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疏白的全世界》象耳空心

10、小骗子，你居然会说话！ 我不是骗子

　　第二天下午两人如约到达疏白咖啡馆。
　　“一杯澳白，一杯拿铁，谢谢！”褚琰熠让阿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先落座自己去点了两杯咖啡。
　　“唉，小辉哥，那不是疏白哥和那位先生吗？他俩啥时候这么熟了？他都知道疏白哥喜欢喝澳白了吗？”小鱼一脸不敢置信地摸着脑袋问庄小辉。
　　“去，小孩子别瞎打听，疏白好不容易有个朋友，别去扰乱啊。这还是我们这个店开了两年多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和除了大公子和二小姐以外的第三个人坐一块喝咖啡。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你们给我离疏白远点儿。”
　　庄小辉调好咖啡后亲自端过去，很自然地把拿铁给褚琰熠，澳白给疏白。礼貌地笑笑对褚琰熠说：“先生，恭喜你啊，您终于找到了杯子主人了？我就说你们有缘，一定会再见嘛！”
　　褚琰熠也是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满脸笑意：“嗯，谢谢你们。我确实很开心能找到阿白。”
　　“阿白？”庄小辉重复了一声，看了看疏白。疏白笑了笑朝他点点头。
　　“我跟你说，这家咖啡其实很一般，你看这拉花，还没昨天你在家自己做的那杯好看，有机会你亲手给我做一杯成吗？”褚琰熠还故意用勺子把原本完美的拉花搅散。
　　疏白低头偷笑一声，点点头，自己的拉花都是庄小辉教的，他居然说庄小辉做的拉花没自己那二把刀功夫好。
　　褚琰熠打开相册全是这段时间阿白给他分享的各种照片，每一张他都悄悄留在了相册里。找到昨天那张他分享的咖啡图拿到他眼前问：“笑什么？真的，你看嘛，你做的这个多好看。”
　　“嗯！”阿白扬起嘴角冲他笑了笑。
　　“阿白，你们学校的课程还忙不忙啊？我可以去你学校看看吗？东华美院那么出名，我还没去过。你也知道我公司就在对面楼上，离你学校很近。从这儿过去开车就10分钟。要不你一会儿带我去逛逛？”
　　疏白喝了口咖啡，抿了抿嘴，残留了一丝白色奶泡。褚琰熠刚想抬手替他擦去，只见阿白自己舔了舔嘴角。像只可爱的小猫咪，舔完还咂咂嘴。他忽然懂了什么叫心动，原来不需要太多花哨的出场和夸张的回眸，只是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能拨动他的心弦，使他一次次乱了节拍。
　　“阿白……你说，你喜欢了很多年那个人，是你同学吗？你不是说你除了家人以外没有朋友吗？我记得你说……我是你第一个朋友。”褚琰熠有些紧张的喝了一口咖啡，看了一眼窗外：“那，那个人真的不知道你喜欢她？”
　　闵疏白知道，他喜欢的这个人爱他，宠他，但终究成为不了陪伴他一生的人。而且现在他的怀里已经有了别人。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对他藏有这种心思。表情失落又无奈地摇摇头。
　　“哦，你，你暗恋她呀，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疏白深吸了一口气没再做回应，两眼虚空地看着窗外落叶。阳光透过玻璃，落在阿白眼尾，看着他这般思念那人的黯淡眼神，褚琰熠第一次在他的生命中心疼起来一个男人。准确地说是心疼那个看着稚气未褪的小男生。
　　“走吧阿白！带我去看看你学校！”褚琰熠想尽快打破这种冰冷的局面，转移他此刻的心思。
　　闵疏白带着他漫步在校园里，那些路都是阿白走了三年的路。图书馆，食堂，教学楼，画室，操场，褚琰熠这么闹腾的性子就那么安静地跟着阿白静静散步。
　　“疏白，你怎么在学校？今天周末，好难得看你身边有人，他就是你大哥吗？”两同学结伴迎面走来，和疏白打了声招呼，疏白对二人礼貌地笑了笑摇摇头。
　　“我以为他和你一样好看就是你那个经常在学校门口接你的大哥呢，行，我们先走了！”大家都已经习惯了闵疏白少言少语，并没有多作打扰。
　　“你同学啊？你还有个大哥？”褚琰熠问。这是还有多少事情没告诉他呀，不是说有个姐姐是柳家大公子的女朋友吗？咋又多出个大哥。
　　“嗯！”疏白点点头。
　　“那你大哥是做什么的？怎么没听你说过？他也在这座城市吗？”
　　疏白拿起手机编辑文字：“我大哥是做小生意的，没和我一起住，他交了女朋友，我很少去他那儿打扰他。”
　　褚琰熠看着他跟随着阿白的脚步后退走路。“阿白……我知道我这样说很冒犯，但……我真的好希望你能说话，我和你面对面这样还要看手机感觉怪怪的。”
　　闵疏白没继续往前走，停在原地：我……该告诉他吗？可加上微信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说话，现在要告诉他会不会……他会不会觉得我是骗子，而且……我该怎么开口。阿白不知道当下该怎么做，他明白作为朋友，这么一直骗他是不对的，他试着张了张嘴，可当下的喉咙完全像被一块棉花糖卡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褚琰熠见他愣在原地慌了，以为他是在怀疑自己在嫌弃他，立马弯下腰，把脸对着低头的阿白说：“对不起阿白，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你是生气了吗？对，对不起，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疏白抬眼看他，内心一直在挣扎：你说呀小白，你告诉他你不是哑巴，你现在就开口，告诉你唯一的朋友你其实会说话，你可以。结果对视上褚琰熠眼神那一刻还是心虚地后退了一步摇摇头。
　　“好了，你，你别这么抗拒我嘛！走吧，我带你去吃火锅怎么样？我知道一家渝味火锅特正宗，你能吃辣吗？”
　　一听到吃，疏白满脸期待，连忙点头：“嗯！”
　　“好嘞，走，带我们阿白去吃火锅。”褚琰熠很庆幸能看到他恢复笑脸。
　　第二天一起床疏白就感觉自己肚子难受，没办法，上午学校还有课，先喝杯牛奶吧，或许是太久没吃这么重油重辣的东西，伤了肠胃。他想着到中午再去药店拿点什么药。就这么忍着疼去了学校。
　　疏白一边难受一边煎熬坚持上课。捂着肚子挺了一上午。中午放学后他依然疼得无法起身，旁边有同学见他状态不对上前询问：“疏白，你没事吧！你怎么了？需要我们帮你吗？”
　　疏白管理好表情对他们说：“谢谢你们，我，我没事，就是肚子有些不舒服，你们走吧，下午没课，我缓缓就回家了。”
　　同学见他坚持也没再多说什么，都离开教室走了。
　　他一个人趴在阶梯教室的桌子上，疼痛感越来越强，他刚一起身，又感觉整个小腹都在搅动，怎么办，他该找谁？大哥公司和家都离这儿好远好远，二姐，二姐说不定又跑哪里旅游去了。对，他还有个朋友，褚琰熠应该在公司，他离自己很近。他费力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他打了语音。
　　“熠，熠先生，我……我难受，你能不能带我去医院……”
　　“阿白？阿白你在哪儿，你怎么了？你怎么，怎么会说话。”来不及多想。褚琰熠立马放下手中的文件出门。
　　褚琰熠从他声音里听出了虚弱和难受。叫上夏文宇往车库走。
　　“你在哪儿阿白？等我！”
　　“学校，一号楼左边阶梯教室，我好，好难受……”
　　“不急阿白，我马上就到，等着我！”褚琰熠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是一路都在催促夏文宇加快一点。不敢挂电话嘴上安慰阿白不急，自己心里却急得要命。不停地搓大腿缓解焦虑。
　　“阿白……”几分钟后褚琰熠精准地出现在疏白给的位置。一进去就看到孤零零捂住肚子趴在教室的闵疏白。心疼瞬间涌上心头。立马冲过去拉到背上就往外跑。一路都在后怕。
　　“熠，熠先生，你，你别跑，我，我只是肚子难受，你跑太快我更疼。你，你慢点。”闵疏白豆大的冷汗一直往下淌。虚弱地靠在他肩头说。
　　褚琰熠怕颠到他，这才放缓脚步：“小骗子，你居然能说话。”
　　“我……对不起熠先生！”闵疏白只觉得现在又疼，又自责又难受，一滴眼泪落到褚琰熠脖颈。
　　“先别说话了，一定是我昨晚带你去吃的火锅太辣了。不怕啊，我们马上去医院！”
　　夏文宇早已将车停在教学楼门口，见褚琰熠背着人出来，赶紧跳下车打开后座车门。褚琰熠小心翼翼地将疏白放进车里，自己也跟着坐进去，让他半靠在自己怀里，伸手轻轻揉着他痉挛的小腹：“再忍忍，马上就到医院了。”
　　疏白疼得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咬着牙努力点了点头，虚弱地“嗯”了一声。
　　夏文宇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为了尽快到达医院，闯了两个红灯都没顾得上。褚琰熠紧紧抱着疏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急促的呼吸，心疼得厉害。他不停地在疏白耳边轻声安抚：“别怕，有我在，没事的，很快就到了……”
　　这句“我在”让阿白突然有种莫名的依赖感，这是他以前经常在大哥那里听到的词，蜷缩在褚琰熠怀里慢慢放松下来贴着他不再颤抖。
　　大哥在公司接到一个电话：“医院？你看清楚了吗？他有没有什么事？继续盯着。我马上过去！”
　　大哥直接结束饭局起身离开。可他现在到这所医院需要两个多小时。
　　到医院后，确诊为急性肠胃炎，打了一针止痛针后，疏白缓解了不少。按照医生的吩咐再打完一根吊针就可以走了，叮嘱褚琰熠再给点药回去休息就没什么大事了。
　　疏白靠在褚琰熠的肩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疼痛却是减轻了许多。他微微睁开眼，看着褚琰熠紧蹙的眉头和担忧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熠先生，对不起……”疏白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没想骗你。”
　　褚琰熠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终于肯开口说话的小家伙，心里那点因为被欺骗而生的恼怒，早就被心疼和几个月失而复得（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的庆幸冲得烟消云散了。
　　十多分钟以后疏白确实像医生说的没什么大碍，除了小腹微微有些痛感以外，身体没有其他地方难受。整个人舒缓了许多。
　　“小白，在哪儿呢？”
　　“大哥！我，我在学校呢，你怎么想起来这个点给我打电话？”闵晏急速地开车，放心不下打了个电话。但，听这声音，好像确实没什么大事，紧绷的心弦才有一丝丝缓解。
　　“哦，没什么事大哥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呀？我得知道你乖不乖啊，又半个多月没见到大哥了，大哥想你了不行吗？”
　　小白开心坏了，大哥说想他，他也想大哥。挪了挪屁股离开褚琰熠肩膀，开心地对大哥撒娇：“大哥～我也好想你。我过两天就回家看你，放心吧，小白乖着呢。”
　　这撒娇，这状态，把褚琰熠整个震惊到，这，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阿白吗？装得跟个胆小的小羊羔似的，在家人面前怎么还是一只小萌奶狗呀。更是好奇这位他口中的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听到他这般语气闵晏才真正放心了些许，减缓车速后安全行驶。
　　闵晏眼神阴沉地拨通刚刚那人电话：“喂，他是一个人去的吗？”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又问：“豪车？什么豪车？你给我继续盯着，到里面去给我查病因，我要知道他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会进医院。”
　　“大公子，小少爷好像没事了，我查了，他就是吃坏肚子了，现在应该是要回家了。”一个小时后那人又打来电话。这个时候的闵晏都快到小白住的这个片区了。算了，没大事就好，大哥右打方向盘：“这小子，又乱吃了些什么，我先去买点养胃的粥和小菜给他带家去吧。就知道他贪嘴，又乱吃东西。”
　　“说吧！为什么骗我，你都骗我快两个月了，不对，从那天在咖啡馆你就骗我。都三个多月了，阿白，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我？我们不是朋友吗？”褚琰熠坐在车里侧身死死盯着他。
　　闵疏白耷拉着头不敢看他，紧张地掰手指。褚琰熠竟然觉得他这个样子也能让他入迷，言语柔和了很多说：“阿白，你是怕我才不和我说话的吗？我刚刚听你接你大哥电话那会儿那么开心。怎么对我就这般保持绝对的距离。我有这么可怕吗？让你能忍着几个月不开口和我说话。”
　　“对，对不起熠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刚开始那会儿，我每次要开口，你就先一步开口提醒我，我不会说话，那……那也不能，不能全怪我。”这会儿阿白还先委屈上了。
　　褚琰熠，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也是，他也没点头说过自己不会说话啊，都是自己以为他不会说话。“那后来我们都这么熟了，你怎么还装哑巴？还当我面给我打字。昨晚吃火锅，我一个人手舞足蹈，滋滋哇哇地说了一大堆话，给你讲我们圈内的大事八卦，给你讲笑话听，你都笑成那样了都没说一句话，你可真行啊小骗子。真能忍。”
　　疏白鼓起腮帮子委屈巴巴地说：“我，我不是小骗子，你，你又没说我必须得说话。”
　　褚琰熠算是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他觉得不管这个小家伙做什么，都能直接牵动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怎么能有这么好看又这么可爱的小家伙。
　　“那阿白，我问你，我是不是你朋友？”
　　疏白抬头用他那双亮晶晶水汪汪的大眼睛坚定地看着他点点头。
　　褚琰熠稀罕得不行，无奈地捧着他的脸笑着问：“我说小阿白呀，你怎么还点头啊 ，你不是会说话吗？”
　　闵疏白被他捧着脸捏着下巴，眼睛滴溜转了两圈边点头边说：“嗯！是，你是我朋友，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你带我喝咖啡，带我吃火锅，还送我去医院。是除了大哥二姐外对我很好的人。”
　　天爷！捧着这小家伙的脸再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说话，这，这谁受得了，不行不行，褚琰熠感觉再不放开他，下一秒就得亲上去，强装镇定地赶紧放开。轻咳了两声：“是吗？那……那个你暗恋的人呢？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说道这个话题，阿白立马转身不看他了，“虽，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我，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
　　车里空气又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