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家国王》月照水

33、处置1 伯恩带来的

　　伯恩带来的十几个男人全部抓了起来，黑格尔看着近乎荒唐儿戏的一幕忍不住问：“他们是怎么聚集这么多人，一路走到这里的？”

　　“他们太相信女人了。”新久站到阿大身边，看阿大记录下事情经过。

　　黑格尔以为怎么都要有一场大战，他一直紧紧跟在德里克身边，哪里知道伯恩这伙人这么大意，进入第一城第一件事不是把人捆起来。

　　“我们也相信女人。”安玛站在新久身后冷冷地说。她们之所以摆下这个迷惑阵就是因为塔利亚相信戴芬说的话。

　　新久摸摸鼻子没有出声，塔利亚相信戴芬所说，安玛当时就要直接杀到伯恩那群人那里去，这个假装上当的法子是新久想出来的。

　　“接下来要怎么办？”德里克和修终于走上前来，他们俩一再被叮嘱，无论伯恩那伙人干什么都不许冲出来。伯恩连同他的手下暂时被捆起来扔到一边，跟着伯恩的那一百多人要怎么办？

　　最能说会道的齐鲁达带着新久和德里克一起去将这些人押了过来。这些人从遥远的南方过来，经过红日城，知道花之国正在遭受吃人怪的袭击，他们也知道红日城有国王，德里克小王子身份上天然存在震慑力。

　　伯恩这群人差不多有两百人，成年精壮男人只有二十来个，还有三十多个年老的男人负责管理整个团队，剩下的全部是孩子和女人，成年的女人有五十多个，剩下的都是孩子，有抱在手里的婴儿，七八岁的孩子和十来岁的女孩，孩子里面男孩多，女孩少，留下来的女孩子都特别漂亮。

　　“这些男人没一个好的。”无论他们说什么，塔利亚坚持这些男人不能留。

　　“城主，我们需要人手种地，也需要人手放牧。”新久不同意把男人全杀了，跟着德里克这么久，他一直以为塔利亚是最娇弱的，没想到反而是塔利亚恨意最浓，她要杀了队伍里所有的男人，连男孩子也不想放过。

　　“全杀了肯定不行。”安玛也不赞同，如果只有一二十个人，无论怎样都好安排，现在有两百个人，他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女人说不清孩子的父亲是谁，有些男人还是获得不少人的尊重，特别是头领伯恩，几乎所有人都说他是一个公平的人，至少这个队伍里的人都信服他，杀了伯恩可能会引起恐慌。

　　“让他们自己管自己不就行了。”洛特丝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争的，她说：“以前是男人管女人，现在按照第一城的规矩来，让女人管男人。那些女人能够活到现在又不是傻的，天天看着男人怎么管自己，照着男人的样子管男人不就行了。”

　　“那些女人能行吗？”塔利亚有些迟疑，她知道爱玛和洛特丝永远理解不了普通女人的想法，她们能力太强，男人也不是她们的对手，从来不会害怕男人。

　　塔利亚看着自己细长的胳膊，她跟着安玛和洛特丝练习了那么久，力气还是有限，连新来的阿尔法力气都比她大。

　　“行不行的，总要试试。”安玛拍板，她说：“塔利亚，你看看要怎么安排那些孩子？男人先过去盖房子，女人跟我学着怎么管男人。”

　　“这可不行，”新久阻拦道，“那些女人学不了你，安玛，她们纤细又柔弱。”

　　“要不让她们跟着洛特丝？”安玛转头指着洛特丝，洛特丝会的东西更多，也更会照顾人，安玛只会打猎。

　　“不行，一定要杀掉那几个领头的。”塔利亚坚持。

　　如果第一天海盗登上诺塔尔岛，塔利亚的父亲不是热情招待他们，而是将他们杀了，就不会有后来海盗劫掠诺塔尔岛的事，塔利亚就不会遭受后来的一切。

　　“小王子，你说要怎么办？”齐鲁达并没有参与讨论，而是看向一边沉思的德里克。

　　这位小王子想要建立一个国，他从小生活在王宫里，又被迫逃离王宫寻求生机。

　　德里克仿佛回到了宫廷，王太后祖母和伯父奥纳多国王争执最多的就是孩子。

　　祖母觉得无论是查理大公的孩子还是国王的孩子都是她的孙子，奥纳多国王坚持要自己的孩子。

　　一开始他不明白有什么区别，后来他才知道人人都像把王位传给自己的孩子，王太后觉得奥纳多和查理是一样的，都是她的孩子。

　　最后这些争吵总是不欢而散，国王陛下娶了一个又一个妻子，德里克最后来到了第一城，他离开王宫的时候就决定，他要建立起属于他德里克的王国。

　　然而这一路走来，德里克做决定的机会很少，除了新久总是问他的意见，乔恩会完全听他的吩咐，黑格尔总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从不发表意见。

　　他遇到的人和宫廷中的人完全不一样，洛特丝说了就去做，安玛不说也会做，她们完全不听男人的话。

　　修和他在宫廷时完全一样，以前他全心依赖德里克，现在他全心全意依赖洛特丝和安玛，一直都乖巧又听话。

　　没有人问修的意见，德里克想发表意见，只有新久会坐下来耐心听他说，齐鲁达有时候也会问过他的想法，然而他的想法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重要。

　　“我们——”德里克想到伯父又一次想加税，他召开宫廷会议，让八大家族同意他的决定。

　　那时候，在蓝月宫里，德里克躲在窗帘后面看着八大家族举手表决。

　　德里克看着眼前众人，他也有一丝迷惑，这些人，格林和洛特丝可能是传说中的长寿钟，安玛能力高强，齐鲁达和格兰德从遥远的海上来，突然就留了下来，他们好像只是要看着德里克究竟要怎么建立一个王国，只有新久真心帮助他。

　　德里克站起来：“我们表决吧，所有人一起决定那些人的生死，如果大部分人都要他活下来，我们就留着他的命，让他干最重的活，吃最少的面包。”

　　德里克想到这样的惩罚，是因为他看到过王太后惩罚那些不听话的仆人，减少他的饮食，让他干更多的活。

　　塔利亚有些愤怒，明明她才是城主，这些人却不听她的，还抬出唯一能够压制她的人——德里克王子。

　　塔利亚知道她不能够从齐鲁达和格兰德这里得到支持，当年他们连海盗也没有赶尽杀绝，那些罪恶的海盗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登舟逃跑。

　　塔利亚转头看向同为女人的洛特丝和安玛，她双眼通红瞪着她们，等待她们的回答，洛特丝不明所以，只是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

　　塔利亚深吸一口气：“好，我们举行一场审判，让所有人来表决。”

　　这几个闯入第一城的男人以伯恩为首，他们双手反绑着木棍跪在刚刚的空地上，桌子上的食物早就被收走，如今坐着第一城众人。

　　德里克小王子和塔利亚城主坐在上端，身后站着格兰德和新久，洛特丝坐在一边，她歪着头和修说话，安玛则拉着格林，她觉得人群里一位姑娘的裙子很好看，正在问格林能不能帮她做一条一模一样的。

　　齐鲁达照旧端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纸和笔，他好像特别热衷记录这些事情，无论是平常大伙坐下来商讨任何事，他都会做出一个会议纪要出来让大伙签名，怪不得他肚子里藏着那么多故事。

　　黑格尔和大个子乔恩站在一排，他们抱着胳膊等候在一边，期待着接下来的砍头仪式，这可是第一波进犯第一城的罪人啊！

　　水手们大多观察着队伍里的女人，这些女人看上去非常瘦弱，但是非常漂亮。

　　阿大来到齐鲁达身边，拿起桌上的笔，阿二几个反而在最外围。

　　新婚的亚当和伊娃站在最后，他们时刻手拉手，头靠在一起嘀嘀咕咕，似乎有永远也说不完的话，无论其他人怎么打趣，他也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伊娃身后。

　　阿尔法带着十来个孩子排成一排，他们一会拔出自己的木剑对着伯恩几人比划，一会走到女人身边，仿佛在疑惑曾经发号施令的伯恩怎么会跪在那里？

　　女人们依偎在一起，她们惧怕似的离伯恩远远的，也有女人走上前去对着他们啐了两口。

　　最后一堆人是格兰德和安玛最后带回来的那些人，他们害怕地缩成一团，人群里还有几个孩子对着站着的女人张开手，轻声呼唤着妈妈。

　　“嗯咳，”齐鲁达轻轻喉咙，他声音不大，所有人却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第一城昨天发生了一件大事，这几位强盗竟然闯入第一城。”

　　“哇，他们原来是强盗啊！”
　　“我们还请他们喝过汤，你看那个面庞白白的男人一看就不像好人。”

　　这几个水手跟着齐鲁达这么久，为了哄齐鲁达多讲几个故事，早就学会了捧齐鲁达的臭脚，他们七嘴八舌说着这几个人是多么可恶。

　　“我们第一城城主是一位非常仁慈的女士，我们招待过你们，并且收留了你们的女人和孩子，给他们遮挡风雨的房子，温暖肚子的热汤，成长着庄稼的田地。这些你们统统看不到，反而想把这些从我们手里抢走，如此强盗行径，不可不罚。”阿二从人群后面走上前来义正言辞地说。

　　水手们纷纷跟着回答“对，对！”

　　伯恩试着扭扭手指，他在想办法挣脱绳索。他身旁一个男人环视着周围气愤地对伯恩说：“我就说女人办事不行，你看看，光是成年男人就有二十个，我们的人太少了，应该把老约翰他们全部带过来，大家一起上。”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想办法保住命的好。”另外一个男人小声嘟囔着。

　　“对，保住命什么都好说。”伯恩再度扭了扭胳膊，他吩咐道，“别跟他们吵，只要活下来，那几个人不是我们的对手。”

　　“头，下次你千万要把那个老巫婆干掉。”男人抬起头瞄了一眼安玛。

　　“他们真的不会杀掉我们吗？”伯恩身后一个人探着脑袋问。

　　“对于强盗，从来没有人会手软，我相信手软的人早就被你们杀掉了。”齐鲁达抬起手压下水手们的吵嚷，他看着大家：“现在有第一城所有城民来决断你们的生死。”

　　齐鲁达示意水手上前，一名水手立刻将面色白净的男人提出来，他压着男人在众人面前走了一圈，女人有些害怕地往后躲，有些人反而上前给了男人一巴掌：“该！你也有今天。”

　　最后将男人押着跪倒塔利亚面前，德里克看着面前跪着的男人，他看起来十分秀气，脸也洗得很干净，和其他人不一样，看上去更像一名文弱的书记官。

　　“你叫什么名字？”德里克心里升起一股怜惜，这样干净的人不应该做强盗：“你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抢劫第一城？”

　　“大人，大人，”男人突然嚎哭起来，他不知道德里克是什么人，只能模糊的喊着大人，他知道自己生得好看，更容易得到女人的欢心，于是跪着挪到塔利亚面前：“城主，城主大人，我是被逼的，我是被伯恩逼来的。我也是好人家的孩子，我的父母就是好心招待了他们然后被他们杀了。”

　　人群里议论纷纷，伯恩那群里里面一个面色憨厚的人喊道：“胡说！明明就是你出的主意！这一路你骗的人最多。”

　　水手踢了男人一脚：“住嘴吧，你。现在听候你的处罚。”

　　齐鲁达再次示意人群安静，他转头看向塔利亚：“城主大人，请问您的处罚意见是？”

　　“砍头！”塔利亚眼前是海盗们将抢来的男人女人捆在一起，排在一起砍头，每次他们总要砍伤十个八个头颅，将脑袋挂在船桅上。

　　德里克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