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13 ...
-
回府不久,江尽便带着账本求见。
“这是这月八方轩账本,阿芜看看。”
刘芜摆了摆手,“这些你看便好,我相信你。”实则她对于这些不过是个门外汉,看也看不明白。
“每月直接告诉我盈亏便可。”
江尽递出去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收回:“好,我听你的。”
稍作停顿,问道:“阿芜之前说想要筹建一坐山庄,大约需多少银两?”江尽问道。
刘芜直言:“越多越好。”
江尽略一沉吟,道:“八方轩如今虽客源鼎盛,但还未赚回本钱。若是等它盈利再开店,时间可能有些久。”
刘芜深以为然。她麾下养了一群暗卫,那才是吞钱的主。
如今杀机四伏,幕后黑手潜藏在暗处,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我倒是有一办法。”
刘芜眼睛一亮:“你说。”
“将八方轩抵押用于借款。”江尽道。
“我调查过,京中弘毅与北熙两大钱庄均可做此项生意。其中弘毅钱庄借款更多,利息也稍低,最为合适。只一点,如若延期一月未还款,便会回收八方轩。”
刘芜略一思索,“条件是有些苛刻,但天下哪有十全十美的好事。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理,细节你去商议即可。”
正说着,下人来报荣威将军李正求见。
李正阔步入内,行礼:“臣拜见长公主殿下。”
刘芜抬手,“免礼,李将军深夜前来,可是有进展了?”
李正直起身,视线侧移,瞥向一旁安坐的江尽。
江尽见状,当即起身告退,被刘芜拦住:“无妨,李将军,江尽是自己人,不必避讳。”
李正这才沉声禀报:“殿下吩咐组建暗卫营一事,已经办妥,营地藏于城西一处民宅,隐蔽安全,可随时听候调遣。另外,您命人追查那名带纹身的刺客身份,也已有眉目。”
“办的好。”刘芜夸赞道。
李正递上一张密函,“此人名叫林烈,原宫中禁卫,三年前因犯错被除名,两年前‘死亡’。”
刘芜接过纸,快速查看。
林烈,骁骑营出身,擅弓马,因酒误公被逐。此后辗转于各权贵门下做护院,两年前彻底失踪,户籍上标注“亡故”。
“一个已经‘亡故’的人,却又活过来刺杀本宫。”刘芜冷笑。
李正低声道出关键:“林烈做护院时,有人看到他曾与三皇子府上的一名侍卫有过往来。”
三皇子刘靖,贵妃之子,年二十七,曾拜镇漠大将军,手握十万精兵,沙场威名赫赫,诸皇子中军功最盛。母家尹氏,世代武将,军中势力盘根错节。
刘芜眸光微沉,“继续查,是何人为他消的户。”
话音落下,刘芜满心不解:“只是我不明白,三皇子为何要杀我?”
说完,厅内陷入静默。
江尽却在这时开口:“阿芜如若出事,受益最大之人是谁?”一语点破。
刘芜略一思索,视线猛地看向李正。
李正心头一惊,当即跪地:“殿下明鉴,臣绝无做伤害殿下之事。”
“起来吧。”刘芜摆手,“我自然是信得过你的,如果你真要害我,当日只需晚到半个时辰,我怕是早已凉透了。”
江尽目光平静,继续道:“我这翻话并非怀疑李将军。阿芜手握三万京畿重兵,如若出事,那么李将军很大概率会接手。而我听闻,尹家有意将二小姐许配给李将军。”
此话一出,豁然开朗。
“所以刘靖目的是我的军权!”
“极有可能。刘靖此人性情桀骜,勇武无双,善领兵打仗,沙场威望极高,但其心胸狭小,居功自傲。自己拼死赚得的军功却是阿芜一届女子唾手可得之物,必然心中不忿。且如若将城外三万精兵握在手中,等同于握住京城一半命脉。那对他将来登位有很大助力。”
刘芜满脸惊诧,看向江尽:“这些你都从哪得知的。”
江尽垂眸敛目,有些局促,“都是我闲来无事,私下留心打探而来,加上我的一些拙见,未必准确。”
刘芜一脸惊喜的看向江尽:“见微知著,有如此谋略,有你帮我,简直事半功倍。你有没有想过入官场?”
江尽眼中掠过一抹落寞:“我连会试都未过,想是天下才子繁多,我才疏学浅,还是算了吧。”
“我相信你,年后你便放手去考。”刘芜道。
众人散去,刘芜独自去了书房,屏退下人,独坐案前。
她伏在案上,手中握笔勾画涂抹。
只见案上白纸左侧写的皇后下面是五皇子,中间是六皇子,右侧则是三皇子。
帝王之家,最诱人的莫过于那把龙椅。而如今最有机会碰触到那个位置的,当属这三人。
六皇子虽是嫡出,但元皇后早逝,六年前其最大助力外祖父也病故,家族之中已无重臣,虽有一母同胞的长公主握有军权,可两人关系十分淡漠,早已无缘储位。’刘芜提笔将刘治名字划去。
五皇子素有贤名,最得圣心。虽然没有武将外戚支撑,但其母家乃清流之首,舅舅官拜宰相,祖父曾是帝师。
三皇子不用说,武将世家,又有军功在身,也是太子之位的热门人选。
一文一武,各占半壁。
皇后与五皇子向来对她亲近温和,是否也有她手中军权的原因?王梦,没记错应该是五皇子派系的人。
刘芜目光又转回六皇子身上,五年前,外祖父病逝,这对姐弟可谓是四面楚歌,周身群狼环伺。
恐怕那时的刘芜想相信弟弟,也无法做到。这么多年,刘芜你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刘芜放下笔,轻声唤道:“来人。”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落在书房,垂首跪在桌前。
“去给我查一个人,我要他的生平、性情、过往一切轨迹,全都事无巨细的摆在我面前。”
“是。”黑影沉声领命。
熟悉的嗓音入耳,刘芜微微一怔:“景期?”
“属下在。”
“你怎么会在这。”
“属下原本奉命离京,恰逢李将军组建暗卫,属下身手尚可,被选调回京,归入暗卫营听候殿下调遣。”
“去吧,要事无巨细。”刘芜再次叮嘱道。
又追问:“李勇那边,可查到背后之人?”
“禀殿下,李勇兄弟在充军路上染病身亡。”
刘芜凝眉:“死了?不是让你们看住吗?”
“途中曾刺客伪装成驿站伙计,企图下毒,被我们擒获,其中一人当即咬毒自尽,另一人用刑后始终未开口。李义受了惊吓,没几日便死了。李勇悲愤之下,主动交代是受一品楼李掌柜指使,陷害八方轩。”
“知道了,下去吧。”室内重归安静,不多时,一道呢喃轻声响起:“一品楼……”
新年至,宫中宴会不断,刘芜颇有些疲于应对。
夜色寒凉,晚风凛冽。马车旁,江尽一身墨色斗篷,不知等了多久。见刘芜走出宫门,快步上前,将手中物品递给她:“天寒,用手炉暖暖手。”
刘芜接过,暖意顺着指尖流向四肢,驱散寒意,“不是让你回去吗?怎么还等在这?”
“回去也无事,今日除夕,我想和你一起守岁。”
刘芜垂眸,看见她冻的红紫的手,伸手探了一把,指尖寒凉刺骨:“拿着手炉怎还如此冷,就算等不会在车等吗?”
纸月适时开口,“江公子怕手炉凉,护在胸口了。”
刘芜蹙眉看着他,“笨死了。”
正要正要拉着人上车,身后传来错落脚步声,三皇子和五皇子带着侍从一前一后走出宫门。
五皇子当即出声调侃道:“皇姐行色匆匆,原来是有佳人相候。”
两道视线同时落在江尽身上,带着打量与探究。
刘芜下意识侧身半步,不动声色将江尽护在身后。江尽隔着刘芜,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五皇子身上。
“那你这么急着走,是要去赴谁的约?”刘芜反问。
“我可没有,只是今日宴上喝的有些多,头脑昏沉,想着早些回府休息罢了。欸,三皇兄今日怎么也这么早离开。”五皇子道。
三皇子覆手于后,神色冷峻:“军中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
五皇子听罢,再度看向刘芜身后:“皇姐,别藏着了,给我们看看,这位声名远扬的江公子风采。”
刘芜怕江尽不舒服,低声道:“你先上车,我等会便来。”
“好。”江尽应下,转身踏入马车。
五皇子望着江尽的背影,笑意盈盈,“可真宝贝,看看都不行。”
刘芜没好气地撇了他一眼:“没个正形,我明日就和母后说,赶紧给你选一正妃,好好约束约束你。”
五皇子连忙求饶:“别别别,皇姐,我错了。”
一直沉默伫立的三皇子,此刻方开口:“先行一步,就不打扰五弟与承华叙旧了。”
刘芜颔首:“三皇兄慢走。”
五皇子收敛起嬉笑:“皇兄慢走。”
刘芜看着他的背影,略微出神。
直到五皇子唤她:“看什么呢?”
“没什么……”刘芜话音未落,余光突然看到六皇子正站不远处,掌灯宫人昏黄的烛火应在他脸颊,孤寂又清瘦,不知在那里停留多久。
“怎么了?”五皇子疑惑地看着刘芜,顺着她的视线回身望去。
“六弟。”五皇子率先开口。
刘芜唇抿了抿,终是没有开口,更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刘治漠然望着两人,然后不留一言,径直上车离开。
马车驶向远处,六皇子望着远去的马车,语气略显失落:“六弟还是不肯原谅我。”
“不必管他,本就是他有错再先,还不知悔改。”刘芜语气有些冲,似是不愿提及。“时辰不早了,我先回了,你也早些回府。”
“那皇姐路上慢点。”
刘芜似是被这一插曲影响心情,敷衍地颔了颔首,转身上了马车。
车厢内暖炉烧的正旺,江尽对上刘芜视线,正要开口。刘芜微微摇了摇头,矮身坐下。江尽领会,敛了话音,车内归于安静。
马车乘着夜色,缓缓驶离。
五皇子默默望着车厢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方吩咐道:“走吧。”
“刚刚的是五皇子。”江尽轻声问道。
“嗯,五皇子刘安。先行离开的是三皇子刘靖。不曾过来的是六皇子刘启。”刘芜为江尽介绍,又突然想起:“哦,你上车了,没看见。”
“他对你很亲近。”
“是啊。”刘芜靠在软垫,目光落在棚顶,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