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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to14 我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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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深圳,凤凰花开得如火如荼。深大校园里,学士服的黑色在满目翠绿中穿梭,像一群即将起飞的候鸟。
阮杏站在礼堂外的梧桐树下,看着手里那本深蓝色封皮的毕业证书,指尖轻轻拂过烫金的校徽。四年,就这么过去了。那些在琴房熬夜练歌的日子,在图书馆赶论文的凌晨,在操场听音乐会的夏夜,都随着这本证书,被郑重地封存进时光里。
“杏子!”
姜书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也穿着学士服,头发扎成清爽的高马尾,手里抱着一大束向日葵,笑得眼睛弯弯。
“毕业快乐!”她把花塞进阮杏怀里,然后凑近小声说,“你家那位呢?不是说今天要来?”
“他说在路上……”阮杏话没说完,就听见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秦时烨从校门口走来。
他今天没穿平时那些随性的衬衫或T恤,而是穿了一身妥帖的黑色西装。剪裁合体的外套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白衬衫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锁骨。头发仔细打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左耳那枚黑钻耳钉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手里抱着一大束向日葵——比姜书舒那束还大,金黄的花盘在阳光下灿烂得晃眼。
所过之处,目光如影随形。
“卧槽……那是谁?明星吗?”
“好帅……是我们学校的吗?我怎么没见过?”
“他手里拿的是向日葵?是来找人的吧……”
“他在看我们这边!是来找谁的?”
阮杏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秦时烨看见了她,脚步顿了顿,然后嘴角扬起,朝她走来。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走得不快,却很坚定,每一步都像踏在她心上。
最后,他停在她面前。
“毕业快乐,阮小姐。”他把向日葵递过来,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
阮杏接过花束,金黄的花瓣蹭着她的脸颊,痒痒的。她闻到了向日葵特有的、带着阳光味道的香气。
“谢谢……”她小声说,耳朵红了。
“哇——”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
“学姐,这是你男朋友吗?”有认识阮杏的学妹大胆地问。
阮杏还没回答,秦时烨就笑着点头:“嗯,家属。”
他说得自然,理所当然,仿佛“阮杏的家属”这个身份,他已经认领了很久很久。
“家属”两个字,让阮杏心里一颤。
“叔叔阿姨呢?”秦时烨低头问她,“你不是说他们今天也来?”
“在礼堂里面……”阮杏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父母从礼堂门口走了出来。
阮爸爸穿着挺括的浅灰色衬衫,阮妈妈是一身淡紫色的连衣裙,两人手挽着手,正朝这边张望。看见阮杏,他们笑着招手。
阮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还没正式跟父母说过秦时烨的事。只是含糊地提过“有个朋友在酒吧工作”,父母当时还皱眉说“酒吧里能有什么正经人”。
现在,这个“不正经”的酒吧老板,就穿着正装,抱着一大束花,站在她身边。
“走吧。”秦时烨牵起她的手,很自然地说,“去跟叔叔阿姨打个招呼。”
他的手心有点湿。阮杏愣了愣,抬头看他——他表情依然淡定,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可她分明看见,他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
他也在紧张。
这个认知让阮杏忽然放松下来。她握紧他的手,小声说:“别怕,我爸妈人很好的。”
“嗯。”秦时烨应了一声,牵着她朝父母走去。
“爸,妈,”阮杏在父母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这是我男朋友,秦时烨。”
阮爸爸的目光在秦时烨身上打量。从熨帖的西装,到一丝不苟的头发,再到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最后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阮妈妈也看着秦时烨,目光温柔,但带着审视。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秦时烨松开了阮杏的手,上前一步,朝阮爸爸微微躬身:“叔叔好,我是秦时烨。”
又转向阮妈妈:“阿姨好。”
他站直身体,背挺得很直,声音平稳:“我在南山开一家清吧,叫‘Midnight Sunlight’。今年二十八岁,毕业于深大金融系,之前做过两年投行,后来自己创业。父母都在广州,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医生。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不抽烟,偶尔喝酒但不过量。名下有一套公寓,一辆车,酒吧经营状况良好,年收入……”
他像面试一样,把自己的情况一条条报出来,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可阮杏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我喜欢阮杏三年了,”他最后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从她大一时在深大音乐节唱歌开始。我会对她好,请叔叔阿姨放心。”
一番话说得阮爸爸阮妈妈都愣住了。
阮妈妈最先反应过来,她笑了,拉了拉阮爸爸的袖子:“老阮,你看这孩子,多实诚。”
阮爸爸的脸色也缓和下来,他看着秦时烨,问:“你说你喜欢杏杏三年了?”
“是。”秦时烨点头,“三年零一个月又七天。”
连天数都记得。
阮爸爸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拍了拍秦时烨的肩膀:“行了,别这么紧张。我们杏杏喜欢就好。”
秦时烨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很认真地说:“谢谢叔叔。”
阮妈妈则拉过阮杏的手,小声说:“眼光不错。就是长得太帅了,你自己要当心点。”
阮杏哭笑不得:“妈……”
“行了行了,”阮妈妈笑着推她,“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晚上不是还有派对?我和你爸去跟老师打个招呼就走了,你们好好庆祝。”
送走父母,阮杏转身看着秦时烨,忍不住笑了。
“你刚才,”她戳戳他的手臂,“好像在接受面试。”
秦时烨抬手松了松领口,长长舒了口气:“比面试紧张多了。我刚才差点把酒吧的流水账报出来。”
阮杏笑得更欢了:“那你记不记得,你刚才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你说‘我喜欢阮杏三年了,从她大一时在深大音乐节唱歌开始’。”阮杏学着他的语气,眼睛亮晶晶的,“在我爸妈面前说这个,你不害臊啊?”
秦时烨看着她,忽然笑了。是那种如释重负的、灿烂的笑。
“不害臊。”他说,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周围又响起起哄声,但这次,阮杏没躲。
她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雪松香,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觉得这个毕业典礼,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晚上八点,“Midnight Sunlight”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但里面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深大的同学朋友来了二三十个,姜书舒和文靳译也到了,文靳译的手臂还吊着绷带,但精神很好,和姜书舒挨着坐,时不时低头说句悄悄话,逗得姜书舒脸红。
音乐放着,酒水饮料自取,长桌上摆满了各种小吃甜品。秦时烨难得没在吧台后忙,而是端着杯苏打水,和阮杏的朋友们聊天。他说话风趣,又不张扬,很快就融入了这群年轻人。
九点,有人起哄:“老板!唱首歌吧!听说你吉他弹得可好了!”
“对啊对啊!今天可是杏子毕业,老板不表示表示?”
“来一首!来一首!”
起哄声越来越大。
秦时烨放下杯子,看向阮杏。阮杏也在看他,眼睛亮亮的,带着期待。
“行。”秦时烨笑了笑,走到角落的小舞台,拿起那把木吉他。
他在高脚凳上坐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灯光打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柔和的光晕。
“这首歌,”他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点沙哑的磁性,“叫《小太阳与守夜人》。是我写的,写给我等了三年的一颗小太阳。”
台下安静下来。
秦时烨拨动琴弦。前奏很简单,几个和弦来回,却温柔得像月光流淌。
他开口唱:
“我在深夜开一家酒吧
等一个迷路的太阳
她说深圳缺一点温暖
我就把月光酿成糖——”
声音很低,很温柔,每个字都像在诉说一个藏在心底很久的秘密。
“她唱歌时眼睛会发光
像星星落进海里
她说梦想很远很大
我就把黑夜都点亮——”
阮杏站在台下,怔怔地看着他。
他闭着眼,睫毛在脸颊投下小片阴影。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移动,每个音符都精准地落在她心上。
“我等了三年零一个月又七天
等月光终于来敲门
她说小太阳想停留
我就把余生都封存——”
唱到这里,秦时烨忽然停住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阮杏。然后,他放下吉他,站起来,走到舞台边缘。
“阮杏,”他看着她,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你过来。”
阮杏心跳如擂鼓。她一步一步走过去,在舞台前站定。
秦时烨跳下舞台,站在她面前。然后,他单膝跪地。
全场死寂。
只有背景音乐还在轻轻流淌。
秦时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戒指盒,而是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粉色的糖球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他举着那根棒棒糖,看着阮杏,眼睛亮得像藏了整片星空。
“实习期今天到期了,”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认真,“阮小姐,我想申请转正。”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未来几十年,我想当你的独家听众。听你唱歌,听你抱怨,听你说所有想说和不想说的话。我会在你写不出歌时给你煮热牛奶,在你心情不好时给你调‘月光敲门’,在你需要时背你趟过所有积水。”
“我会记得你所有喜好,准备你所有需要的东西。我会对你好,好到让你舍不得退货。”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那根棒棒糖,“阮杏,你愿意给我转正吗?愿意……让我当你的男朋友,未来也许是丈夫,是家人,是那个陪你走完余生的人吗?”
阮杏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单膝跪在她面前,举着一根棒棒糖,紧张得指尖发白的男人。看着这个等了她三年,笨拙地喜欢着她,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的傻瓜。
然后她笑了。
眼泪还在掉,可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小虎牙露出来。
“秦时烨,”她说,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你这个求婚……也太寒酸了吧?”
秦时烨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
然后,阮杏伸手,接过那根棒棒糖。她没有吃,而是小心翼翼地,剥开了糖纸。
粉色的糖球滚落出来,掉在她掌心。
而在糖球中央,卡着一枚戒指。
很简单的铂金素圈,内圈刻着一行小小的字:“My Sunshine, Forever.”
阮杏拿起那枚戒指,看着秦时烨,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愿意。”她说,把戒指递给他,“给我戴上。”
秦时烨的手在抖。他接过戒指,很轻、很轻地,套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正好。
然后他站起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口哨声、欢呼声。姜书舒哭得比阮杏还凶,文靳译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笑。同学们举着手机疯狂拍照录像。
但阮杏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听见秦时烨在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
“阮杏,我爱你。从三年前开始,到生命尽头为止。”
阮杏搂紧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
“我也爱你。”她小声说,“秦时烨,谢谢你等我三年。”
“不谢。”秦时烨吻了吻她的发顶,“等你这件事,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