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家国王》月照水

28、阿尔法1 第一缕夏风

　　第一缕夏风拂过第一城，整个小岛已经变了模样。岛上有规划整齐的蔬菜地和燕麦田，野鸡和小鸟在灌木林子里安了家，每天都能掏出几个鸡蛋，第一城的城民喝上了鸡蛋汤。

　　塔利亚变得更加忙碌，她不仅要安排耕作，还要将新建好的房子重新分配。一直被安玛戏称为“公主城堡”的第一座小院子如今正式更名为城主府，安玛和洛特丝也从里面搬了出来，格林和洛特丝得到一座新房子，安玛拒绝塔利亚分配给她的房子，回到了她自己的家。

　　德里克和修得到一个度假别墅，这座房子被宣布为王室财产，只有德里克拥有居住权，如果德里克离开第一城，这座房子将会关闭。乔恩坚持跟在德里克身后，他说仆人是没有自己的财产的。

　　新久也得到了一间屋子，他和乔恩住在被称为“市政宿舍”的单独小房子里，乔恩也有一个房间，就像他在王宫睡觉的地方。

　　乔恩惊讶于一个马夫竟然能有一整个房间，在王宫里，他和其他十几个男仆住在一间臭烘烘的屋子里，连和女人偷情只能躲在厨房后面或者花园里。

　　齐鲁达要了一个有三间房屋的院子，他有七个助手，名字分别是阿大阿二阿三一直排到阿七。

　　洛特丝觉得齐鲁达实在是太聪明了，如果塔利亚的水手叫水手一水手二就好了，十多个水手长得差不多，名字却各有不同，洛特丝经常分不清谁是谁。

　　齐鲁达听到洛特丝赞赏他的取名方式，得意地说：“我的助手有二十多个，从阿大阿二一直到二十六，全部都是非常能干的。”

　　“那他们人呢？”安玛想起她给小侄子的称呼，只有大侄子和小侄子，反正最后出生的是小侄子，其余全是大侄子。她完全可以学习齐鲁达给侄子安排不同的名字。

　　“有些留在大海里，有些住在海岛上了。”齐鲁达有些伤感，“他们成家就不会跟着我到处跑了。”

　　水手们闹哄哄地住在一起，塔利亚城主允诺等他们娶了妻子，就给他们分配单独的住房。

　　夏天第一场暴雨带来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这些人赶着牛羊，推着独轮车，扛着锅，带着他们所有身家，一路逃难至此。

　　“请问你们是什么人？”这些人神情惊恐，躲在牛羊后面。

　　塔利亚看着眼前上百号人，大多是女人和孩子，他们手里抓着木棍和铁锹，眼睛紧紧盯着一排排房子。

　　“你们从哪里来？”

　　“你们要到哪里去？”

　　安玛和洛特丝同时问出声，这些人如同惊弓之鸟，一直竖着耳朵听四周的动静，天空一只黑色的小鸟飞过都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孩子们脸上乌黑，女人紧紧将孩子搂在胸前，队伍里只有几个健壮的青年男人，其中一位走上前：“尊贵的女士，你们知道有吃人的怪物吗？”

　　“吃人？我们不吃人。”洛特丝声音带着特别温柔的气息，人群很快安静下来，塔利亚得到消息带着乔恩端来食物和热汤。

　　大个子乔恩又引起人群躁动，他们纷纷躲避着乔恩。洛特丝看出人这些人特别害怕高大的男人，从乔恩手里接过框，让他回到城里去说：“晚上多煮几条鱼，多炖汤。”

　　这些人顾不得手黑脸脏，纷纷从怀里掏出陶碗，塔利亚给他们分派食物，面包圈有些发硬，他们将面包圈塞进怀里，抱着碗喝汤，胆子大一些的喝完汤，再次将碗伸到塔利亚面前，没有人吃面包圈，更没有人敢要第二个面包圈。

　　“你们要到哪里去啊？”洛特丝端来热水，给坐在地上的小娃娃洗脸。

　　洛特丝最喜欢小孩子，安玛跟在洛特丝身后，学着洛特丝的模样，给小孩子洗手洗脸。大一点的孩子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小口咬着面包圈，大人发现了一把将面包圈夺下来，塞到他怀里：“留着明天吃，今天已经喝过汤了。”

　　“你们要留下来吗？”塔利亚终于看清了人群，这些人里面成年女人和孩子最多。

　　“这是哪？”人群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他眼神坚毅，对于这里只出现几个女人招待他们心生警惕：“我们不是奴隶。”

　　“这是第一城，我是城主塔利亚。”塔利亚放下毛巾，她下意识地看了安玛一眼。

　　安玛点头对她报以鼓励的微笑，她才站起身对着众人说：“你们可以加入第一城，只要成为第一城的居民，我会分给你们土地和房屋。”

　　“可是外面有吃人的怪物，你们不会把我们推出去阻挡怪物吗？”男人还没有说话，人群里几个女人已经抢着问。

　　“我们会保障你们的安全。”安玛不知道他们说的吃人怪物是什么，任何人想要在第一城吃人想要问过安玛的冰箭。

　　“真的吗？太好了。”女人搂着孩子纷纷向前，不顾身后男人的喊声：“我们愿意留下来，只要你保证我们的安全。”

　　“等等，成为第一城居民是有条件的，只有遵守第一城公约的人才能入住第一城。”安玛抬起手阻止众人。

　　一直跟在人群后面的几个男人拥挤着向前，他们躲在最后面观察了很久，这里只有三个女人，其中一个还是头发花白的老人。

　　男人手里拎着斧头，他们悄悄走向端着面包圈的塔利亚，举起斧头就要砍下去。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冰箭洞穿了男人的手腕，斧头掉下来砸到了他自己的脚。男人抱着手腕尖声嚎叫起来：“是怪物，她们是怪物。”

　　男人的嚎叫引来房子后面的男人，水手们跟在格兰德身后来到这里：“城主，发生了什么事？”

　　众多男人的出现让人群往后退去，那几名男人又躲进了人群里。安玛走上前一手一个将他们揪出来，每个人的手掌都被扎上一支冰箭。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一开始说话的男人上前阻拦，他试图抓住安玛。

　　安玛冷冷地转过头盯住他，一支锋利的冰箭出现在她手里：“怎么，你也要来一支吗？”

　　“不，不，这位夫人，如果进入第一城要付出手掌的代价，我们走，我们这就离开。”男人张开手，将女人和孩子护在身后：“我们这就走，请别伤害我们。”

　　安玛手一翻收了手里的冰箭，她指着那几个手掌流血的男人说：“凭你们几个也敢在第一城伤人？”

　　格兰德听了安玛的话立刻上前：“是谁？他们想要伤害谁？”

　　安玛将断了手腕的男人拎到众人面前，她拾起地上的斧头递给格兰德。

　　格兰德接过斧头，他对着身后水手小声吩咐几句。一名水手上前将他捆了起来。格兰德声音洪亮：“在第一城，任何冒犯城主的人只有一个下场。”格兰德高举起斧头，一下子将他的脑袋砍了下来，这一次没有人尖叫，人群异常沉默。

　　“你们想走，现在就可以离开，想要留下来就遵守第一城的规矩。”安玛环视众人，她并没有被格兰德砍头吓到，反而上前一步：“第一城的规矩就是在第一城城主说了算，女人说了算。”

　　拦住众人的中年男人想要带着大家后退，那几个手掌被洞穿的男人也跟着挪动脚步。

　　人群里却有一个女人在问：“城主，女人说了算是什么？是我们都要听您的还是我也可以说了算？”

　　“第一城的事听我的，你们家里的事听女人的。”塔利亚声音清晰有力，她将安玛搞出来的第一城公约说出来。

　　塔利亚成为城主之后，跟着她一起来的水手自然是听她的，但是这里只有三个女人，安玛老迈，洛特丝是格林的妻子。

　　在此安家落户的水手需要妻子，安玛想出来的办法是她可以替他们去雪域找一些女人过来，但是雪域的女人当家做主惯了，谁同意让女人当家做主，她就替谁提亲。

　　为了吸引女人过来，塔利亚干脆将这一条件作为第一城公约。

　　这个公约得到格兰德和格林的赞同，齐鲁达没有妻子，他乐呵呵地赞同这一条。

　　德里克和修还是小孩子，无法发表意见，乔恩当即决定他一定要跟着德里克离开，无论如何，他不能留在第一城听一个女人的。

　　水手们想要城主给他们带来女人自然不会反驳，最让人惊讶的是新久，他也赞同这一条，他的说法是：“一个能掌家的女人才能让家族长存。”

　　第一城公约只有两条，一条是城里的事听城主安排，二是家里的事听女人安排。

　　塔利亚担任城主之后安排了不少事，第一城才有现在这番模样，至于家里的事听女人安排，第一城唯二的家庭，格兰德和格林凡事都听塔利亚和洛特丝安排。

　　“家里的事怎么能听女人的？”一个男人喊着出来，“城主你管天管地管第一城，还管人家家夫妻怎么过？”

　　“不错，我是城主，第一城由我说了算。”

　　“当家的，我们留下来吧。”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伸手拉了拉他身边的男人，“小宝走不动了。”

　　“你知道什么？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这里有一个女城主，迟早被怪物吃掉。”男人转过身，拉着女人就要走。

　　齐鲁达却让阿大搬来桌子，他在桌子上放上纸和笔：“留下来的人到这里登记啦。原有的家庭关系不算，每个人都是独立的城民，可以分到自己的房子，小孩子也有自己的房子和土地。”

　　人群里有几个带着孩子的妇人走上前：“请问这位大人，什么叫小孩子也有自己的房子和土地？”

　　“你们进了第一城，就是第一城的居民，孩子虽然是你生的，但是孩子是城主的财产，你不能随意打骂处罚孩子，这个城唯一拥有处罚权的就是城主。”齐鲁达温和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你的孩子可以分得和你一样的土地，他也有自己的房子。”

　　“我能留下来吗？我不怕苦，也不怕干活，只要你们不把我推出去，不把我献给那些男人。”人群里突然走出来一个小姑娘，她看着才七八岁的样子，身后一名妇人不停伸手拽她。

　　“当然，你成为第一城居民，我们就会保护你的安全，永远不会让你成为祭品。”格兰德鼓励地看着她“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阿尔法，我叫阿尔法，我会成为房主吗？”

　　“阿尔法，”齐鲁达在一块木牌上写上她的名字，他将木牌递给她：“跟着城主去吧，那里亮着灯的房子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