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家国王》月照水

29、阿尔法2 众人看

　　众人看着阿尔法跟在塔利亚身后，她将木牌挂在门梁上，指着亮着灯的房间说：“去看看你的房间，缺少什么跟我说。”

　　塔利亚站在门口看着，阿尔法走进房间，东摸摸西摸摸，又走到她面前：“你们真的不会把我送给那些男人？”

　　“不会，我永远不会把你送给别人。”塔利亚伸出手轻轻抚摸阿尔法脏兮兮的脸，这个小姑娘究竟遭受了什么？她明亮的眼睛带着憎恨和恐惧，这样的她才会宁愿相信一群陌生人而不是和她同行共患难的家人。

　　塔利亚想到她自己，独自面对海盗的恐惧，躲避她眼神的岛民，逃避她追问的母亲，只有在海盗手底下仓皇的父亲大喊着：“把她送过来，快把塔利亚送过来。”

　　塔利亚看着这个小姑娘：“城主府还缺少一名——护卫，你愿意来当我的护卫吗？”

　　塔利亚原本想说侍女，现在她需要自己穿衣，甚至还需要自己清洗餐盘，打扫城主府。

　　格兰德并不是大男人，但是他打扫起卫生来，扬起的灰尘比落在地上的灰尘还多。

　　塔利亚需要一名侍女，比起侍女，她更希望阿尔法像安玛和洛特丝一样勇敢，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真的吗？我也能做护卫？”阿尔法伸出手掌，她把双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我跑得快，能干许多活，只要吃一点点，一点点就好了。”

　　“你当然能吃饱。”塔利亚牵起阿尔法的手，“跟我走吧。”

　　塔利亚将阿尔法带到城主府，给她梳洗干净，换上新衣服，一位眼睛大大漂亮得出奇的小姑娘站在她面前。

　　“咦，她比你还好看。”安玛看着塔利亚牵出来焕然一新的阿尔法，吃惊极了，她转回头又看看洛特丝说了这么一句：“那个小姑娘——”

　　“阿尔法，她叫阿尔法。”洛特丝提醒她。

　　“噢，阿尔法可真好看。”安玛一直盯着阿尔法，她询问洛特丝：“你说，让她跟我一起住好不好？”

　　“我宣布，从现在起阿尔法担任城主府护卫。”塔利亚的话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安玛走过去，牵着小姑娘的手，对塔利亚说：“城主，我是医务官，她要跟我住在一起修养身体。”

　　阿尔法一直被塔利亚拉着，这位女城主有特别柔软又温柔的手掌，阿尔法几乎要怀疑她说的一切都是梦。可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抓住了她，她的手掌干燥有力，阿尔法突然踏实下来。

　　“你看，他们骗人！说什么房产，他们就是将阿尔法骗过去干活。”人群里一个男人大呼小叫。一位看起来是阿尔法母亲的柔弱女人眼眶红红，她抹着眼泪说：“阿尔法，到妈妈这里来，他们，他们——”

　　“你们还等什么？”阿尔法打断母亲的话，她指着挂着她名字的房子说：“看到了吗？那是我的房子！看见了吗？我有了新衣服、新住所、新工作，再也不用担心受怕，忍冻挨饿。。”

　　阿尔法坐下来，她拿起一个面包圈恶狠狠咬了一口。干活算什么？从现在开始，阿尔法有衣服穿，有面包吃，有房子住，还有一份护卫工作，她一定会保护好这位美丽的女城主。

　　“你们还需要人吗？”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将身后两位小姑娘推了出来，她哄着不断后退的小姑娘：“去吧，去阿尔法那里，能吃饱。”

　　“老人家，你不一起来吗？你不想看着孙女长大？”齐鲁达温柔地对老人说：“我们这里欢迎任何人，不分年龄，不分男女。”

　　“我，我，”女人握紧了衣襟。两个小女孩拉住她哭着喊：“妈妈，我们一起去吧，妈妈，妈妈。”

　　“你敢！安玛，我告诉你，你敢再往前走一步，我打死你，立刻把安娜和莉娅交给伯恩分配。”一名胡子拉碴的男人抓住安玛的胳膊，恶狠狠地警告她。

　　“安玛？你也叫安玛？”安玛放开阿尔法，她走到不停哭泣颤抖的安玛面前，抬手打了男人一巴掌。

　　男人脑袋歪到一边，张嘴吐出来两颗牙齿，他指着安玛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安玛捏住男人的手指头，在上面覆盖一层冰霜：“这里是第一城的地界，敢在这里打女人，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红日。”

　　安玛一脚将男人踹到在地，直视着另一个安玛：“你怕什么？怕留下来不再挨打？怕面包圈吃不完？怕新衣服不合身？怕自己的房子住着不够舒服？我告诉你，我也叫安玛，这里、那里全部由我管辖，看到最高的那座房子了吗？那就是我的，跟着我，我教你们盖属于自己的房子，打属于自己的猎物。”

　　安玛就在这样将另外一位安玛和她两个女儿拉了进来，齐鲁达想了想给两个女孩写了一个木牌——安娜和莉娅：“你们现在住在一起，照顾妈妈好不好？”

　　安娜和莉娅紧跟着安玛，她们握着齐鲁达塞过来的木牌，跟着安玛去往她们的房子。

　　人群眼看着就要分裂，伯恩喊了起来：“我们走，现在就走。”

　　齐鲁达走上前，他笑眯眯地指着面前空地说：“你们可以交钱在这里暂住一晚，只能住在这里，不能到处走，也不能离开。当然你们也可以离开，看到那些灌木丛了吗？在灌木丛外面扎营，这里是第一城地界，在第一城就要守第一城的规矩。”

　　灌木丛外面是流水刚刚带来的泥沙堆积成的滩涂，不要说扎营，就是在上面行走也要陷半个身子进去。

　　伯恩拉住几个想要上前的男人，他低声道谢：“好的，谢谢你们，我们明天就离开。”

　　阿大和阿二一起上前给他们圈一块地方，齐鲁达热情地说：“住一晚两头牛，晚上还想要热汤和面包圈，再加两头羊，木柴是另外的价格。”

　　塔利亚带着新加入第一城的几位离开，安玛安置好安玛母女，带着阿尔法来到她的高塔。

　　她推开门：“来吧，你现在和我一起住。”

　　“我不能住在自己家里吗？”安玛虽然看起来很慈祥，阿尔法还是有些害怕，她站在门口不愿意进去。

　　“当然不能，你一个人害怕怎么办？”安玛把她推进去，她摸着阿尔法冰凉的小手：“你等着，我给你打些热水来泡一泡，泡得热乎乎的才好。”

　　安玛看着阿尔法珍惜地脱下刚穿的新衣服，青白的皮肤上面能够看到紫色的血管，胸前骨头突起，身上没有几两肉。安玛将阿尔法一个人留在浴缸里：“你等着，我给你拿睡衣来。”

　　安玛拿着柔软的睡衣进来，阿尔法已经睡着了，她刚刚吃了三个面包圈，又喝了两碗汤，温热的水泡得她昏昏欲睡，没有男人在耳边喘着粗气，没有女人呜咽的声音，阿尔法一下子睡着了。

　　安玛将阿尔法抱上床，她怜惜地看着阿尔法，在雪域每个女孩都是珍宝，只有女孩才能带来生命。

　　另一边，伯恩带着人收拾阿大圈起来的地盘，他们还给这些人留下一些柴火。

　　红日从头顶落到地平线上面，埃尔法和安玛母女都没有出来，只有格林和洛特丝围着他们的牛羊，最后牵走两头三岁的小牛。

　　洛特丝蹲在羊群面前，她看上一头一岁半的母羊，肚子里两个小羊仔：“你们要不要鱼汤？把这只羊给我，我再送你们一锅热水。”

　　夜幕降临，蓝月缓缓升起，伯恩看着黑暗中亮着灯的房子，他们也点起了火堆，女人抱着孩子蜷缩在一边。

　　伯恩看着几个急色的男人：“今晚不行。”

　　安玛男人的手指头冻坏了一个，他抚摸着酸胀的手指头凶狠地盯着那间住着安玛母女三人的房子灭了灯。

　　手掌滴血的男几个人已经被包扎起来，他们忍着疼痛在黑暗里走来走去，好一会才走回来：“伯恩，你看，只有几间屋子亮着灯，这里并没有几个男人，管事的才会是几个女人，咱们不走了，把这里抢过来。”

　　男人吐了一口吐沫，他小声骂了一句娘。

　　“有人喜欢关灯睡觉。”伯恩看着黑暗中的房子，他们被几个女人拦住，远处有房子，当时他们太激动了，没有仔细看看究竟有多少房子。

　　这些人里面只有一个男人特别高大，伯恩觉得乔恩最难对付，他还有一个顾忌，那位白头发据说也叫安玛的女人会巫术，炎热的夏天，她却能拿出一把冰块来，真是太可怕了。

　　“明天我们再看看，他们总不会大白天躲在房子里面，总要出来放牧。”伯恩对面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说，“我可以趁他们出来放牧，干掉他们的男人，只要没有男人，她们还不是什么都要听我们的。”

　　“你们不要总是想着明抢，我们一路走过来，体力肯定不如他们，你们也看到了，戴夫一个大男人被那个老女人抓住动弹不得。”一位脸色白净的男人建议道，“我们摸不清他们的情况，不如这样。”

　　男人回头看看女人和孩子，他压低了声音出主意。

　　“好，就这样。”“还是你有办法。”

　　男人们纷纷附和，他们等了一会才走向各自的女人和孩子，吩咐他们明天怎么做。

　　老约翰坐在火堆旁，他掏出面包圈小口咬着，这一路他们担惊受怕，原本整个村子的人一起逃命，他们跑不过吃人的怪人，只能留下一些人给怪物。

　　他们永远不知道怪物从哪个方向出现，当初跟着他的村民越来越少，后来他们也会警戒经过的村庄，收拢一些落单的逃难者，就这样，人群多了又少。

　　牛羊只剩下二十来头，他舍不得留下牛羊给怪物，他们就将最小的孩子留在原地，有些娘们狠心，能够自己走，有些娘们舍不得孩子，跟着孩子一起喂了怪物。

　　老约翰不知道他的队伍怎么会变成这样，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失去了首领的位置。

　　现在队伍里的女人像是奖赏，每天晚上轮流伺候这些男人。

　　这些男人除了个头高大些，跑得快些，还能干什么呢？他们打不过怪物，也不会保护女人和孩童，反而成为了大爷，等着女人将烤好的肉端到他们面前，等他们吃饱了，女人和孩子才能分吃剩下的食物。

　　老约翰摇摇头，不对，伯恩不仅长得高大，也很讲义气。他虽然打不过怪物，他们还是保护了女人和牛羊，像他们一样被怪物逼着逃离家乡的逃难者不知道有多少，落单的人哪怕没有被怪物吃掉，只要他们携带着食物和衣物，也一定会被其他人抢走。

　　当初他们就是在被抢劫的时候，高大的伯恩带着几个男人打跑了抢劫者，后来他们加入老约翰的队伍，再后来伯恩成立队伍里的领头人，分发食物和女人。

　　老约翰看着被放在一旁的手推车，他们从家乡带出来的东西早已消耗干净，只能靠着男人抢劫才能走到今天。

　　伯恩捏着指头算日子，他们已经有大半年没有遇到吃人怪物了，越往北走越荒凉，他们曾经担心他们会冻死在风雪中，暴雨又带走了一些同伴，最后他们只有一百多人来到这里。

　　伯恩看着黑暗中的第一城，这里有肥沃的土地，还有整齐的房屋，是个落脚的好地方。伯恩将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巴，他必须狠下心来，第一城的城主不能是一个女人，只能是他，足智多谋心狠手辣的伯恩。

　　伯恩站起身，他叫醒一个已经睡着的女人：“你明天去加入第一城，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