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对象还送零食吗》Dayhug

39、我等我妈和叔叔来接我 白景明

　　白景明听见他还再询问，干脆吼道：“老子特么上哪知道那疯婆子？她是死是活关老子屁事！”
　　白祈扶墙站稳，闻声望去。见此，白景明走上前掐住他胳膊扯，“别***妈的在这丢人现眼发疯！老子哄你吃供你穿！想什么用你就什么时候用你！”
　　白祈又被扯向前踉跄几步，碎发凌乱瞧不见神情。
　　“还有那条贫民窟，以后就都别去了，那什么老妈子小屁孩我让人……”
　　话音未落，白景明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发出声伴随沙哑、尖锐惨叫。
　　路灯柔光打在白祈脸上，皮肤显得更几乎没血色。他反手扭过白景明胳膊，膝盖狠狠顶向腹部，将白景明抬腿踹翻在地。
　　云都不是什么很富裕的城市，地板全是粗糙的水泥地，白景明刚倒下接触地面，手掌瞬间被细沙划出肉眼可见的血痕，疼痛使他面目更加狰狞，“艹你***白祈！老子是你爹！”
　　“靠……谁他妈要你这样的爹！”白祈一拳砸到他脸上，即使脸上巴掌印还没消完。
　　白景明捂脸后退，张开手赫然有了些许血迹，脚步匆忙冲向不远处广告牌后，啐了一口，“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就该把你掐死扔海里！老子迟早让人把那破街拆了！将那狐狸精卖了！”
　　“滚！白祈没再追去，“白景明！你敢动一下！明天老子就把你胳膊卸了喂猫！”
　　“妈的！白祈，你今天要是走，我晚上就把锁换了！老子饿死你！”白景明从广告牌跑出来，挥手怒骂。
　　白祈闭闭眼，再睁开时已然冷静下来，“您最好祈祷我不会拉您一块儿下地狱。”
　　走到半路，白祈又瞄了眼身后。白景明脸色涨红，听到领导催促，忙整理衬衫，换上得体的笑容。
　　好似他就是个好父亲、好员工。
　　恶心。
　　恶心的令人反胃。白祈本就头晕，见证白景明换脸的一幕撑着树，嘴中酸苦交融，只呕出胃酸，后面便只剩干呕。
　　半晌，白祈直起身，手背擦掉嘴角残余呕吐物，顺着记忆里的方向走，顺便扫视周边环境，思考今晚归处。
　　餐馆选的位置还挺偏僻，白祈走了好久才看到熟悉街道。
　　实际上，他并没有找到合适归处，长椅公交站台对他来说或许是目前最不错的选择。白祈走过去，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按亮手机的刹那，蹦出一条又一条的消息，其实不止包含一人。
　　［汪汪：白祈啊，期中考试结束你就看不见我了，晚自习结束时老师说我家里出了点事，听说挺大的，可能几天都来不了。］
　　［汪汪：出来约个饭呗，叫上驰子他们。］
　　［青少年远离赌博：祈哥，江哥叫我们在梨元饭店吃饭。］
　　……
　　［PQ：怎么不回消息？我去找你。］
　　如此之类还有许多，白祈坐在公交站台回复，顺手改备注。
　　［。：不想回。］
　　信息刚送出去，对面秒回。
　　［裴某：？你现在在哪？］
　　问号刺目，白祈无数次抬起手指又放下，敲敲打打半天，半晌才发送出去一条。
　　［。：家，洗澡，不去了。］
　　这句话过后便再没回复，白祈呼出气，按灭手机后四处张望。
　　这个点依稀还有零零散散的人坐车，白祈坐在站台角落，看行人上车又下车，听公交车开来又开去。
　　内心数着来回，一次又一次，仿佛没有尽头。
　　期间也有行人问他“家人在哪？”“怎么不回家？”。
　　他只回：“我等我妈和叔叔来接我。”
　　每每回完，行人就不在多问，只当是哪个家里不负责任的把孩子落这了。
　　行人走后，白祈就继续数着，低头看手机电量闪烁刺向双眼，却依旧看得入迷，导致再听见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他都没有再抬头。
　　1045个。
　　白祈心说，抬头眼未观，说出早已顺口的话。
　　话完，行人默不作声没有说话，好久才沙哑着声音说：“不用等了，我接你回去。”
　　白祈猛地抬头，看向裴砚川。
　　裴砚川又重复道：“我接你。”
　　二人面对面，白祈躲避间扫过屏幕，看到自己此刻样子。
　　头发乱得好似鸡窝，几缕甚至翘起来，脸庞红印应该没消，刺疼，大抵是肿了，嘴唇并无血色。
　　总之，狼狈的让白祈厌恶。他手心遮住屏幕，抬眸望向裴砚川，“怎么找到我的？”
　　裴砚川将视线从他脸庞移开，“找的，问了几个行人，周驰以为你被□□堵了。”
　　白祈自嘲道：“那他挺能想。”
　　又盯了一会，裴砚川突兀地说：“年年想找你，还在餐馆。”
　　“……”白祈腿酸麻，站直身子，低头看时间，“什么时候？我去。”
　　“现在就可以。”裴砚川说罢，让开身子以方便白祈过去。
　　他们很默契的没再提及刚才那一幕。裴砚川跟在白祈身后，无数问题被咽下去。
　　他挑挑拣拣，最后问道：“为什么撒谎说在家。”
　　“嗯？”白祈说，“哦，那时候在家。”
　　“骗人。”
　　“你说是就是。”
　　又是一阵沉默。他们好像就只会沉默，只会沉默，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在一个话题结束前进行沉默。
　　对于他们，沉默或许就已经是给对方最好的答案了吧。
　　要到饭馆那条街时，裴砚川轻声问：“疼吗？”
　　“？”
　　他正看向白祈脸上明显的红痕，“很疼吧？”
　　“……”
　　白祈没说话，绕过他朝面前已经能看到招牌的梨元饭店走去。
　　“嗯，有点。”
　　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问，但他还是在心里重新回答道：
　　疼，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