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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王八 画王八被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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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
温酒倾总算是画完那沓符纸,他伸了个懒腰。
窗外,天空介于一种深蓝与灰白间的颜色,像仙子淡蓝的水袖,捏着指尖轻轻拂过天空,洇出一片墨痕。山峦从夜色中缓缓浮现,一缕微光突破云层,照亮笼罩在晨雾中的村庄,村中映出星星点点的灯火,炊烟袅袅,早起的人家已经开始做饭了。
桌案上散落着画废的符纸,墨迹还未干透,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李子穆头倚靠在墙边,呼吸声平稳,刘海乖巧地搭在额前,毫无防备。
温酒倾想起之前李子穆怎么也不肯让他揭刘海,刘海下藏着什么?会不会是一张帅气的脸呢?还是普通的路人脸?
不过那都与他无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既然李子穆不愿意给他看,那便等他愿意的时候再看好了。
彼愿真就是一直在看着他,他整夜没睡,维持着侧卧的姿势。他原本在闭眼小憩,听见温酒倾的动静,眯眯眼睁开一条缝。
金色的瞳孔移到温酒倾的方向,他用气声询问:“酒倾,画完了?”
温酒倾“哼”了一声,扭过身子应答:“嗯。”
彼愿的麻花辫撒开,黑色的长发垂在身侧,几缕发丝垂在胸前,白皙的手指绕着发丝抚弄。
“困么?”彼愿拍了拍床铺,姿态慵懒,“需不需要补觉?”
“你不困?”温酒倾反问,“我都没怎么见过你睡觉。”
“嗯……不喜欢。”彼愿悠然回答,“睡觉太耗费时间,而且会做梦。”
“做梦?”温酒倾鬼使神差问出口,“什么梦?”
彼愿没有回答。
晨光爬过窗棂,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表情看不真切,薄唇一张一合:“休息一下吧,一个时辰后出发。”
“哦。”温酒倾趴在桌案上,把头埋在臂弯里,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意识开始模糊。朦胧间,他听见彼愿轻声呢喃了一句:
“做美梦的感觉……已经多久没有感受过了?”
彼愿走到温酒倾身侧,把什么软软的东西披在了他身上。温酒倾想道谢,舌头却不听使唤。
坠入黑暗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彼愿这个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嘛。
……
一个时辰后。
“温公子~起床了~”李子穆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温酒倾挣扎着睁开眼,李子穆的脸在他面前放大。
“我草!”温酒倾清醒几分,“你干嘛!”
“叫公子起床呀,”李子穆退开,手中端了个托盘,“我尝试做了其他早点,公子要不要尝尝?”
“……现在什么时候了?”温酒倾大脑开机中,喝了口白米粥,又拿了个猪肉馅包子咬了一口。
“辰时一刻左右。”李子穆期待地盯着他,“好吃嘛?我借了旅舍的厨房做的,这次没受伤,公子放心!”
李子穆将手摊开在温酒倾面前展示,确实白白净净,而且指尖和关节处带点粉色,还有常年做菜的薄茧。
“好吃。”温酒倾埋头苦吃,白米粥熬得恰到好处,稠而不腻,甜度也刚好。肉包外皮绵软,汁水饱满,一口下去满口留香。
吃完后,温酒倾咂咂嘴,李子穆坐在另一边,托着腮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能看着公子吃得这么开心,我做的一切都值了。”
“少贫嘴。”温酒倾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李子穆配合地歪到一边。
温酒倾揉揉眼睛,房间里没有彼愿的身影:“彼愿呢?”
“彼公子在门口等你,不过他好像睡着了,我喊他他也不应。”李子穆望着门外,诚实回答。
〖他是不想理你吧。〗温酒倾觉得古怪,彼愿才跟他说过他不喜欢睡觉,而且李子穆话这么多,彼愿不理他也是正常现象。
温酒倾推开门,彼愿静静站在墙边,头发没有扎起来,眼睛闭着。他抱臂靠墙,没有听见温酒倾的推门声。
“彼愿?”
“……”
“彼~~~愿~~~”
“……”
温酒倾没把彼愿喊醒,他把手缩到袖子里隔着衣服碰了碰彼愿,还是没动静。他的脑子里又不知道蹦出什么鬼点子,下楼取了只墨笔,在他脸上涂鸦。
刚在他的侧脸画好图案,彼愿一皱眉就醒了过来。温酒倾收起笔,做贼心虚吹着口哨。
“……要走了么?”彼愿晃着脑袋,稍微清醒了些,声音沙哑沉闷。
“昂,差不多可以出发了。你做了什么梦,睡这么死?”温酒倾自然地搭话。
不知道是不是温酒倾看错了,彼愿的嘴角上扬了5度:“嗯,做了个美梦。”他抬手随意拢了拢长发,三两下编完辫子,变成熟悉的生人勿近的彼愿。
“走吧,叫他们也可以出发了。”
……
彼愿用温酒倾新画好的神行符瞬移到护驿司门口,温酒倾听见护驿司训练场那边传来一声怒吼:
“没吃饭吗!一个个跑这么慢!”
〖这一嗓子吼得,我都佩服了。〗温酒倾啧啧称奇,在心中感叹。
温酒倾想去那边瞧一眼,衣领又被扯住,他撒泼打滚:“我就去看一眼!真不做什么!”
“不行,去了任务怎么办?”彼愿冷漠地把温酒倾拖到门口,温酒倾扒住大门不肯进去。
“任务待会儿再说!反正那里也有人,抓几个走不就行了?”
“你打得过?”
“……打不过。不是有你嘛嘿嘿嘿~”温酒倾保持着被拎着的姿势,耳根发热,“你先放我下来,怪尴尬的嘞。”
彼愿松手,叹了口气:“唉……我就不该让你出来。走吧,你不是想去么?还不赶紧起身?”
温酒倾被彼愿踢几脚,高兴地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面冲。
彼愿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再这样带下去,我真的要长白头发了……”
……
训练场。
驿卒们队列整齐,穿着统一的制服,绕着中心慢跑。
“你们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季芸兮叉腰监督,手里拿着根……树杈?她神情严肃,声音洪亮,温酒倾进来时她立刻回头,瞬间如春风化雨般热情招呼:“温酒倾!你来了?”
“呦,军训呢?”温酒倾上去和她碰了个拳,算是打招呼。季芸兮大笑,突然开始老成:“当教官的滋味儿太爽了!这群年轻人啊,就是缺乏锻炼……”
季芸兮看到一边沉默的彼愿,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涂鸦,没忍住直拍着大腿笑着:“噗,这是什么东西……哈哈哈笑死我了!”
彼愿:?
季芸兮掏出随身镜,递给彼愿,肩膀一抖一抖:“喏,你自己看。”
彼愿犹疑着接过镜子一照,他左边脸颊上赫然画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图案,隐约能看出来是一只四仰八叉的王八。
彼愿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温、酒、倾……你真是好样的!”
温酒倾吸取教训,这次他先跑远了,一边跑一边挑衅:“有种你就追上来啊!略略略!”
“想玩?行,我陪你。”彼愿脚一蹬,跑出几米远。
于是,温酒倾就这样被追了三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