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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装醉靠近 他有喜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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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以后的周末,褚琰熠先去和司马清和纪枫两人喝了酒,故意弄得满身酒味去找闵疏白。
“阿白,你在家吗?我在你家楼下,能出来陪我喝一个吗?”褚琰熠到了公寓楼下给阿白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醉意。
疏白刚洗完澡,头发都还没来得及吹干,收到这条微信后,从阳台往下瞅了一眼。褚琰熠正歪斜地坐在楼下花坛边上。想了想,我们是朋友,朋友不开心是不是要陪陪他?算了,他可是我唯一的朋友。小白拿了一张毛巾搭在自己肩上便下了楼。
这时,褚琰熠抬头,发现小白楼下阳台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也许人家只是看楼下呢,褚琰熠没多想,继续把酒往脖子上洒。
褚琰熠借着装醉,一见到疏白就佯装抱上去,疏白一个后退连忙躲开,并露出一丝恐惧。
“阿白,你来了?来陪我继续喝。”褚琰熠踉跄了一步扑了个空,尴尬地拿起手中的酒瓶又喝了一口。
疏白畏首畏尾地靠近他,替他拿掉手中的瓶子后又本能地立马和他拉开距离。
“你……你怕我?阿白,我不会伤害你。”
疏白见他摇晃着身子,想去接住,又不敢。褚琰熠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在地上。阿白见状才不得已的靠近他,将他搀扶起身。
刚洗完澡的闵疏白全身都散发着沐浴乳和洗发水的味道。当他靠近褚琰熠上手扶的那一瞬间,褚琰熠又觉得心跳猛地顿了一下,像被他轻轻撞了个满怀,呼吸都软了。
褚琰熠带着酒气神情地看着他:“阿白……陪我坐会儿可好?”
疏白点点头,生涩地搀扶着他到旁边公园的长椅上坐好。看他歪歪斜斜的样子,还细心的扶正他后轻轻托着他的脑袋将其靠在椅背上。
夜色把公园裹得软软的,路旁的路灯晕开一圈暖黄,落在并排坐着的长椅上。风掠过树梢,影子在地上轻轻晃,褚琰熠借机让自己靠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那一刻,褚琰熠只觉得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和藏在夜色里悄悄漫开的柔软。
“阿白……”他声音低沉,好像有太多话不知道怎么开口。
疏白转过头看着他,带着笑意“嗯”了一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诉说。
“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褚琰熠的声音沙哑,眼神有些迷茫地望着远处模糊的树影,“小时候觉得,长大了就能拥有一切,就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可真到了这个位置,才发现……很多事情,也身不由己。”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平日里层层包裹的铠甲,露出了内里难得一见的疲惫,“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见那么多不想见的人,说那么多言不由衷的话。有时候我甚至会想,褚琰熠这个人,到底是我自己,还是别人期望中的那个样子?这个世界上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只有外公一个了,而如今,他可能也不记得我了。上次我去看他,他还是不愿意开口和我说话,母亲走后外公一直恨褚家,也许也恨我吧……可玉嘉现在姓褚是我改变不了的事实,那都是我母亲留下的心血,我不能让天上的她失望,我只能一步步壮大自己在玉嘉的权力,稳固手中的权力。”
闵疏白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能感觉到褚琰熠话语里的沉重,那种被无形枷锁束缚的窒息感,似乎与自己曾经因为不想说话而在外面感到的孤立无援,有某种微妙的相似。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褚琰熠的胳膊,像是在无声地安慰。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褚琰熠微微一怔,他转过头,借着路灯的光,看到闵疏白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认真和关切。那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泉水,瞬间涤荡了他心中不少的烦躁。他忽然觉得,把这些压在心底许久的话讲给阿白听,是一件极其正确的事。至少,阿白不会评判他,不会用世俗的标准去衡量他,阿白只是在听,在理解。
“谢谢你,阿白。”褚琰熠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嘴角也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跟你说这些,好像……心里就没那么堵了。”
阿白感觉他身体好像有些坐不稳了再往自己这边靠,用肩膀推了推,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地敲下一行字:“熠先生,您喝太多了,今天要不先回去吧!”
“阿白……你知道我是褚家人是吧?我资产过亿,大权在握,我在玉嘉只手遮天,我年纪轻轻便能呼风唤雨,我有一个爱我的父亲,18岁就让我成为集团最大的股东……”说完止不住冷笑几声。
疏白何尝不知,这些都只是表现。是外界对他的评价。
褚琰熠往边上挪了挪,眯起眼看着那盏微黄的路灯说:“我妈在我18岁那年病逝了,其实她病了很多年,走的前几年。她就一直不开心,整日郁郁寡欢,一直和我强调企业资源,强调权力,当初我不明白,褚家就我一个孩子,为什么母亲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让我一定要把集团的股权握到自己手里。小时候我不懂,我一直觉得父亲对母亲不冷不热,自己还为了母亲去讨好那个所谓的父亲……”
看来外界传闻应该是真的,疏白主动挪了过去和褚琰熠又靠得近了一些。
“直到他带着那个女人回家,还出现了一个比我大两岁的男人,告诉我那个是我哥哥,可笑吧!哈哈哈,那个叫褚琰皓的人,居然是我的亲哥哥,我的名字还是按照他的格式取的。后来我查了才知道,母亲其实早在我十岁左右就知道他在外面有个女人和孩子,算下时间应该是他和我母亲结婚那年有的那畜生。他不爱我母亲……他明明可以不娶,却又贪婪地想要母亲带来的盘活资金。是他……是他和那个女人害了我母亲一辈子。”有些回忆像一根细针,平时安安静静地藏在心底,可只要风一吹,就猝不及防地扎进来,疼得人喘不过气。简单的几句没有细节的话,疏白能感觉到他的那种痛。
阿白轻轻上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垂着头安安静静地听他诉说。
这些事情对于褚琰熠来说,不提还好,一旦提及就会溃不成军:“那时候母亲可能觉得我太小,一直没有告诉过我,想方设法地偷偷在集团替我谋划一切。褚御池那个渣男,知道母亲完全知晓他外室的事情后变得更肆无忌惮。他总是在很多节假日借口忙,然后丢下我和母亲去陪那家人。母亲从来没有在我面前破坏过他好父亲的半点形象,每次都替他解释说是因为工作才忽略了我和母亲。多年的积怨,愤恨,母亲全部一个人独自消化。外公外婆也被他表面功夫蒙在鼓里。从知道那天起,母亲一边计划从褚御池手里夺回公司,一边要照顾我,心情还……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忧心之事郁结于心,怎么能不生病。可无论母亲当时压力多大,对着我……每次都保持着一张最温柔最温暖的笑脸。是我……是我不懂事,那么大了一直没有察觉过她那么多年的痛……” 褚琰熠流着泪带着颤音说完这些话,他将头试图轻靠在阿白肩膀。
阿白又一次本能地躲掉,这对于阿白来说是一种外界的侵犯,在闵疏白的世界里,只有大哥和二姐,剩下只能是他的那些作品。虽然他同意和眼前这个人交朋友,可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靠近很不适应。
褚琰熠坐直了身子靠在背椅上侧过头问:“阿白……你觉得我可怜吗?”
闵疏白看着他这张坚毅的脸摇摇头。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储琰熠不需要任何人可怜,他从18岁进去公司到现在26岁,8年的时间,他做到了。现在玉嘉在他的手里谁也别想轻易抢走,他没有让母亲失望。如今的副食品板块谁又不知道他小熠总。褚御池的玉嘉有限食品公司,一个本该在28年前就破产的公司,在褚琰熠母亲和自己的经营下有了今天的玉嘉集团。
他只是觉得褚琰熠像一株在石缝里顽强生长的野草,明明根基被压得喘不过气,却偏要拼尽全力向上,长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闵疏白沉默了片刻,他抬起眼,目光清澈而直接地落在褚琰熠脸上:“不可怜。”他敲出三个字给他看。补充道,“你比很多人都强。”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这时凉风四起,夜色渐深,公园里只剩风掠过树叶的轻响。暖黄的路灯斜斜洒下来,在长椅四周圈出一片温柔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褚琰熠顺着影子的方向,往前仰头,影子在地上靠在了一起。
闵疏白冷得打了一个哆嗦,褚琰熠这才意识到阿白衣衫单薄。脱下外套给他披上说:“阿白……我们回吧,谢谢你今晚能陪我。”
疏白委婉拒绝了他的外套,将他送上出租车便上了楼。
从那以后,两人每天用微信互通,闵疏白几乎要对褚琰熠整个家族,整个集团,甚至他身边的每一个朋友都快知道全了。还有大学时候的趣事,糗事。褚琰熠恨不得把有记忆以来的所有都告诉他。他有时候很困惑,自己以前没有交过朋友,他不知道是不是朋友之间就应该这般无话不说。褚琰熠这样对自己毫无保留,毫无防备。自己却做不到对他坦白一切,不管是自己其实不是哑巴这事儿,还是自己是闵家老三,又或是他买的那些送自己的画其实是就是自己的。他一件都没有真实告知。他只是单纯在和褚琰熠分享自己对画的解读,后来又慢慢开始给他分享自己调的咖啡,自己做的美食,和网上淘到的一些摆件宝贝。
那天,两人又在聊咖啡,聊美食,褚琰熠突然发了一条微信问:“阿白……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算是褚琰熠第一次问及他的私事。疏白躺在床上看了看床头的合照想了想,他什么都告诉我,我们是朋友了,是不得也得对他坦诚:“嗯!有,喜欢了好多好多年。”
收到这几个字的储琰熠浑身不得劲,他一直没敢问阿白到底喜不喜欢男孩儿,因为从那天在公园长椅靠近的试探,他就知道阿白在抗拒自己,对于他得循序渐进,急不得。自己把自己身家信息,资产家底全撂了,为的就是告诉他自己没有恶意。可阿白这一句喜欢了好多好多年,直接把他火热的心浇得冰凉彻底。
褚琰熠盯着那几个字,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许久,才缓缓敲下:“是……什么样的人?”他问得小心翼翼。
疏白看着手机屏幕,脑海里浮现出照片上那个清俊挺拔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好像每一个人都无比温柔:“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像光一样。”
“像光一样……”褚琰熠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心脏猛地一抽,闷得发疼。他一直以为,阿白的世界是灰暗的,是需要人去照亮的,却没想到,早已有人在他心里种下了光。那自己算什么呢?一个闯入者?一个试图分走那束光的人?他苦涩地笑了笑,指尖有些发凉。
“那……她知道吗?”褚琰熠不死心,又问了一句。他甚至有些卑劣地希望,那个人并不知道阿白的心意,或者,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疏白看到这个问题,眼神黯淡了一瞬,慢慢回复:“不知道。”他不敢让他知道,也不能让他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身份和距离,是那道他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为什么不告诉她?”褚琰熠追问,像是在替自己,也像是在替阿白不甘。
疏白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上映出一片清冷。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褚琰熠以为他不会再回复。才看到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有些喜欢,放在心里就好。”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喜欢,给那个人带来任何困扰。他只想远远地看着,看着那束光一直亮着,就够了。
褚琰熠看着这行字,心里五味杂陈。他既为阿白的隐忍感到心疼,又因为那个人“不知道”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也许自己还有机会?他甩了甩头,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可笑。阿白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又岂是自己说能替代就能替代的?等等!不对,褚琰熠好像想到了什么,那句很多很多年……
“你不是才20岁吗?你那么小就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
果然啊,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人会想到和理解自己喜欢的人是男人,疏白看到女孩子几个字没再回他消息。
褚琰熠等了很久,没等到回信,觉得可能有些冒犯就发了一条缓解尴尬。“你是睡着了吗?我们今天聊了太久了,你困了就睡吧。明天我们去咖啡馆吧,朋友就得经常见面对不对?明天周末我来你家接你,请你喝咖啡。”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