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家国王》月照水

14、救人1 德里克和修

　　德里克和修围着格林背回来的人，这个人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对他们的问话没有一点反应，看起来完全失去了意识。

　　黑格尔指挥乔恩在一旁再挖一个火塘，他把燃烧的柴火移进新坑，留下的坑洞烧得发黑，丝丝冒着白烟。

　　洛特丝牵来一匹马，谁也没看清她怎么弄的一下子将马放倒在地。格林立刻剖开马肚子，掏出内脏，将昏迷的男人剥干净塞进马肚子里。他们合力将马和男人搬进冒着烟的火坑里。

　　“这样能行吗？”修看着被塞进马肚子里的人面色越来越红，他似乎有了知觉开始挣扎。

　　“快，给他热水。”德里克将手里的杯子递过去，黑格尔撬开男人的嘴巴，将奶茶一点一点喂进去。

　　裹在马肚子里的男人浑身发抖，脸色一会红一会白，牙齿咯咯打颤，细密的汗珠从他额头渗出来。男人一开始毫无知觉，慢慢他的眼皮开始翕动，眼珠子在里面滚来滚去，接着他咬住茶杯，大口吞咽起来。

　　“好了，好了，他喝进去了。”修惊喜地看着，眼前一直昏迷的男人慢慢睁开了眼睛。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话:“你是谁？”“你从哪里来？”

　　乔恩端来一张小桌子：“好了，人醒了就好，可以吃晚餐了。”上面是烤马肠这些内脏。洛特丝一开始并没有杀死马，马肚子里面的内脏虽然掏了出来，她也只是割了一点马肠给乔恩。马脚一直抽搐着，马身继续保持温热，地面好大一片血，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陌生男人的衣服也烘烤得干燥温暖，乔恩坚持众人先去用餐：“这个人交给我来照顾。”他切了一块马肠塞进陌生人的嘴巴，将自己的狼皮斗篷铺在地面上，又端来一盆温水：“你运气真好，碰上了我们。”乔恩一边擦拭神秘人的身体，一边絮絮叨叨，说这个地段多么好，没有风，地面又烤得很暖和。

　　陌生人终于穿好衣服，他依然抱着茶杯，一口接一口喝着滚烫的茶水。德里克和修一会看看陌生男人，一会看看格林和洛特丝，只有黑格尔紧盯着陌生人。格林笑了一下说：“我去砍树的时候在林子边所发现他的。”

　　陌生人听了格林的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有时候他会偷偷看一眼洛特丝。更多的时候他会看向德里克欲言又止，修敏感地察觉到这一点，他放下手里的烤肉：“你是谁？你认识我们？”

　　“我叫新久，”陌生男人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像琴弦拂过每个人的心头：“你是德里克，红日城的小王子。”正在处理马肉的黑格尔听到这句话提着刀走了过来，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沾满马血的尖刀架到新久脖子上。

　　德里克皱起眉头，他离开红日城是因为国王奥纳多的谕令，黑格尔就是奉王太后之命来保护他的。人人都以为他去了查理大公的封地，不会出现在冰雪覆盖的北方。

　　花之国人民善良又温和，三百年前外界人没有费一兵一卒占领了这片土地，他们还得到了花之国原住民的帮助，原住民献出来良药、土地和女人。后来他们发现原住民拥有一种能够救命的神药，为了获得神药，他们屠杀了不少原住民，花之国原住民慢慢消失，这里成为王室和八大贵族的天下。王太后能够放心让德里克离开，那是因为这么多年，只有他们会追捕屠杀原住民，原住民非常温柔善良，像一只羊羔，根本不会害人。八大家族如今只剩下六家半，家家手里拥有护卫队，德里克留在红日城反而是最危险的。新久这么说显然他是跟随德里克从红日城来的，谁会从红日城就派人跟着他，自然是最忌惮德里克的蔷薇公爵一家。

　　“说，谁派你来的？”黑格尔加重了力道，刀刃在新久的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

　　新久有些不适，他低头看了一眼刀尖继续说：“没有人能够指派我，我是追寻明主而来。”德里克不明所以，黑格尔却收起尖刀，依然站在德里克身旁警戒。

　　“你是为了德里克而来？”修转转眼珠子，他们离开红日城快半年了，这个人一直跟着他们，要是想杀害德里克，每一个熟睡的夜晚都是下手的好机会。

　　“嗯。”新久轻轻哼了一声，他抬起头看向紫黑色的夜空：“你们知道王星吗？德里克将会是一颗最闪亮的王星。”

　　“哦，当然。”修骄傲地笑了，他对着德里克挤眉弄眼。

　　“成为一名名传青史的国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看这火焰这么温暖，只有一根木柴是不行的。德里克，你需要谋臣，还需要将军。”德里克看了黑格尔一眼，放下杯子，他将双手伸到火堆上：“现在你有将军，最需要的是谋臣。有了谋臣你就会有追随者，将来你会有很多很多追随者。”

　　新久艰难地撑着地面站起来，他又曲起一条腿跪下，对着德里克说：“新久向您献上我的忠诚，我想要成为您的头脑，替您寻找这世上最锋利的刀，最精良的人才，组建最威武的部队，扫平一切反抗您的势力。”

　　“你知道你的命是我救的吗？”格林看着这位恢复了生气的追踪者，他在说一些格林听不懂的话。

　　“将我从失温的危险救回来的是这匹马，而这匹马属于德里克王子。”新久指着地面的马尸，他沉默了一会继续说：“当然新久永远感谢您，我会记得您的帮助，在必要的时候，我会回报您和夫人。”新久没有解释更多，他知道路边偶尔捡到的猎物是洛特丝给他留下的，这两位不会看着他饿死，更不会看着他冻死。

　　“你搞错了，我会保护好的臣民。”德里克心里想的是重新建立一个德里克城，他不想杀人，更不会带着部队扫平一切。

　　“小王子，你和奥纳多国王必有一战。”新久抬起头看向德里克热切地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奥纳多国王一定不会容忍你另外建一个国家。”

　　“奥纳多？”洛特丝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她脸色突变冷声问德里克：“他是你的父亲？”怪不得他们一路叫他小王子，可是格林告诉过她，奥纳多没用子嗣。

　　“不，不，不，”德里克连连摇手，“国王奥纳多是我的伯父，我的父亲是查理大公。”

　　“奥纳多，杀了很多······人的国王。”洛特丝皱起眉头，奥纳多这个名字她听过很多次，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白药能够带来生命，杀了很多长寿钟。

　　“洛特丝，”格林握住洛特丝的双手，他轻轻摇摇头：“那是他们自愿的。”洛特丝转过头不出声，长寿钟是自愿暴露他们的身份的，因为命定之人带给他们真正的生命，这是每一个遇到命定之人的长寿钟都会做的事。洛特丝知道长寿钟只有真正产生心跳，世界才会变得真实可爱，可是，她轻轻咬着嘴唇，那些长寿钟曾经是她的邻居，他们朝夕相对过很多很多年。

　　这一路洛特丝话虽然不多，一向温柔可亲。她突然变了脸色，所有人都吓一跳，只有德里克从她和格林的对话中明白了一件事。德里克走到洛特丝身边，他盯着洛特丝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会这样做的，洛特丝，我会保护好每一位花之国国民。洛特丝，相信我，我会保护好每一位花之国国民，做一位真正令人尊敬的国王。”

　　“好。”洛特丝看着眼前的少年，他是那么真诚。洛特丝同样盯着德里克的眼睛：“我会一直看着你，德里克。”

　　刚刚恢复过来的新久急于得到德里克的认可，他絮絮叨叨说了很久，他说了红日城最新的动态，六大家族之间的矛盾，安妮王后的计划，仿佛他在红日城有一双眼睛，能够看清这中间的弯弯绕绕，无论人物关系多么复杂，他总能找到隐藏在背后的那一双推手。

　　“你们要回去红日城吗？”洛特丝对新久说的这些并不感兴趣，她还要继续往北，寻找那颗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头。

　　“不行，德里克王子殿下不能回去。”新久一着急，忍不住拔高了语调：“我离开红日城的时候，蔷薇公爵已经派出两拨人寻找殿下的踪迹，他们不会让你活着回到红日城。”

　　“你是怎么知道的？”洛特丝的命定之人格林也是一位长寿钟，他们对人类好奇，观察着人类的一举一动。人类和长寿钟不一样，总是打来打去，不像长寿钟，固守着自己的领地。格林摇摇头，这么说也不对，找到了命定之人的长寿忍不住会探索这个世界，他们观察人类，他们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想要发现世界上的所有变化，认识带给这个世界变动的所有东西。格林进出红日城是这个缘故，洛特丝寻找“星星”也是这个缘故。

　　新久拿出两块木牌，上面刻着一朵蔷薇花，这是蔷薇公爵的族徽。新久像是献出投名状一样将木牌递到德里克面前：“这两位恰好跟上了殿下的步伐，我只能请他们终止旅途了。”

　　“你杀了他们？”洛特丝一直知道人类非常冷酷，但是对于这种抬手就杀人的行为还是不太能接受。

　　“没有，我只是打晕了他们，绑到马上，将马赶往另外一个方向。”新久犹豫了一下，他低下头解释说：“我离开他们的时候，他们活得好好的。”新久没有说的事，他割破他们的钱袋，里面可是有不少银币的，至于他在他们身上加的两刀，只是为了让他们无法反抗而已，新久并没杀死他们。

　　黑格尔默不出声听新久说话，他离开德里克几天，并没有见到新久，更不知道这个人跟了他们这么久。黑格尔快马加鞭跑了查理大公封地一趟，给人留下他保护德里克前往封地的痕迹。新久说他解决了那些跟在德里克身后的人，那些人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新久又把他们送往哪个方向？

　　“那就好，那就好。”格林搓搓手，他看向面色潮红的新久：“你说了很多话，现在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们还要赶路呢。”

　　“请问，你们明天要去哪里？”新久抬头看看天色，他解释说：“我略了解一点天象，明天会有更大的暴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