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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举手之劳罢了 原来被人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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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闻敬山难得能睡到日晒三竿,意外的神清气爽,昨夜发生的一切都好不真实,苏立江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前厅,看到柳书眉坐在桌边逗昨天他买来的蛐蛐,假装不经意溜达到前厅,坐在她面前,跟她搭话:
“这蛐蛐昨晚我拿回房间了,但是太吵了…就把它们放前厅了,没吵到你们吧?”
“没有啊。”小豆子专心看着蛐蛐,用草往笼子里面戳。
苏立江刚想从身后把昨晚买的簪子拿出来,门口传来一阵吵嚷。
“都给老子认真搜了!挨家挨户地搜,敢有一丝懈怠,都别想要脑袋了!”门外是官差的嚣张的声音。
“砰!”两人闻声望去,闻敬山在院子里正要往前厅走,手上的盘子突然掉在石板小路上,摔成碎片,里面的食物也随随之掉落。他面色苍白,嘴唇颤抖着。
紧接着,前厅大门传来一阵重重地砸门声:“砰砰砰——”
“快点儿的!开门啊!大过节的关门,还做不做生意了?”
苏立江快速移不到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给柳书眉使眼色,暗示她不要担心。
“砰砰砰——”
“别给老子不知好歹,开门!清查流民、核对路引!”
“这种穷客栈,最容易窝藏流民了。”稍远处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说道。
柳书眉快步走到闻敬山身边,甚至没有看一眼地上的碎片,拉着他的手,把他往后院柴房里拽。可闻敬山手脚发软,极度恐惧之下竟半步也走不了,呼吸急促,心脏仿佛要跳出来。
苏立江用轻功快步走到他身边把他扛起,三两步走到柴房,塞到一口大缸里,对柳书眉说:“盖上柴火和破布。”然后快步走到前厅,把门打开一部分,刚好够他站在门口。
“哟,官爷,吃了吗,大中午的这么大动静。”苏立江漫不经心地对着门外一堆人的领头说。
“你是老板?”领头的官差低头看了眼印信文簿,“柳书眉?听着不像个男人啊......”
“奉县太爷之命,各处巡查流民,查验路引,多有得罪了!进去!”没等苏立江让开,他们便把大门推得更开,直接走进去。
柳书眉把大缸的盖子盖上,匆匆往上面抱了一堆柴火还有破布,蹲下从厨房暗门爬回自己房间,又从自己房间的正门走出来,一边整理围裙一边往前厅走,对着那群官差说:
“官爷见谅,外头什么情况啊?我就是柳书眉,这小客栈的老板。这位是我们店的客官,苏公子。”跟苏立江对视一眼后看向那人,“官爷有何吩咐啊?”
“你就是柳书眉?”领头的官差往她面前走了一步。
“正是。”
“这大过节的不开门做生意,闭门龟缩是不是心虚啊?”
这官差的嚣张气焰让苏立江心生怒意,他抬手想要阻止他往里面走,还没等他开口,柳书眉拦住苏立江,继续说:
“这两日大伙都在家过节呢,我们店里也没什么人,就索性关门歇几天罢了,官爷放心查,咱这小店干干净净,绝无可疑之人。”
“她是老板,我们查她的店,你这么激动干嘛?”旁边的一个官差戳了戳苏立江的肩膀,“莫不是...你们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这人脸上写满了猥琐和挑衅。
苏立江抓住他的手腕扭了一下,那人便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周遭人立即拔出刀围了上来。
“官爷手下留情!这是我小店的客人,诸位还请放过他!”柳书眉上前想要拦住,另一拨人作势要拔刀。
苏立江从衣服里拿出一枚牌子亮给他们看,那群人互相看了看把刀收了起来,不过他们不认识这到底是什么牌子。这东西是师父给他的,说若是被会功夫的人缠上,尽管拿出来。
“奉劝你们识相点。”
旁边一个级别小点的官差走上前去对领头的人小声说:“头儿,这人看着有来头,还会武功,咱们怕是惹不起。”
“我们走!”领头官差转身要走。
“等等。”苏立江往前迈了两步站在领头官差面前,拦住他的路,“官爷留步,这小店拢共四间客房,后院厨房边两间长住房是柳老板闺房,怕是多有不便,除了后院两间,楼上那四间客房诸位大可以放心查。来都来了,总要看查一查才能放心走,以证柳老板清白。”
“你们几个,去楼上那四间客房查查!”
“是!”一行人去楼上客房看了一圈,见里面没住人便下来了。
领头冲他们招招手后转身示意他们离开。
“等等!”苏立江再次拦住他的去路。
“公子还有何事?我们已经按规矩查过了。”领头有些不耐烦地问。
“方才你手下这位,对柳老板出言不逊,说了些不干净的话。她一个姑娘家,守着间客栈不容易,这话要是传出去,往后她还怎么在镇上立足?。”苏立江站在他面前,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摆明了不让他走。
他顿了顿,看着领头的脸色,放缓语气:“我也不为难你们,让他好生跟柳老板道个歉,这事儿就完了。”
“给柳老板道歉!”领头脸色铁青,狠狠揪住旁边那人的领子到柳书眉面前。
“柳老板,方才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知错了!求柳老板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那人颤抖着声音,低下头道歉。
柳书眉被他的气场惊到目瞪口呆,看着眼前道歉的人,瞄了一眼苏立江,只蹦出几个字:“我原谅你了。”
“诸位官爷,慢走不送。”苏立江站在门口等着送客,官差一行人悻悻离去。他转身合上两扇木门,抬手拿起门后横置的木闩,稳稳架进门两侧的闩槽里,将大门牢牢拴死,然后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柳书眉见状也轻手轻脚走过去,学着他的模样趴在门上,圆溜溜的眼珠转了一圈。
外面的动静逐渐消失后,她才稍微放松下来,长出一口气,眼底带着逃过一劫的狡黠,走到后院柴房把大缸上的柴火和破布拿走。
“出来吧!闷坏了吧!”柳书眉担心他闷在里面晕倒,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怎么回事?豆子!”闻敬山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苏大侠帮我们摆平了!他拿出了个牌子,把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官差都吓跑了!”柳书眉一边把他从大缸里扶起来一边说,“好威风啊!原来这就是有人撑腰的感觉!”她越说越激动,两只手紧紧抓住闻敬山的手臂,眼里是有惊无险的庆幸,像个被欺负后大人来给撑腰的孩子。
“好了好了,别太激动了,我们可得好好感谢他。”闻敬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苏立江站在柴房门口,对他们俩说:“感谢就不用了,举手之劳罢了。”他看了眼闻敬山放在柳书眉头上的手,又迅速移过眸子,有些不自然的继续说,“这群人说不定过段时间还会来,所以这段时间还是小心为好。”
“是啊,还是小心些好。” 闻敬山垂下眸子,语气带着些失落,他很怕苏立江开口问他为什么要躲着那些人,自己也很想要问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柳书眉从方才的庆幸中反应过来,笑容逐渐消失,苏立江这么帮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如今欠下这么大一个人情,该如何还清?
“不用担心,这几日我还会在这里待着,他们就算再来也不怕。”他看出两人的窘迫和为难,转过身准备回客房,扔下一句,“放心,不该问的我不会多问。”像往常一样轻巧地翻上楼梯。
柳书眉把闻敬山拉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豆子,你说他为什么要帮我们啊?”耷拉着脑袋。
“我......”柳书眉两只手攥紧了围裙,一时说不出话。苏立江站出来挡在他们身前的那一刻,她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被护着的滋味。这些年,他们东躲西藏,像惊弓之鸟,害怕被查,怕被人欺凌,从来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连无问居曾经便宜好吃的招牌菜因为定价偏低而被其他老板排挤,他们也没敢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撤下了那道菜。
可今天,这个才住了没几天的客人,却拿着牌子把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官差都压下了,还让他们给自己道歉。柳书眉鼻子发酸——原来被人撑腰,是这种踏实的感觉,就像是小时候被别的孩子欺负了,爷爷奶奶帮自己讨回公道一样。
过了良久,闻敬山抬头对上她担忧的眼神,压低声音:“你说我们能相信他吗?今日的事,他必定起了疑心了。”
“我不知道......虽说他帮了我们,可......可万一他知道了我们的事......”
闻敬山手指抠着床沿:“他那个牌子是什么牌子啊?既然连牌子都亮了,摆明了不是普通人。他要是真的想查我们,刚才就该顺势问了,可他没问。”
“可他要是故意不说呢?”柳书眉咬着唇,“万一他是朝廷派来的,先帮我们一次,再慢慢套我们的话……”
闻敬山沉默了。他们还是不敢信任何人。
“他说‘不该问的我不会多问’。”他低声说,“先……先看看吧。他要是想害我们,也不会等到现在。”
柳书眉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七上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