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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赠予真心 代表了真心 ...

  •   不可以随便开口说话。

      不可以在外面随便把口罩摘下来。

      和别人起冲突时马上走掉,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

      从懵懂记事起就一直遵守的各种要求,为了保护他人,也为了保护狗卷棘自己。

      在读国中之前,狗卷棘不怎么和除家人外的人说话、来往,自然也没有同龄的朋友。

      目前的情况是,诅咒抽出了一段他幼年的记忆,制作了一个粗糙低质的幻境或是噩梦。

      狗卷棘的视角只能跟着幻境里的自己移动,类似于戴VR眼镜看第一视角的电影。

      在被大概是模拟自己妈妈的假人摸头后,画面忽地扭曲变换,小时候的他坐在了儿童公园的沙池边。

      现实里荒废好几年的公园,不久前还和如月梨乃去烧了日记本。但在面前的幻境里,仍然是孩童闲暇时的乐园。有不少面容模糊只有轮廓的小孩子嬉戏打闹、相互追逐。

      是四岁的时候。
      狗卷棘坐在沙池边,看着自己安安静静地堆沙堡。

      细细的黄沙被堆成三角,用小铲子背面拍打边缘,再用各种形状的模具扣出一只小猫或胡萝卜,摆在一边。几岁的小孩子正处于对一切事物都充满探索欲的阶段,哪怕递块石头过去都能开心一整天。

      狗卷棘对这一幕有些模糊的印象。
      沙堡会被推倒、听说恰好有相熟的大人看到后告诉了推倒沙堡的小孩家长……

      对方后来被家长按着头,直接上门道歉。

      而对方道歉当天的夜晚,不管是母亲还是父亲,两人都异常情绪低落。从那之后,每次有新的玩具上市,总是会第一时间买给他。

      小时候会觉得有些疑惑,但隔段时间就有最新的玩具玩,对于小孩子来说是非常值得开心的事。直到狗卷棘步入青春期、进入国中,某一天突然就顿悟了父母难过的原因。

      眼前细沙堆成的三角逐渐成形,似乎是金字塔。

      其他小孩子奔跑的脚步声与嬉笑声由远及近。

      差不多就是现在了。
      狗卷棘根据声音进行判断。

      “金字塔”被一脚踩散,变回不成形的散沙。

      狗卷棘倒没什么感觉,但四岁的他很难过,难过的情绪变成一大团浸了水的棉花,浸透了胸口,直接传达了过来。

      几个小孩子打打闹闹着挤过来。

      “对不起!”
      踩散沙堡的小孩被推出来大声道歉,但在看清堆沙堡的人是谁后,扁着嘴,露出哪怕是木雕脸也盖不住的不屑。

      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什么嘛,是你啊。”

      “太失礼啦,小X!”

      “怎么会,因为这家伙是个怪人!”踩碎沙堡的男孩嚷嚷着,“你看,干什么他都不会生气喔!”

      沙堡旁的小动物被一个个踢飞,沙粒飞扬,织成细网蒙在眼前。踢翻沙堡的男孩毫不在意地跑开,其他小孩跟在旁边欲言又止,最后也无所谓地离开了。

      偶尔也会遇到这种事。

      视角下移,拿着红色塑料铲子的手与在面前倒塌的沙堡来回交替。

      四岁的狗卷正在揉眼睛,似乎还发出了短促的吸气,是差点哭泣又憋回去的泣音。

      沉闷继续笼罩着胸口,无从判断这种情绪是来自于小时候的自己还是已经成为术士的自己。

      塑料铲、模具以及一些细沙被一股脑丢进塑料桶。视角摇摇晃晃地拔高一些,朝着家的方向行动。

      对狗卷棘而言,这不算是什么噩梦或者回忆时感到痛苦的记忆。年幼的孩童尚未形成完整的善恶观,很多时候无法对自己所做出的事进行判断。

      视线里的画面变暗又变亮,电梯内壁倒映出一个四五岁孩童的样子,脸上带着画着饭团的口罩。

      狗卷棘觉得有些陌生和不自在,毕竟是自己小时候的模样,但也诡异地产生了“总觉得梨乃会喜欢”的念头。

      因为看上去还算可爱。

      狗卷棘对自己的外貌有一定认知,偶尔外出任务会被要电话号码,之前也会出现被如月梨乃一言不发地盯着看很久的情况。

      电梯到达指定的楼层,叮咚一声缓慢打开。

      画面摇晃一下,一个留着及肩妹妹头的女孩垂着头踏进电梯里。

      蓝白色的水手服,裙摆过膝,小腿被白色的长袜包裹。她侧着身,肩上挎着书包,站在斜角打了个哈欠。

      狗卷棘的视角向上偏移,盯着对方的背影没了动作。

      他见过这身衣服。
      期待以及各种纷飞的情绪混杂在胸口,狗卷棘的视线缓慢前移,一只沾着细沙的、属于孩童的小手抬起,抓住了前面人垂落的袖口。

      “嗯?”
      疑惑的气音,女孩转过头,鬓发别在耳后,耳垂上的红宝石闪闪发亮。

      是在粗糙世界里开了美化的一张脸,刚刚还在想念的人突然以非常熟悉又陌生的模样出现在了眼前。

      少女从平视到俯视,镜片后的红色眼睛里闪烁着亮点,露出笑容。

      “……是棘啊。”十四岁的如月梨乃半蹲下,抬起手摸向孩童的头顶,声音轻柔,“好久不见,你刚刚是出去玩了吗?”

      在被困在这个幻境大概有一两个小时,狗卷棘终于听到了年幼的自己开口说话。

      “鲑鱼!金枪鱼蛋黄酱!”
      稚嫩的孩童音色,音调拔高带着兴奋,已经把刚刚经历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狗卷棘缓慢地睁大眼。
      他对于眼前这一幕毫无印象,也并不记得自己和如月梨乃曾经有过来往。

      不同的饭团馅料代表不同的意思,随着年龄的增长,会增加一些新的饭团馅料用以指代更丰富的意思。
      在狗卷棘五岁以前,所处的语言环境相对简单,没那么高的对话需求,常说的馅料也就那么几种,比如代表“是”、“不是”,以及“喜欢”的饭团馅料。

      【金枪鱼蛋黄酱】是狗卷棘最喜欢的饭团馅料。

      “真可爱。”

      女孩子笑到眼睛眯起,眼下漫开红晕,生机勃勃的、像是玫瑰一样绽放开来。她伸出手,亲昵地捏住面前孩童的脸,语调亲昵:“我也很喜欢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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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知道这有可能是假的,哪怕知道这句话并不含任何暧昧意味,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

      如月梨乃摸到沙子,她捏住手指摩挲一下,语气不善:“……沙子?他们又欺负你了吗?”

      视线随着动作上下摇晃,小时候的狗卷棘用力点头。

      女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她抿住嘴唇,似乎有些生气。但怒意消失得很快,下一秒脸上又被温柔和善占据。

      她一言不发,再次揉了揉面前孩童的头顶。

      电梯抵达一楼。
      如月梨乃站起身,在视野里迅速拔高,她抬起手挥了挥,温和地道别:“再见哦,棘。”

      银白色电梯门合拢,女孩的身影淡出视线。

      视野从四角被漆黑吞噬,从头到脚包裹住狗卷棘。

      【难过吗?】
      冷不丁在脑袋里响起的声音。

      【很不甘心吧?看到……不对,不应该是……】
      声音短促尖锐,接连不断地问出问题。

      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狗卷棘按了按喉咙,他发不出声音,无法使用咒言。

      咒灵愤怒的尖叫声从四面八方卷来。
      一会儿嚷嚷着不对、应该是难过,一会儿吼叫着说不应该是这个。

      目前的形势相当不妙,只能得出这个梦貘咒灵并没有想要杀死他的念头,只是一遍遍在他脑袋里翻来翻去,想要找出一些负面的记忆。

      接下来又是几段不太愉快的记忆,和昨夜的噩梦有所重合,翻来覆去地在眼前展开演出。过程中咒灵时不时会兴奋地询问可不可以将噩梦给它吃。

      再次被黑暗包裹,狗卷棘举起手,在身前比了大大的叉,并赶在咒灵尖叫前捂住耳朵。

      经过这么几次操作,狗卷棘也算是理清了诅咒的作用机理,不停地将负面回忆从脑袋里拉出来播放给受害者,在受害者被折磨到精神衰弱时再跳出来问愿不愿意将噩梦交给祂。

      本质上是与咒灵建立【束缚】。

      而且因为在梦中——
      狗卷棘再度试着使用咒言,但嘴唇开合间无法说出任何话语,也无法感知到咒力。

      诅咒的尖叫继续,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中散开密密麻麻的闪着光的粒子,粒子群来回波动,扭曲组合,缤纷的色彩在眼前切换闪烁,直到清脆的、弹珠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起。

      明亮重返,橘红色的光透过眼皮。

      又来了。
      狗卷棘叹气,不情愿地睁开眼。

      “好了,愿赌服输!”坐在对面的小孩打开铁盒,不满地递过来,“只可以拿一个。”

      各种漂亮的弹珠堆积在盒子里,透明无色的弹珠、中间包裹有彩色丝带的弹珠。

      弹珠们在阳光下闪烁,每一颗都很漂亮。

      这一次似乎不太一样。

      狗卷棘看到自己伸出手,在里面翻来翻去,最终挑出一颗绿色的透明弹珠。

      很漂亮,拿在手中有光透过,会折射出漂亮的光圈。

      狗卷棘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你就要这颗吗?”

      小时候的他点头。

      “好吧,不是有更好看的吗?”

      小时候的他摇头。

      “那就这颗 ,不可以反悔!”

      继续点头。

      铁盒的盖子合上,其他玻璃弹珠被收回,只留下被捧在手心里的这颗。

      小时候的狗卷棘大概确定了方向,像只小鸟一样弹坐起来,开始向前奔跑,手掌心里紧紧攥着玻璃弹珠。

      画面出现剧烈抖动,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熟悉的绀色制服,过肩的中长发,手指甲上染着醒目的暗红。她的脚边放着行李箱,肩上挎着一个背包。

      “要给我礼物吗?”

      对面的少女比不久前在电梯里见到的要更接近狗卷棘所认识的如月梨乃。

      没再戴着耳钉,取下了眼镜,变得更加高挑。
      脚边的行李箱及胸口的漩涡状纽扣,代表着她升入了京都校,正式成为了一名咒术师。

      “鲑鱼。”
      稚嫩的童音应答。

      “好期待啊。”少女俯身,伸出手,她颇为期待地看过来,细碎的光点在眼中闪烁,“棘君会给我什么呢?”

      最开始当作礼物赠予对方的玻璃弹珠,兜兜转转十几年让如月梨乃的灵魂寄宿其中,直到狗卷棘在她的墓碑前捡到。

      冰凉的绿色弹珠被递过去,落在如月梨乃的掌心。

      “……啊,是你赢到的吗?对了,和同龄人一起玩很开心吧?”她小心翼翼地合拢掌心。

      “鲑鱼,金枪鱼蛋黄酱。”

      “当然,这是蕴含棘君真心的礼物,我会好好保存的。”

      她看起来非常开心。
      像摸小狗一样来回抚摸狗卷柔软的头发,似乎要一次性将接下来好几天的喜悦倾泻。

      “你是个温柔的好孩子,棘。”她说,“我会想念你的。”

      画面就此定格。
      细密的裂缝从中裂开,连成蛛网似的纹路。悲伤或不甘等情绪迅速从胸口漫开,狗卷棘的视线迅速拔高,对身体的掌控也逐渐恢复。

      但在抬起手想要拉住面前的少女时,她的身体从边缘虚化,像被风吹散的沙粒,完完全全地消失在眼前。

      玻璃碎裂时的噼啪声,心口变得空荡荡的,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间断开、从狗卷棘的世界里彻底离开。

      翻黑的云雾缠绕而起,梦貘咒灵从中跃起,在空中交替跳跃,漆黑的瞳仁一眨不眨地看向狗卷棘。

      “奇怪。”梦貘缓慢地张开嘴,选择了直接对话的形式,“抽到签的果然不是你。”

      它缓慢地飞过来,探出尖锐的爪子,直直地指向狗卷棘的胸口。

      “气息完全消失——”
      声音戛然而止。

      分不清是不是真的从梦中苏醒。
      建筑物倒塌的轰鸣声于从诅咒身上奔涌而出的巨大咒力。

      太阳透过「帐」在空中留下灰白色轮廓,授与所的侧墙连着屋顶倒去大半,地上散落着各色神社周边,抽签筒里的竹签零零散散地掺在其中。

      润喉药滚在手边,沙土呛进口鼻,狗卷棘捂住嘴发出剧烈的咳嗽声,淡淡的血腥味呛在口中。

      闪着银光的太刀哐当一下立在地面,梦貘木雕甩在面前的空地上,四分五裂。

      乙骨忧太看起来相当狼狈,白色的制服撕裂了好几道口子。他松了口气,勉强露出笑容:“狗卷同学你醒了啊,真是太好了。”

      熊猫将仍处于昏迷状态的禅院真希放在地上。

      “俺都要被吓死了,还好有里香。如果忧太也直接晕过去,让我一个人看你们三个完全没招啊!”
      熊猫叹气,和机关枪一样滴滴答答说个不停:“一直在各种东西上跳来跳去,这是什么奇怪的诅咒啊……但棘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你没有答应诅咒的要求吧,答应的话就完蛋了,俺绝对不希望同期们变成只会笑的空心人……”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脑袋被大量的信息充斥。
      狗卷棘看了眼靠在柱子上、周身被灰黑色诅咒缠绕的同期。他胡乱拔下润喉药的盖子,仰起头一饮而尽,喉咙的干涩感得以缓和。

      在他和真希陷入诅咒昏迷不醒的时间里,乙骨和熊猫收集到不少有关诅咒的新情报,包括作用机理、存在的形态。

      现在可以确认的情报有:梦貘咒灵暂时无固定形体,会进行分裂,以附身动物或物体的形式存在。以负面的记忆及情绪为食,无法主动攻击人。

      “……最后能合成出完整的咒灵。”乙骨忧太安静地讲述过程,“有几只被控制的松鼠,就拜托狗卷同学了。”

      狗卷棘点点头。

      他站起身,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玻璃弹珠。

      并没有料想中冰凉圆润的球体,手指接触到了细碎的犹如沙粒的粉末。

      他翻出口袋。
      粉末被抖落,飘飘洒洒地落在地面,闪烁出鳞片似的波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赠予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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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些个人现生原因,截止十二月中下旬为止,更新都会极为缓慢,非常抱歉TT。 但十二月底会逐步开始勤快!! 最后放一下专栏里的两个预收,大家如果有兴趣欢迎收藏!! 《对着大海许愿能否召唤出人鱼姬》 《总之,对乙骨同学强取豪夺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