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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to13 下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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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过后的第三天,深圳恢复了往日的燥热。阳光毒辣,空气中弥漫着柏油马路被晒化的焦糊味。
下午两点,姜书舒从公司写字楼出来,准备去街对面的咖啡店买杯冰美式。她最近在跟一个重要的广告案,已经连续加班一周,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舒舒。”
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姜书舒浑身一僵。
她缓缓转身。写字楼侧面的阴影里,站着那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前男友陈铭。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憔悴了,白衬衫皱巴巴的,眼下一片乌青。
“你又来干什么?”姜书舒后退一步,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就是想看看你。”陈铭上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舒舒,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陈铭,”姜书舒甩开他的手,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们已经分手三个月了。你把我当傻子耍了两年,现在说知道错了?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该死……”陈铭眼眶红了,“但舒舒,我真的忘不掉你。我这三个月每天都梦见你,梦见你对我笑的样子……”
“够了!”姜书舒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收起你那套吧。你现在说这些,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她转身要走,陈铭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放开!”姜书舒挣扎。
“舒舒,你听我说完……”
“我说放开!”
拉扯间,陈铭的手肘撞到了旁边的消防栓,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几个路过的白领停下脚步,好奇地看过来。
就在这时,一辆哑光黑的跑车一个急刹停在路边。车门推开,文靳译从车上跳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右颊贴着一块创可贴——是前几天打架留下的。可当他看见姜书舒被陈铭抓着不放时,那张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松手。”文靳译走过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陈铭看见他,脸色更难看了:“又是你?我跟舒舒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她让你放开,你没听见?”文靳译站到姜书舒身边,目光落在陈铭抓着她的手上,“我数三声。一。”
“你以为你是谁?”陈铭反而抓得更紧,“舒舒是我女朋友,我们……”
“二。”
“我们在一起两年!你知道她最喜欢吃什么吗?知道她生理期会肚子痛吗?知道她……”
“三。”
文靳译没让他说完。
他出手快得惊人。一手扣住陈铭的手腕用力一拧,另一手把姜书舒往身后一拉。陈铭吃痛松手,文靳译顺势把姜书舒完全护在身后。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现在,”文靳译看着疼得龇牙咧嘴的陈铭,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陈铭揉着手腕,眼神怨毒地盯着他。忽然,他像是疯了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不知道是工作用的还是早就准备好的,刀片弹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你他妈的……”陈铭举着刀冲过来。
姜书舒吓得尖叫:“文靳译小心!”
文靳译没躲。
他反而上前一步,抬起手臂——
“嗤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伴随着刀刃划开皮肉的闷响。
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白T恤的袖子。文靳译闷哼一声,但动作没停,另一只手精准地扣住陈铭的手腕,用力一掰。
“啊!”陈铭惨叫,美工刀“当啷”掉在地上。
文靳译一脚把刀踢开,然后反手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陈铭脸上。陈铭被打得踉跄后退,摔倒在地。
“滚。”文靳译捂着流血的手臂,声音冷得吓人,“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就不是一拳这么简单了。”
陈铭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跌跌撞撞地跑了。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有人拿出手机要报警,文靳译摆摆手:“不用,麻烦各位散了吧,没事了。”
人群渐渐散开。
姜书舒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文靳译手臂上不断渗出的血,看着那一片刺目的鲜红,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吓到了?”文靳译低头看了看伤口,居然还笑得出来,“没事,就划了一下,看着吓人而已。”
他说得轻松,可血已经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积成一滩小小的红色。
姜书舒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你傻不傻啊……”她冲过去,手忙脚乱地翻包找纸巾,可手指抖得厉害,怎么也拉不开拉链,“为什么不躲……为什么要用手去挡……”
“躲了,他不就冲你去了。”文靳译用没受伤的手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温柔下来,“别慌,我车上有急救箱,先处理一下。”
他把姜书舒带到车边,从后备箱拿出急救箱。打开,里面东西很全:纱布、绷带、碘伏、云南白药。
“我自己来。”文靳译说。
“我来。”姜书舒抢过碘伏,声音还带着哭腔,但手已经稳了下来。她小心地掀开被血浸透的袖子,露出伤口——一道五六厘米长的口子,很深,皮肉外翻,还在不断冒血。
姜书舒的眼泪又掉下来,但她咬着唇,强迫自己镇定。她用碘伏消毒,撒上云南白药粉,然后用纱布一层层包扎。
动作很生疏,但很仔细。
文靳译低头看着她。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通红,嘴唇咬得发白。可手上的动作那么轻,那么小心,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好了,”姜书舒打好最后一个结,抬头看他,“但要去医院,要缝针……”
“嗯。”文靳译点头,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忽然说,“别哭了。”
这句话像打开了什么开关,姜书舒的眼泪决堤般涌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当初眼瞎看上他……要不是我……”
“姜书舒。”文靳译打断她,用没受伤的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看着我。”
姜书舒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听着,”文靳译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没有任何错。错的是他,是他不珍惜你,是他配不上你。你很好,好到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
他顿了顿,眼神柔软得像春天的湖。
“就觉得,这姑娘不该哭的。”
姜书舒怔住了。
眼泪还在掉,可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这句话烫了一下。
那天也下着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把深圳的街道淋得湿漉漉的。
文靳译刚从车行出来,心情不好——刚谈崩了一笔大单。他开车回家,路过一家便利店时,红灯亮了。
他烦躁地拍了下方向盘,转头看向窗外。
然后,他看见了。
便利店门口,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衫的女孩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小袋猫粮。她面前围着三只流浪猫,一只橘猫,一只狸花,一只三花。
雨还在下,她的头发和肩膀都被淋湿了,可她一点不在意,一边喂猫一边小声跟它们说话。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呀,这么胖了还抢妹妹的……”
“好好好,都有都有……”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脸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雨丝在她周围织成一张朦胧的网,她蹲在便利店暖黄的灯光下,像一幅被雨浸湿的油画。
文靳译坐在车里,忘了红灯已经变绿。后面的车按喇叭,他才回过神来。
车子开走时,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女孩还蹲在那里,雨越来越大,她却浑然不觉,专心致志地喂着那几只猫。
那天晚上回到家,文靳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雨,便利店,暖黄的灯光,喂猫的女孩,和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深圳这个冷漠的城市,好像也没那么糟。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是姜书舒和那个渣男刚在一起一个月。她那么开心,是因为那个渣男说“周末带你去吃日料”。
她以为那是爱情的开始。
却不知道,真正的爱情,在另一个地方,刚刚发了芽。
(闪回结束)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文靳译的伤口缝了七针。医生一边缝一边说:“小伙子,你这运气好,再深一点就伤到肌腱了。最近别碰水,别用力,按时来换药。”
“嗯,谢谢医生。”文靳译应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姜书舒身上。
她从进医院开始就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指尖冰凉。等医生缝完针,开了药,交代完注意事项,她才松开手,去缴费拿药。
回来时,她眼睛又红了。
“怎么了?”文靳译问。
姜书舒把药袋放在椅子上,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
“文靳译,”她声音很轻,带着哭腔,“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文靳译看着她,笑了。右颊的创可贴随着笑容微微皱起,让他看起来有点傻气。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说,“因为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这姑娘不该哭的。”
“什么时候?”姜书舒愣住,“我们不是在我失恋那晚才第一次见吗?”
文靳译摇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是一年前的雨天,便利店门口,你在喂猫。”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来,“那天你穿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扎成丸子头,右耳戴了颗珍珠耳钉。你喂了三只猫,一只橘猫最贪吃,你把最多的猫粮给了它。”
姜书舒彻底呆住了。
她记得那天。那天她刚和陈铭在一起一个月,他说周末带她去吃日料,她开心得不得了,回家的路上看见流浪猫,就去便利店买了猫粮。
可她不记得,有人在车里看见了这一切。
并且,记了一年。
“所以,”文靳译继续说,声音很轻,“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可怜,不是因为你需要被拯救。而是因为,从那天起,我就想对你好。想让你一直像那天那样笑,想让你再也不会因为任何人哭。”
姜书舒的眼泪汹涌而出。
这次,她没有压抑,没有克制。她扑进文靳译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文靳译……你是个傻瓜……大傻瓜……”
“嗯,”文靳译用没受伤的手搂住她,笑了,“那你愿意,跟这个傻瓜在一起吗?”
姜书舒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然后重重地点头。
“愿意。”她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我愿意。”
文靳译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灿烂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笑。
“那说好了,”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从今天起,你是我女朋友了。那个什么无条件退货权,在我这儿不适用。货既售出,概不退换。”
姜书舒又哭又笑,握着他的手,很紧很紧。
三天后,文靳译的车行换了招牌。
原来的“靳译车行”改成了“舒译车坊”。字体是姜书舒设计的,清秀中带着一点洒脱。
阮杏和秦时烨去看的时候,姜书舒正指挥工人调整招牌的角度。文靳译站在她身边,手臂还吊着绷带,但笑得见牙不见眼。
“可以啊,”秦时烨拍拍文靳译的肩膀,“动作够快。”
“那必须的。”文靳译挑眉,“我都等了一年了,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阮杏看着那四个字,忽然感慨:“我们俩的桃花,怎么都跟雨天有关?”
秦时烨转头看她:“怎么说?”
“你看,”阮杏掰着手指数,“我跟你,是在雨夜,我在酒吧门口哭,你让我进去喝热牛奶。书舒和文靳译,是一年前雨天第一次心动,然后是书舒失恋那天下雨,再是这次下雨天,文靳译为救她受伤……”
她顿了顿,笑了:“深圳这么多晴天,怎么我们的重要时刻,都在下雨?”
秦时烨握住她的手,手指一根根扣进她的指缝。
“因为,”他说,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下雨天,人才会停下匆忙的脚步,才会看见那些平时忽略的温柔。”
阮杏转头看他。
夕阳西下,暖金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所有棱角。他看着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