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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to19 假装情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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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韫接到沈妈妈电话时,正在杭州的公寓里对着电脑发呆。文档开了六个小时,字数停在327,纹丝不动。
“韫韫啊,”沈妈妈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你猜妈妈今天遇见谁了?”
沈知韫心里“咯噔”一下:“谁?”
“清韵茶舍的王老板!他说上周六下午,看见你和知然在二楼雅间喝茶,两个人可亲热了,知然还搂着你肩膀!”沈妈妈的声音越来越高,“你这孩子,谈恋爱了怎么不跟妈妈说?害得我还给你安排相亲!”
沈知韫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妈,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呀!妈妈都懂!”沈妈妈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笑意,“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太好了!我就说嘛,你和知然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那么好,早晚要在一起的!”
“我们不是……”
“对了,你季阿姨也知道了,高兴得不得了,说明天就定‘亲家见面宴’!就定在周末,回南浔,两家人好好聚聚!”
沈知韫眼前一黑。
“妈,等等,这事有误会……”
“有什么误会?王老板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沈妈妈顿了顿,声音忽然严肃起来,“韫韫,你不会是想耍着知然玩吧?妈妈告诉你,感情的事不能儿戏,知然那孩子对你多好,你心里清楚……”
“我清楚,但是我……”
“清楚就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周末回南浔。对了,记得跟知然说一声,让他也准备准备。先挂了啊,妈妈要去给你季阿姨打电话!”
“嘟——嘟——嘟——”
忙音响起。
沈知韫握着手机,呆坐在椅子上,三分钟后,她拨通了季知然的电话。
“喂?”季知然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背景音里有水流声,像是在刷牙。
“季、知、然。”沈知韫咬牙切齿。
“沈老师,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季知然轻笑,“写不出稿了?”
“写你个头!”沈知韫从椅子上跳起来,“我妈知道了!你妈也知道了!她们以为我们在谈恋爱!周末要回南浔办什么‘亲家见面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传来季知然被水呛到的咳嗽声。
“咳咳……你说什么?”
“我说,”沈知韫一字一句,“我们被、抓、包、了。”
季知然又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笑意:“就这事?”
“这事还不够大吗?!”沈知韫在房间里转圈,“我妈现在认定我们在一起了,你妈连‘亲家见面宴’都定了!我们怎么解释?说我们只是假装情侣骗教授?你觉得她们会信吗?”
“不会。”季知然很诚实。
“那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毛巾擦脸的声音,然后季知然说:“等着,我过来。”
“你来干什么?”
“商量对策。”
半小时后,季知然敲响了沈知韫公寓的门。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还湿着,手里拎着两个纸袋。
“早餐。”他把纸袋递给她,很自然地走进来,换了拖鞋,“你爱吃的生煎,还有豆浆。”
沈知韫接过袋子,闻到了熟悉的香味。是她家楼下那家老字号,她从小吃到大。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她小声问。
“你每次写不出稿,就不吃东西。”季知然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过来,边吃边说。”
沈知韫拎着袋子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电视里在放早间新闻,声音很小,成了背景音。
“所以,”季知然看着她打开袋子,拿起一个生煎,“现在的情况是,两家父母都认定我们在交往,并且准备周末办‘亲家见面宴’。”
“嗯。”沈知韫咬了一口生煎,汤汁烫了舌头,她“嘶”了一声。
季知然递过豆浆:“慢点。”
沈知韫接过,喝了一大口,才继续说:“不能说实话,她们不会信,反而会觉得我们在耍她们。”
“嗯。”季知然点头,“那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将计就计。”季知然看着她,表情认真,“假装交往三个月,安抚父母,三个月后,以‘性格不合’和平分手。”
沈知韫手里的生煎掉回了袋子里。
“你……你说什么?”
“假装交往,”季知然重复,声音很平静,“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选择。否则,以我妈和你妈的性子,能一天安排八场相亲,直到我们真的找到对象为止。”
沈知韫沉默了。
她知道季知然说的是对的。沈妈妈和季妈妈是几十年的闺蜜,性格相似,都固执,都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如果现在否认,她们只会觉得是年轻人害羞,反而会更起劲地撮合。
“可是……”沈知韫咬了咬唇,“假装交往……”
“只是假装,”季知然打断她,“我们可以约法三章。”
“什么约法三章?”
季知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假装交往合作协议(试行版)》
第一条:不在父母面前吵架。无论私下如何,在父母面前必须保持和谐,不得发生争执。
第二条:需要时配合演出。包括但不限于牵手、拥抱、说亲密话等必要互动,但仅限于在父母面前。
第三条:不越界。除必要演出外,保持正常朋友距离,不得有超出友谊的言行。
补充条款:合作期限三个月,自本周末‘亲家见面宴’起算。三个月后,双方协商一致,以‘性格不合’为由和平分手,不得纠缠。”
打完,他把手机递给她:“看看,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沈知韫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遍。条理清晰,界限明确,很符合季知然一贯的作风。
“没了。”她把手机还给他。
“那就这么说定了。”季知然保存备忘录,然后对她伸出手,“合作愉快,沈老师。”
沈知韫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
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常年握相机留下的薄茧。指尖干燥,指节分明。
握手只持续了三秒,季知然就松开了。
“那周末见,”他站起来,“记得穿漂亮点,沈姨喜欢看你穿旗袍。”
“知道了。”沈知韫送他到门口。
季知然在门口停下,转身看着她。
“沈知韫。”
“嗯?”
“别紧张,”他笑了笑,“就当是……演一场三个月的戏。戏演完了,我们就回到原来的位置。”
沈知韫的心轻轻一颤。
“好。”她说。
周末,南浔,季家老宅。
“亲家见面宴”比想象中更隆重。季妈妈把整个院子都布置了,张灯结彩,还特意请了镇上的老厨师来做菜。两家人围坐在天井里的大圆桌旁,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
沈知韫穿了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头发松松挽起,戴了珍珠耳钉。季知然则穿了浅灰色的中式衬衫,头发仔细打理过,整个人清俊挺拔。
两人并肩坐着,在父母面前表现得“亲密又得体”。季知然会给她夹菜,她会给他倒茶。偶尔眼神交流,微笑点头,看起来确实像一对刚刚确定关系、还带着点羞涩的情侣。
“哎呀,看着这两个孩子,真是越看越般配!”季妈妈拉着沈妈妈的手,眼睛都笑弯了。
“就是就是,”沈妈妈点头,“我早就说了,知然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人品好,又有出息,把韫韫交给他,我放心!”
“妈……”沈知韫小声抗议,脸红了。
是真的红了。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羞的。
季知然在桌子下面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别紧张。然后对两位妈妈说:“沈姨,妈,我们会好好的,你们放心。”
他的手很暖,指尖在她手心轻轻挠了挠。沈知韫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抽手,季知然却握得更紧。
“对,我们会好好的。”沈知韫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抖。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饭后,沈妈妈提议:“让两个孩子出去逛逛吧,老街晚上亮灯,可漂亮了。”
“对对对,”季妈妈附和,“你们年轻人去走走,我们老人家在这儿喝茶聊天。”
于是,沈知韫和季知然被“赶”出了门。
夜晚的南浔老街,灯笼次第亮起。青石板路被灯光染成温暖的橙黄色,水面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摇橹船缓缓驶过,船娘唱着软糯的江南小调。
两人并肩走在长廊下,一开始谁也没说话。
走了一段,季知然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沈知韫身体一僵。
他的手很大,很暖,指尖的薄茧摩挲着她手背的皮肤。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他平稳有力的脉搏。
“演戏演全套,沈老师。”季知然低声说,目光看着前方,没有看她。
沈知韫深吸一口气,手指慢慢放松,回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指尖微凉。季知然的手紧了紧,把她整个手都包在掌心。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在夜晚的老街上。路过卖定胜糕的铺子,路过修钟表的老店,路过他们小时候常去的那家糖果铺。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船桨声。
走到小莲庄,季知然拉着她在荷花池边的石凳上坐下。七月,荷花正盛,粉白的花瓣在夜色里静静绽放,空气里有淡淡的荷香。
季知然松开她的手,弯腰摘了一朵莲蓬。
“给。”他剥开莲蓬,取出里面白嫩的莲子,递给她。
沈知韫接过,放进嘴里。莲子很甜,带着荷叶的清香。
她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专注剥莲子的侧脸,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把最甜的莲子都给她。
那时候她贪吃,他总是把自己那份也给她。她问:“季知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说:“因为你是我妹妹啊。”
妹妹。
沈知韫心里轻轻一颤。
“季知然。”她小声开口。
“嗯?”季知然抬起头,手里还拿着半个莲蓬。
“我们这样……”她咬了咬唇,“会不会太奇怪了?”
假装情侣,牵手,喂食,在父母面前演戏。
一切都超出了“青梅竹马”的范畴,进入了某个模糊的、危险的领域。
季知然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很温柔、很无奈的笑。
“奇怪什么?”他说,把剥好的莲子喂到她嘴边,“我们从小不就这样?”
沈知韫怔住。
是啊,他们从小就这样。他给她剥莲子,她吃他剥的莲子。他牵她的手走过老街,她跟在他身后踩他的影子。
可是小时候,不会因为一个牵手就心跳如雷。
不会因为他的靠近就呼吸急促。
不会因为他的一个笑容,就乱了方寸。
“可是……”沈知韫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季知然打断她,又剥了一颗莲子,“沈知韫,别想太多。这只是一场戏,三个月后就结束了。到时候,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沈知韫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夜色里亮如星辰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涩。
“嗯。”她低下头,小声说,“只是演戏。”
季知然没说话,只是又剥了一颗莲子,喂给她。
远处传来钟声,是镇上的老钟楼在报时。晚上九点了。
“回去吧。”季知然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沈知韫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拉她起来,却没有松开,而是继续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夜风吹过,荷花轻轻摇曳。灯笼的光在水面碎成千万片金箔。
沈知韫走在季知然身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能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