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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生死之间 没有变化的 ...
如月梨乃是被窗外的雨声吵醒的。
入秋后温度降低,雨水变多。与盛夏的骤雨不同,这次的雨水从凌晨开始逐渐增大。
轻软的薄被顺着起身的动作滑落,胸口处传来的痛感使得手指不自觉蜷缩,连着呼吸会带来撕裂似的痛感,从胸口辐射到肩膀与侧颈。
如月梨乃挑开松垮的领口,看见胸口处被绷带层层缠绕。大概时坐起时的动作幅度太大,有梅花似的细微猩红从中间渗透开。
和自己曾造成的伤口位置一致。
但十年前那一次是为了求死,这一次则将她从死亡带回到死前一秒并维持,直到束缚解开、术式完全结束。
被带回来的除了身体与心跳,还有混杂在一起的错乱记忆,一帧一帧地挤压在脑袋里,引发宿醉似的抽痛,耳鸣随之震荡开来。
时间对如月梨乃而言变得混乱交错。
十年前的一切仿佛昨日,昨日在浅草跟着狗卷棘他们祓除咒灵的经历却像隔了很久。
记忆里的所有人都发生了巨大变化,每个人的时间都在向前,年幼者长为少年,同龄人褪去青涩。
只有她在生死之间浑浑噩噩,被困在了十年前那个潮湿而血淋淋的夏夜,身体与心智一起停留在十七岁。
拥有身体与心跳,情绪变得浓烈而无法阻挡。眼泪不停掉落,口中尝到了弥散的血腥味。攥着被褥的手在视线里虚化扩散,眼泪的余温沾在颊边和鼻尖。
但无论如何……
如月梨乃的手搭上胸口,感受到胸腔内心脏规律的跳动。
为了母亲,也为了能够活下去。她无论如何都会拼尽全力。
窗外雨声依旧,室内空荡而无杂音,传来微弱的诅咒气息。
房间内没开灯,呈现带有冷调的昏暗颜色,处于刚刚好能观察到室内装饰的程度。蛛网状的咒灵覆盖在门板上,中心的黑色眼睛大如碗口,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如月梨乃。
是谁放的不言而喻。
她抽了几张纸,团成纸团丢过去。纸团砸到咒灵的眼球,弹起来粘在网上。
她丢了第二个纸团过去,直接了当地发出指示:“带我去找夏油。”
第二个纸团粘在另外一边,咒灵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尽职尽责地盖在门板上。
得不到回应让她感到焦躁,又想要快点去找到夏油杰。便干脆掀开被子侧身下床,从门口的伞桶里翻出一把折叠伞,快步走到窗边。
雨幕中几株草木摇曳,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
推开窗后,有部分倾斜的雨水泼进室内,冷风沿着衣领袖口灌进宽大的睡袍。
寒意刺骨。
多重生理感官刺激之下,让她终于算是有了正活着的感受,同时意味着她没办法再漂浮或无视外界带来的伤害。
如月梨乃扶住窗棂,几点冰凉的雨丝飞溅在脸上,萌生了些许退缩之意。
背后传来细微的响动,她转过头,恰好看到覆盖整片门的咒灵被收了回去。
“地很滑,这么翻出去会滑倒的。”
来者无奈地叹气,房间内的灯随即亮起来,如月梨乃下意识眯起眼,缓和几秒后才重新睁开。
穿着袈裟、半扎丸子头的夏油杰提着饭盒,非常自然关门、走到桌前坐下,挥手叫她过来:“要先吃饭吗?”
如月梨乃没回答,她皱着眉盯过去,最后妥协似的关好窗,走到桌前。
饭盒里是一些适合病人食用的清淡食物,拿出来时还带有热气。她本想随便吃几口糊弄过去,但在舀起粥吃下去,反而产生了巨大的饥饿感。
胃被填满后,心情自然也变得愉悦起来。
如月梨乃拿起纸擦嘴,抬眼就看到对面托住腮、一脸笑意的男人。
好诡异。
她的动作变得缓慢,后背仿佛有蚂蚁在爬。
记忆里还是少年的优等生前男友,成长为只是看外貌都很危险的男人。
柔软的纸张被攥在掌心,指关节抵在嘴唇。
如月梨乃坐立不安,不同的话在舌尖滚了几圈,又被吞咽。她不知道夏油杰改变了多少,而恢复记忆前的两次见面都显得相当疏离。
临近分手的那一个月,他们几乎不会与对方交流过多,两个人都处在心不在焉的状态中,恋人关系也是通过短信干脆利落又充满遗憾地断绝。
虽然夏油杰的确按照当初随口的约定,帮她进行了完成术式的条件,但大概也只是出于他个人的道德感。
“伤口怎么样?”
好在对方先开口了。
如月梨乃松了口气,她摇摇头:“没什么大碍。”
“那要去散步吗?”
她朝着窗户的方向瞥了一眼。
窗外的雨仍然很大,不过室外的确会比密闭的房间更让她有安全感。
“可以吗?”
“当然。”夏油杰先爽快地答应,立刻又换上一副有所顾虑的苦恼的表情,“但外面有些冷,辛苦菜菜子她们帮忙买的衣服还没带回来……”
菜菜子?
有些耳熟的名字。
如月梨乃拘谨地摇头:“没关系,我可以接受。”
她说罢站起身,站在一旁等待。
夏油杰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托着脸的手放下,慢慢地直起身。
“不,我是想说。”他露出无奈的笑容,声音温柔,“这次外出就先披着我的衣服,可以吗?”
如月梨乃垂眼,看向他身上的袈裟,欲言又止。
她不想披袈裟。
“是常服,穿袈裟是工作需要。”
夏油杰站起身,熟练地拉开衣柜,拿出件风衣递过去。
这下没再犹豫,如月梨乃套上风衣,一边调整袖口,一边组织语言:“这是你的房间吗?”
“客房还没打扫好,难道是在介意吗,梨乃?”
“并没有。”
腰带收紧之后,身体被严实地包裹住温暖了不少,拉起衣领时,能嗅到熟悉的柔顺剂香气。如月梨乃紧绷的精神慢慢放松,露出醒来后的第一个笑容。
她表达了真挚的谢意:“你还和以前一样。真是太好了,杰。”
闻到了熟悉的气味,身体也一点点变得暖和。
以及,身边似乎除了年龄、职业,其他都没发生变化的熟人。
甚至额前的刘海也是,完全没变。
如月梨乃越发安心。
雨声在打开门后更为清晰,吸入口鼻的空气湿润冰凉,廊道的木地板有一小部分被雨打湿。
“没什么,梨乃有想知道的事,我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夏油杰走在外侧,语气和善,“毕竟在那个咒言师末裔身边,也算是浪费了好几个月吧?”
话语中有些微妙的恶意。
如月梨乃停下闻袖口的动作,她只觉得大概是自己多想了,就直接出言纠正:“并不是浪费,那段时间里我很开心……”也找到了很多东西。
提起狗卷棘,她不由得担心起来。
被道返重置形态后,充当灵魂寄存物的弹珠没有了存在的必要,会随形态的变化一同碎掉消失。
要快点去找他。
如月梨乃皱起眉,作出决定。
而旁边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过来:“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会觉得有些不一样。”
……看着长大?
如月梨乃疑惑地抬头。
她觉得有些不太对,但找不出反驳的话。
“对了,菜菜子和美美子很想见你。”夏油杰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是我的养女,年龄……”
夏油杰停顿一下,说:“如果按照梨乃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们和你差不多大。”
如月梨乃:“啊,好…养女?”
“是十年前的任务里救下来的两个孩子。”
“是很危险的任务吗?”如月梨乃问,“我记得你因为苦夏,状态一直很差。”
夏油杰思索一下:“危险性不高,但发生了一些事,也算是让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雨水渐小,厚重的云层透出稀薄的光。
不知不觉沿着走廊走了很久,一路上完全没有遇到其他人。
虽然地方很大,但似乎是没多少人的小型宗教。
如月梨乃由此判断。
她跟着夏油杰绕来绕去,似乎是走到会客室前才停下脚步。
对方拉开门时突然开口:“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
“什么?”
“我叛逃了,梨乃。”夏油杰语调轻快,“在十年前。”
刚抬起的腿又一下收回,如月梨乃的瞳孔因为惊吓微微扩大。她和夏油杰对视,却见到对方毫无开玩笑的样子。
“昨天说的‘大义’不是玩笑吗?”
“是发自内心的愿望。”
阔别十年的前男友颇为温柔地执起如月梨乃的手,置于唇边落下轻吻。
他脸上的笑意褪去,瞳孔跟随视线下移。又因顶光站立,大团阴影罩住眼窝,眼中的光点一起被吞没。
柔软的、冰凉的吐息落在如月梨乃的手指尖。
“和我一起吧,梨乃。”他说,“为了保护身为弱者的咒术师,创造一个没有非术士存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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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些个人现生原因,截止十二月中下旬为止,更新都会极为缓慢,非常抱歉TT。 但十二月底会逐步开始勤快!! 最后放一下专栏里的两个预收,大家如果有兴趣欢迎收藏!! 《对着大海许愿能否召唤出人鱼姬》 《总之,对乙骨同学强取豪夺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