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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真相大白,一夜青丝尽成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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淬毒短刀抵上囚牢木门,杀机暗藏。
蒙面死士扣住门锁,屏息凝神,准备一击致命。
牢中沈知微气息微弱,对近在咫尺的凶险毫无察觉。
短刀即将刺穿木门的刹那,数道寒芒破空而至。
萧玦早已暗中布下的暗卫骤然现身。
利刃交锋脆响,瞬间撕破地牢死寂夜色。
不过三招,死士便被制服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萧玦缓步走入地牢,周身寒气凛冽刺骨。
眼底杀意翻涌,一脚踩碎死士手腕骨节。
剧痛之下,死士咬碎□□牙关,却被暗卫及时制住。
几番酷刑逼供,终究扛不住,颤抖着全盘招认。
是李嵩授意,仿造令牌栽赃,深夜入牢灭口。
话音刚落,地牢外急促马蹄声骤至。
卫凛浑身汗湿,狂奔闯入,手中紧握一叠卷宗。
神色急切,声音都带着颤抖。
“王爷!查清楚了!所有真相,全部查清了!”
萧玦猛地接过卷宗,指尖控制不住颤抖。
一页页翻过,字字句句,皆是撕开骗局的利刃。
所谓谋逆铁证,全是李嵩找人仿笔迹伪造。
印章私刻,供词皆是屈打成招,刻意授意编排。
南疆贪腐账册,尽数被篡改,罪名刻意栽赃沈知微。
最让他肝胆俱裂的,是最后一封尘封十年的密信。
当年沈家被构陷通敌,是李嵩一手伪造书信。
他母妃宸妃并非后宫争斗而死,是被李嵩下毒谋害。
事后嫁祸旁人,挑唆他与先皇隔阂,扭曲他性情。
而沈家,当年曾拼死护住宸妃,数次为她挡下杀局。
是对他有恩的忠良世家,却被他亲手满门屠戮。
他半生都活在李嵩编织的骗局里。
恨错恩人,信错奸佞,伤错真心之人。
亲手成为仇人手里的刀,造下无法弥补的罪孽。
沈知微拼尽全力递上真相,被他一脚扫碎。
受尽酷刑十指尽碎,宁死不肯认下污名。
一句从未欺瞒,被他偏执无视,肆意折辱伤害。
每一幕回想起来,都如烙铁烫心,痛彻骨髓。
“全都退下。”
萧玦声音沙哑低沉,满室气压低到极致。
卫凛与暗卫押着死士,悄然退离地牢,不敢多言。
地牢只剩他一人,散落满桌罪证卷宗。
他跌坐在冰冷石地上,心如刀绞,痛到无法呼吸。
烛火燃尽夜色,他独坐书房,一夜未眠。
不吃不喝,不言不动,静静望着满桌真相。
窗外天色由墨黑转为鱼肚白,晨光透入窗棂。
内侍端着温水入内,看清他模样,托盘哐当落地。
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满眼难以置信。
一夜之间。
权倾朝野、风华绝代的摄政王。
满头青丝,尽数化作皑皑白雪。
萧玦恍若未闻内侍惊呼,缓缓抬手抚上发丝。
指尖拂过雪白长发,冰凉刺骨,满目苍凉。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得比痛哭更让人心碎。
一口腥甜涌上喉头,鲜血呕出,溅在罪证之上。
他欠沈家、欠沈知微、欠逝去孩儿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他疯一般冲出书房,跌跌撞撞奔入地牢。
长剑出鞘,寒光劈断沈知微手脚沉重镣铐。
扔掉佩剑,蹲下身,想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声音破碎哽咽,卑微到尘埃里,满是悔恨。
“知微……对不起……我错了……全是我的错……”
指尖尚未触及衣角,便被沈知微用尽余力避开。
她刚从鬼门关苏醒,身子虚弱不堪。
避让的力道耗尽气力,靠在石壁上,面色惨白。
十指依旧血肉模糊,脊背伤痕未愈。
望向他满头白发,眼底没有波澜,只剩漠然疏离。
萧玦心口被这漠然一眼,撕得粉碎。
“你不必这般假意悔恨。”
沈知微缓缓开口,声音轻哑,字字冰冷。
“我在地牢之中,早已拿到所有真相证据。”
萧玦浑身一僵,满眼不敢置信。
“你……你早就知晓一切?为何不说?”
“是。”沈知微勾起一抹淡而嘲讽的笑意。
“我精通诈而不欺之道,身陷囹圄也能拿到证据。”
“我一直不说,只是想等你主动看清真相。”
“想赌一次,你会不会抛开伪证,愿意信我一回。”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扎入他心底最深愧疚。
“可我等到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酷刑与伤害。”
她对外人可用万般诈术,离间算计,步步为营。
唯独对他,卸下所有防备,从未有过半句虚言。
可他,偏偏被偏执蒙蔽,执意不信,肆意伤害。
萧玦看着她满身伤痕,看着眼底死寂荒芜。
再也撑不住半生傲骨,双腿一弯,重重跪在冰冷地面。
额头狠狠磕在青石上,一声重过一声,磕出血迹。
他半生戎马,权倾朝野,从不跪天地,不跪君王。
此刻却心甘情愿,向她低头忏悔,赎罪认错。
“对不起……知微,对不起……”
反复只有三字,却苍白无力,难抵血海深仇。
沈知微静静看着他跪地磕头,无动于衷。
没有动容,没有言语,任由他忏悔赎罪。
直到他额头磕满血迹,身形摇摇欲坠。
她才扶着冰冷石壁,缓缓走向地牢出口光亮处。
脚步平稳,脊背挺直,再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晨光落在她单薄身影上,镀上一层浅淡金边。
却始终暖不透她早已冰封死寂的心。
往后余生,恩怨两清,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