象耳空心

18、我们不可以！ 以为是开始

　　阿白猛的睁开眼，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愣住，就像……就像突然被什么定住了四肢，不能动弹。
　　“阿白……”他哑着嗓子唤，指尖还停在阿白的耳朵，“我不要做你的朋友了，我……”话还没说完，阿白突然受惊了一般往后缩了一下。
　　褚琰熠看着他的眼睛，又一次脸下压靠近，阿白强行唤醒自己全身肌肉，抬起双手用力推开他，起身跑了。
　　褚琰熠：“……”
　　闵疏白一边气喘吁吁地跑，一边在心里问：他为什么要亲我，我们不是朋友吗？不要做我朋友，他，他想干什么，褚琰熠为什么会……而且他亲的是我嘴……不行，他怎么敢，我们是朋友，他，他是喜欢我吗？不可以，我喜欢的人不是他。不行，不可以……
　　褚琰熠起身过去给他收起他落下的画架和工具盒，扯着嗓子喊：“阿白……你慢点跑，那边有阶梯呀你跑什么嘛，我喜欢你！我褚琰熠——喜——欢——你，喜欢闵疏白。”阿白已经跑到很远很远的阶梯处，褚琰熠就这么大声的在那边毫无顾忌，一字一句地放声表白。
　　“我喜欢你，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就喜欢！一直喜欢……”身后传来褚琰熠轰炸的表白，阿白不敢停下，只能不停地攀爬楼梯，累得直喘也不敢停下脚步，不可以，不可以，我不喜欢他，我们是朋友，是知己。不行！绝对不行！”
　　手忙脚乱爬完最后一阶台阶，阿白扶着栏杆弯着腰大口喘气，手臂还在发颤，刚才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好像还粘在皮肤上，烧得他整个人都发烫。心脏跳得快要撞开肋骨，耳边全是自己乱糟糟的呼吸声，还有刚才褚琰熠那句清清楚楚的“我喜欢闵疏白”，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撞。他抬手按在自己唇上，指尖都烫得吓人，为什么？为什么要对自己做这样的事情。不是的，我们不是！
　　他明明告诉自己，他喜欢的不是熠先生，他只把褚琰熠当唯一的朋友，可刚才被亲的时候，除了一开始的懵，好像一点都不讨厌，甚至……甚至还觉得，有点甜……风顺着领口吹进来，吹得他后背凉丝丝的，阿白紧紧攥着栏杆，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我，我……到底……到底喜不喜欢他啊？不，不喜欢，阿白立马否定了这个几秒钟的错拍想法。我喜欢的人不是他，我们是伯牙和子期，我们不可以做这些越界的事情。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他不能！我更不能！
　　心里矛盾着，心里一遍遍重复着告诉自己不能，不知怎么的泪水像洪水般泳入眼眶。
　　褚琰熠在崖下看了看画，山间溪流处，两少年正背坐在草地上抬头晒太阳。阿白不只是把他画进了画里，也把他自己融在里面。“阿白，你心里明明有我。”褚琰熠笑了笑，将画小心翼翼地卷到画筒里。
　　等褚琰熠上去把东西放后备厢再上车的时候，阿白已经自己坐到后排缓了很久。
　　褚琰熠转过头：“阿白，你坐前面来吧！今天我们正式聊聊好吗？”
　　“你为什么要亲我？你凭什么亲我？我有喜欢的人，我们只是朋友，我爱的那个人不是你。”说完这句话阿白满脸都是泪痕。
　　褚琰熠也慌了，赶紧下车，拉开后座车门想坐进去陪他。
　　可阿白拒绝：“你别过来，别坐进来，求你，别！送我回去！”
　　褚琰熠被他这一举动感到无助，单手撑着车门框，无奈地问：“阿白，你敢说你对我只是普通朋友情吗？普通朋友会每天聊天吗？会三天两头约会吃饭喝咖啡吗？会凌晨一起看电影吗？会手牵手一起去放鱼吗？普通朋友会我一靠近你，你就脸红吗？你心里明明有我，为什么啊阿白，闵疏白，我的小少爷，哥哥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自己完了，这辈子只能是你，这么久了，你不可能毫无察觉，我……”
　　阿白哭着使劲摇头打断他，不敢听他继续说下去。“不是的，我们不是约会，我们是伯牙与子期。我们是好朋友呀褚琰熠，不可以。”
　　“别自欺欺人了阿白……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真的喜欢……”褚琰熠边说边低头准备往车里挤。
　　“你闭嘴，我不要，我不喜欢你，你走开，你不要坐进来，我不要！你走开！送我回去，我要回去找我大哥和二姐。”阿白见他马上要靠近自己了，情绪一下绷不住，哭着抬头猛地推他，不让他有任何机会上车。
　　褚琰熠一滴泪顺着脸颊落下，扶着车门，见他这么抗拒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算我求你了阿白……你承认喜欢我又能怎样？”
　　“我不要！我要回家！”阿白抱着自己蜷缩在后排座上，咬着牙默默流眼泪。
　　算了……，褚琰熠看他这样，心也跟着疼，轻轻关上门送他回家，回去这一路阿白没再开口说一个字。
　　车子开到公寓前停下，阿白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推门就往下走，鞋底刚碰到地面，就听见身后传来褚琰熠哑得发涩的声音：“阿白，我等你想明白，不管多久我都等，你别把我赶走行不行？我所求的只有一个你。”
　　阿白背对着他站着，指尖把包带掐得发皱，眼泪又涌了上来，却没回头，也没答话，只低着头快步往公寓里走，拐进大门后才敢偷偷抬眼往车的方向望了一眼，褚琰熠还坐在驾驶座上，靠着椅背，头微微歪着，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沮丧的发呆。
　　上楼后大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阿白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玄关的暖灯照着他满是泪痕的脸，胸口一阵阵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发疼。他摸出手机翻出聊天框，看着置顶对话框里褚琰熠昨天发来的“明天见我的小画家”，指尖悬在屏幕上，最终狠心的删除了所有有关他的聊天记录。
　　家里就剩下他一人，屋子里安静的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心上，全是褚琰熠的声音，褚琰熠笑的时候的声音，凑在他耳边说话的声音，刚才站在溪水边大声喊“我喜欢闵疏白”的声音，还有最后下车时哑得发颤的那句“我等你想明白”和……“我求的只有一个你”。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好像还留着刚才那个人的温度，烫得厉害，之前反复告诉自己的“伯牙子期，只是朋友”，好像突然就站不住脚了。那些和褚琰熠在一起的碎片哗啦啦全涌了出来，一起做咖啡时他落在自己背上的目光，过马路时悄悄把自己护在内侧的手，牵着自己时掌心传来的温度，每次吃饭时夹过来的菜，生病时靠过来的脸，还有刚才被他亲的时候，那点藏在吃惊底下，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温柔与软甜。是啊！他俩原来早就不是朋友该有的样子了。脑子里都是那段“阿白，你敢说你对我只是普通朋友情吗？普通朋友会每天聊天吗？会三天两头约会吃饭喝咖啡吗？会凌晨一起看电影吗？会手牵手一起去放鱼吗？普通朋友会我一靠近你，你就脸红吗？你心里明明有我，为什么啊阿白，闵疏白，我的小少爷，哥哥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自己完了这辈子只能是你，这么久了你不可能毫无察觉……”
　　阿白把头埋在沙发里不肯出来，他只觉得自己要炸了，好好的俩人怎么就突然……
　　从那天以后，闵疏白再也没有回过任何褚琰熠的微信。甚至知道有一天褚琰熠在门外敲门无果后等了他一夜。他第二天宁愿把自己关起来，就算知道他有可能会像上次一样就生病感冒也狠下心不出门见他。
　　就这么过去了一周，褚琰熠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阿白，对不起……熠哥哥错了，我知道我吓到你了，我们继续做朋友好吗？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你。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不好？我们就聊天，喝咖啡，看电影吃饭，怎么都行，你不要彻底地不理我成吗？我求你阿白……不要这么无情地推开我成吗？我真的知道错了！”
　　阿白看到消息后仍然没回。他其实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会难过，为什么会流眼泪，他不断地提醒自己：“我爱着那个男人这么多年，不是你，我们不可以。错的不是你，是我越了友情的界线，让你产生了误会。”他自己真的以为和闵晏十多年的拉扯才是爱，他自己也说过，这辈子只爱大哥一人，如果真的接受褚琰熠那就是对自己感情的背叛。哪怕知道他会有自己的小家，知道他不会永远陪着自己。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背叛自己从14岁到现在都未曾改变过的藏在心底的那份青春懵懂。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只是将过度依赖和对他有着强烈占有欲的那份亲情当成了唯一的情感。以前他的世界里只有大哥和二姐，当他意识到自己喜欢同性这件事情后，身边那个宠他，爱他，惜他的男人只有闵晏一人。14岁那年大哥无意间问他：“你这么大了还要我陪你睡，以后我要是娶媳妇儿了你怎么办？”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害怕失去，害怕自己最爱的大哥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的人，他以为这就是爱，就是喜欢。也按照他对爱的理解，一个人偷偷爱了闵晏很多年。从14岁以后，他更加疯狂的排斥和外界人亲近，同学也好，亲人也罢，最多点头之交，他越是知道长大后有一天会失去大哥，就越是想占有闵晏所有的爱，越是疯狂的想要自己成为他的唯一，他怀里那个唯一。可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份所谓的爱，一直都是亲情。他抵触外界，除了怕被外人看出自己是性少数遭到歧视以外，还有知道自己不是闵家人亲生的以后来自骨子里的自卑。他怕除了大哥和二姐以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喜欢他，没有人能包容和理解他，就像当初大伯母一家那样骂自己是小野种。幼儿园小朋友那样说他是没爸妈疼的孩子，外界与家有着巨大的反差。索性将自己套在厚厚的壳里不愿出来。直到褚琰熠的出现，他推开阿白垒起的一道道门，一步一步地往里走，可现在壳快剥完了，却还是被他的胆怯挡在了最后一道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