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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夜袭 想抓住酒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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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亥时。
彼愿回到自己房间后,侧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很紧,身上发凉。
“……拂颜都教了温酒倾什么?”彼愿回忆起读心读到的内容,在他讲重要事项的时候,温酒倾就在画符,并且是拂颜教他的,还是对付自己的符。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身体的寒凉让他无法冷静思考,尽管盖了被子也没有捂热。
他的读心已经修炼至第二层「滤心」巅峰,接近第三层「穿心」,还是铜级的他能练到这个地步,努力还是其次,主要的是天赋。
……要是他愿意主动读心的话,或许还能更进一步,可惜他讨厌肢体接触。
可是,他却读不到温酒倾的某些记忆,尽管他只读了温酒倾的中层记忆有关他的部分,但是温酒倾身体里有着其他存在,阻止他继续读心。
“那是什么?”当时一阵刺痛逼他强行中断读心,像一根钢针插入脑子搅动,以及那种奇怪的注视感,“那家伙的表层记忆……很单纯,不过,他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这一次的读取是他最深的一次,之前是温酒倾主动碰他感受到的表层记忆。一开始彼愿很反感他,因为温酒倾“第一次”见面就欺骗他,于是他像对待之前的“温酒倾”一样冷漠。
可是后来的温酒倾不太一样,他会出手相助,他会照顾小孩子,他会同情陌生人,甚至他还会想回“家”……彼愿知道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应该把他交给事务司处理。
他没有这样做。毕竟,这样一个有意思且天真的普通人,还是他第一次发现。留在身边当“玩具”,好像也不错?
“砰!”
“彼愿,我饿了!”温酒倾推开门,脸上带着兴奋,“我要吃饭!”
“……”
彼愿:撤回刚刚那句话。
彼愿已经躺在了床上,正常人都会觉得他要睡了,不要打扰。
“大半夜的睡什么觉!走走走,出去看看有吃的没。”温酒倾一把掀开彼愿的被子,彼愿没见过这么没有边界感的,迷茫地被温酒倾拉起来。
〖饿是真饿了,虽然我是来捉弄他的,但是彼愿好像要睡觉……良心怎么有点痛?算了不管了。〗
彼愿读到温酒倾的想法,坐在床边没动。
彼愿体型匀称偏瘦,身高185(主要还是腿长),看着没什么力量,但温酒倾扯了半天没扯动,只好用两只手拖拽:“不是你力气咋这么大!”
“……你要做什么?”彼愿知道温酒倾肯定要捉弄他,不爽地甩开他的手。
“我想吃东西嘛。”温酒倾心虚地戳戳手指,意识到彼愿可能生气了。
“唉……”彼愿叹了口气,视死如归般被迫穿好衣服。
“好耶!”温酒倾冲下楼,顺便拉上了拂颜和李子穆。
彼愿慢悠悠跟上温酒倾,天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街上空荡荡。温酒倾带着三人在街上闲逛,店铺基本都关门了,只有昏暗的月光洒在地面。
彼愿裹紧衣服,秋风萧瑟,刚刚读心带来的反噬还没退去。
温酒倾悄咪咪绕到他身后,将符纸贴上去,又绕一圈回来。李子穆瞅着温酒倾的迷惑操作,一头雾水。他垂头丧气,思绪飘远,踢着脚边的石子。
符纸贴上后,若有若无的粘稠触感从后颈传遍彼愿全身,仿佛是一条粗糙的舌头在缓慢舔舐。
不仅如此,尖锐的虎牙剐蹭过他的小腿肚,他僵直在原地,不是被吓的,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他的脚踝处。
他忍无可忍,瞪着嘴角抽搐的温酒倾,声音冰得像刀子:“你在我后背贴了什么?”
“什么呀,不是我。”温酒倾双手背在身后,佯装成“我什么也没干别看我”的样子。
彼愿不废话,扯下身后贴着的鬼符,撕了个粉碎。温酒倾顿感大事不妙,转身就跑,却被提溜住衣领,被彼愿像小鸡仔似的揪住。
“想跑?”彼愿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钻入温酒倾耳中,“挺开心啊,好玩么?”
“不、不好玩……”温酒倾秒认怂,眼神示意拂颜救自己。
“彼、彼愿……”拂颜低眉顺眼的模样让彼愿更愤怒了,抬手就要打温酒倾,吓得拂颜改口:“下手轻点……”
“拂颜你也不帮我!哎哎大哥别打……!”温酒倾闭上眼,等待拳头落下。这次估计躲不过,李子穆也不知去了哪里。
彼愿还是没有揍他,弯起手指弹了个响亮的脑瓜崩,他像是喜欢看到温酒倾恐惧的表情似的故意逗他,情绪也阴晴不定:“今晚你别想睡觉了。”
温酒倾:???
彼愿人畜无害地把一沓符纸拍在温酒倾手心:“画完这些才能睡觉,我看着。”
他预判了温酒倾的想法,又补充道:“别想偷偷撕掉几张,以为我不会发现。”
“你咋知道!”温酒倾挣扎起来,“不要!放开啊啊啊啊——”
彼愿不等他说完,拖着他衣领朝旅馆走去,留拂颜一人在风中凌乱。
……
夜晚,子时。
温酒倾头一点一点,一下子砸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嘶……”温酒倾揉了揉被撞红的额头,痛呼一声。彼愿侧卧在床榻上,一手支着脑袋,一边“鼓励”:“这是第7张画错的了,还差25张,加油。”
那一沓符纸还是一沓,温酒倾握笔的手都不太稳,画了好几张鬼画符。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彼公子,温公子在里面吗?”
熟悉的称呼和熟悉的声音,一听就是消失已久的李子穆。
温酒倾像看到救星般准备去开门,被彼愿的眼神制止。温酒倾只好继续画符,彼愿打开门,一阵香味飘来。
李子穆眼尖地发现坐着的温酒倾,眼神一亮,扬了扬手中的食盒,直接忽略面前的彼愿:“温公子!我找到一家没关门的店铺!我给你带了馄饨!”
彼愿侧身让李子穆进房,李子穆几乎是瞬间就扑到温酒倾面前,食盒都快被掀飞。
李子穆把桌子上的符纸扫到一边,揭开食盒的盖子,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可能是刚才剧烈摇晃的原因,肉汤被洒了点出来。李子穆尴尬地挠头:“呃……好像漏了点汤。”
那碗馄饨看上去十分鲜美,透明的薄皮透着淡淡的粉色,肉汤漂浮着几片翠绿的小葱。温酒倾又惊又喜:“你刚刚去买的?看上去好好吃!”
“嘿嘿……温公子不是想吃夜宵嘛,我去找了几家卖甜食的,都关门了。所以只能委屈公子先吃这个垫垫肚子。”李子穆拿出瓷碗,推到温酒倾面前,“因为公子有事要做,所以我就自己先去找了。”
感动和愧疚涌上心头,温酒倾眼眶一酸:“谢……”
“不用谢!”“谢”字刚一出口,李子穆就着急地打断,生怕温酒倾欠他人情似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子穆将筷子递给温酒倾,指尖不小心蹭到温酒倾的左手,温酒倾愣住:“……你的手好凉。还有……”他目光落在李子穆指尖的几道小口子,以及残留的白色粉末。
“你的伤……这馄饨,是你自己包的?”温酒倾盯着他的手,又看看馄饨,明白了什么。
李子穆把手藏到身后,低声细语:“……我看温公子想吃夜宵,外面的店子关门了,我也不会做甜点,就……试着做了这个。包得不好,汤还漏了,对不起……”
温酒倾想起李子穆今天一整天都被他忽略了,他想起李子穆垂头丧气地踢石子的样子,想起他看见自己亮晶晶的眼,想起他拿着食盒扑过来的激动……他心里像是被某种柔软的东西击中,眼神复杂。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温酒倾握住他的手,检查他的伤口,伤口不深,应该明天就能痊愈。温酒倾松了口气,“你是笨蛋吗?”
李子穆被温酒倾主动牵手,嘴巴张开,耳尖泛红:“温、温公子……”
温酒倾接过筷子,夹起一个馄饨吸溜进口中,然后愣在原地。
“……温公子?不好吃吗……下次我会做得更好!只要公子不介意……”李子穆还在脑补,就见温酒倾端起碗,吃相比较狂野地将馄饨连汤带水扒进口中。
温酒倾头都要埋到碗中,舌头把碗底舔得一干二净。他放下筷子,一把揽住李子穆的肩:“彼愿,让他加入我们吧!”
“?”彼愿一脸难以置信,“谁?”
“他啊!”温酒倾神采奕奕,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他的手艺超级超级棒!这是我穿…不是,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馄饨!比事务司的好吃一百倍!比大山兄弟家的农家菜好吃一千倍!比……”
“……”彼愿漠然,“你饿疯了?”
“真没有!特别好吃!可惜没给你留两个……”
李子穆身体绷紧,面红耳赤地攥住衣角:“温公子……你、你……”
“他的事等会儿再说,你27张符还画不画?”彼愿语气平静,瞥了一眼被扫开的符纸。
“呃……”他眨眨眼,松开手的一瞬间李子穆就溜了出去,站在旁边羞涩地捂住脸。
“刚才我数了一下,你一共吃了7个馄饨,”彼愿步步逼近,“一个馄饨多画一张符,如何?”
“不合理!”温酒倾当场炸毛反抗,“你这是剥削!你这是压迫!你……”
“画不完你明天不准去护驿司。”
温酒倾卡住,坐下愤愤拿起笔:“画就画!谁怕谁!”
李子穆坐在温酒倾旁边,凑近符纸学习:“温公子画得真好。我可以帮你画吗?”
温酒倾面露喜色:“你真是个大好人……”
“不行,他帮你不算。”
温酒倾咬牙:“彼愿你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