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白日的 ...
-
白日的课程一节节翻过，夕阳透过教学楼西侧的玻璃窗，泼洒出大片暖融融的橘色霞光。放学铃声响起，喧闹瞬间席卷整栋教学楼。
按照先前说好的安排，两人分开行动。沈辞年先收拾好习题册，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江念，唇瓣无声动了动，只吐出两个字：等你。
江念微微颔首，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笑意。
沈辞年随着人流走出教室，刻意放慢脚步，没有立刻奔赴食堂。他时不时回头望向楼道入口，心底满心期待。往日放学只会和朋友打闹的少年，如今所有心思都牵挂着后方的人。
约莫五六分钟后，江念缓步走出教室。一身干净校服，身形挺拔，夕阳落在他肩头，柔和了平日里清冷的轮廓。他目光一扫，很快就在梧桐树下看见了等候的沈辞年。
看见江念走来，沈辞年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刻意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压低声音：“我还以为你要更晚一点。”
“习题整理完便过来了。”江念轻声道，“食堂这会儿人最多，我们稍微绕一下侧门，那边人少。”
“都听你的。”沈辞年顺势跟上他的步伐，两人并肩沿着林荫道慢行。
路上零星遇见同班同学，投来好奇的视线，两人默契地保持分寸，没有过多亲昵，只平静交谈学习上的内容。
“下午数学课那道压轴题，我回去又推演了一遍，还有一个步骤始终有点模糊。”沈辞年侧头看向江念，“晚上回宿舍，你能不能再讲给我听听？”
“可以。”江念应声，“等我们聊完，留出时间梳理题目。”
沈辞年心头一甜，趁机小声嘟囔：“明明说好晚上可以好好相处，还要被习题占去时间。”
“学习不能搁置。”江念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带着纵容，“题目弄懂之后，剩下的时间全都归你。”
“一言为定。”沈辞年唇角扬得高高的。
两人走进食堂，径直走向角落僻静的餐桌。打好饭菜相对坐下，四周距离较远，不必时刻提防旁人的目光。
沈辞年扒了两口米饭，视线总是不受控制黏在江念脸上。
“念念，你吃饭的时候安安静静的，看着特别乖。”
江念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好好吃饭，不要一直盯着我。”
“忍不住。”沈辞年坦然承认，语气缱绻，“只要能看见你，我心情就很好。白天在教室只能偷偷说话，现在能正大光明坐在你对面，我都觉得难得。”
“再过一段时间，大家慢慢习惯，议论自然会变少。”江念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到沈辞年碗里，“多吃一点，最近天天熬夜刷题，别把身体熬垮。”
突如其来的投喂让沈辞年一愣，随即心头滚烫，乖乖低头吃掉：“知道啦，有你关心我，我肯定好好照顾自己。不然以后怎么和你一起考去同一座城市。”
“目标记得清楚，还算不错。”江念眼底浮起浅浅笑意。
“我的目标从来分为两样，一是理想的大学，二是你。”沈辞年认真看着他，“少了任何一样，都不算圆满。”
江念耳尖泛起薄红，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安静低头吃饭，不再接话，可微微上扬的嘴角藏不住心绪。
快速吃完晚饭，天色还未完全沉下，天边留存着淡紫色晚霞。两人沿着塑胶跑道慢慢散步，操场上不少运动的学生，大多三三两两结伴，没有人特意留意角落的他们。
晚风轻轻吹拂，卷起少年校服的衣角。
沈辞年趁着四周无人，悄悄靠近，胳膊轻轻蹭着江念的胳膊。
“傍晚的风好舒服，要是能一直这样散步就好了。”
“等到周末，空闲时间更多。”江念说道。
“可是周末宿舍人多，很难找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沈辞年语气带着一点遗憾，随即又重新燃起期待，“好在今晚，宿舍室友睡得早，一想到能抱着你，我现在就有点迫不及待。”
江念轻轻咳嗽一声，低声提醒：“在外别总说这些。”
“这里没有人。”沈辞年小声撒娇，“只有晚风听得见。念念，你期待晚上吗？”
江念沉默片刻，霞光落在他清隽的眉眼，声音轻得随风散开：“期待。”
简简单单两个字，瞬间让沈辞年心跳骤然加速。
他原本以为只有自己满心焦灼地期盼独处时光，原来江念心里，也是一样的。
沈辞年停下脚步，侧过身直面江念，目光认真：“有时候我会害怕，学校规矩森严，万一被老师发现，我们就要被迫分开。一想到那种可能，我心里就发慌。”
“不要胡思乱想。”江念伸出手，极快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腕，转瞬收回，“我们把握好尺度，不做出出格的举动，专心学习。只要不落下成绩，旁人很难抓住说辞为难我们。”
“我会努力稳住名次，不让别人抓住把柄。”沈辞年重重点头，“我想和你长久走下去，不想因为一时冲动，断送我们现在所有的相处机会。”
两人沿着跑道又走了两圈，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教学楼与宿舍楼次第亮起灯火。
“差不多该回宿舍了。”江念开口。
“嗯。”沈辞年依依不舍，“我跟你一起上楼，到宿舍门口再分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宿舍楼，楼道里喧闹嘈杂，充斥着少年的说笑声。抵达江念宿舍门口，沈辞年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没有宿管老师，飞快低声说道：“我先去隔壁拿两套习题，五分钟之后过来，可以吗？”
“没问题。门我会虚掩。”江念轻轻应声。
沈辞年快步来到刘青宿舍，随手抓起练习册
“沈哥，你去……”刘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沈辞年微微一愣，说道：“青儿，书借哥一下，放假请你去国外！我们明天见！”话音刚落沈辞年早就跑出宿舍了，“沈哥，那是学委的书……算了。”
沈辞年出去后心里砰砰直跳。五分钟像是被无限拉长，好不容易等到时间，他轻手轻脚走到隔壁，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宿舍里另外两名室友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玩手机，没过多久便哈欠连连，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房间里只剩下台灯微弱的暖光，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偌大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辞年轻轻合上房门，缓步走到床边，在江念身侧坐下。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室友睡得真快。”沈辞年压低嗓音。
“他们一向作息规律。”江念侧过头看向他，“先把那道数学题拿出来，我给你梳理思路。”
沈辞年虽然满心想要亲近，却没有耍赖，乖乖摊开练习册。江念微微俯身，指尖点在题干上，耐心讲解解题逻辑。温热的气息不经意间拂过沈辞年的侧脸，惹得少年心神飘忽。
题目讲解完毕，沈辞年匆匆合上书本，往旁边挪了挪，顺势靠近江念。
“习题弄懂了，接下来的时间，属于我了，对吧？”沈辞年眼底盛着柔软的光。
江念微微一怔，轻轻“嗯”了一声。
得到应允，沈辞年小心翼翼伸出手臂，轻轻环住江念的腰，缓缓将人揽进怀里。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对方。
江念身体微僵，片刻之后慢慢放松下来，安静靠在沈辞年肩头。
沈辞年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江念身上干净清淡的气息，心底所有连日积攒的不安、焦虑全都烟消云散。
“终于可以不用克制了。”沈辞年将脸颊轻轻贴着江念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在教室只能偷偷牵手，走路还要刻意保持距离，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好好抱住你。”
“委屈你了。”江念轻声说道，一只手缓缓抬起，轻轻搭在沈辞年的后背，缓慢地安抚性拍了拍。
“只要能这样抱着你，就不算委屈。”沈辞年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了些，“念念，你靠过来一点好不好，我想贴着你。”
江念顺从地微微倾斜身体，两人紧密相依。
“白天听见那些流言，我表面装作不在意，私下里总会反复琢磨。”沈辞年低声倾诉心事，“我最怕别人说，我拖累你。我拼命刷题，拼命提升成绩，就是希望有一天，所有人都承认，我配得上站在你身边。”
“我再说一次，不需要旁人的认可。”江念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在我这里，你的价值从来不需要名次衡量。我喜欢的是沈辞年，不是一张成绩单。”
沈辞年鼻尖微微发酸，把脸埋在他颈侧：“有你这句话，我什么都不怕了。”
“以后心里难受，不必独自憋着。夜晚我们有时间，全都可以讲给我听。”江念指尖轻轻摩挲着沈辞年的后背。
沈辞年贪恋这份安稳，不愿意松开怀抱，小声呢喃：“我想一直这样抱着你，最好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天亮之后，又要回到教室，只能小心翼翼地偷偷亲近。”
“距离高中毕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江念缓缓开口，“等到高考结束，束缚消失，我们不用再躲闪，不用避嫌。可以一起逛大街，一起看晚霞，光明正大牵手同行。”
“我一直在期待那一天。”沈辞年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江念的眼眸，灯光柔和，衬得江念眉眼愈发清俊，“念念，能不能靠近一点？”
江念微微前倾，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缠。
沈辞年看着他浅色的眼睫，心跳如擂鼓，克制住想要靠近触碰的冲动，只是低声轻笑：“光是这样看着你，我就觉得满心欢喜。”
“你总是很容易满足。”江念弯了弯唇角。
“因为拥有的人是你。”沈辞年轻声回应，“只要能够陪着你，再平淡的日子，我都觉得很好。”
窗外夜色浓郁，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声响，很快归于沉寂。
沈辞年重新将头靠回江念肩头，稳稳抱着人，轻声絮絮叨叨说着细碎小事：今天食堂新出的菜品、操场上遇见的小猫、下周即将到来的小测……无关紧要的琐事，只要说给江念听，就充满意义。
江念安静聆听，偶尔低声回应几句，耐心接住少年所有源源不断的倾诉。
“念念，”沈辞年话音稍顿，语气带着浅浅的贪恋，“今晚我可以靠着你睡一会儿吗？不会吵到你，安安静静的。”
江念低头看向怀中人柔软的眉眼，耳尖泛开浅红，沉默几秒，轻轻应允：“好。”
得到答复，沈辞年心中大喜，调整姿势，惬意地将江念搂入怀中。温热相拥，绵长安稳。
白日里所有的谨慎、克制、防备，在这间小小的宿舍尽数卸下。
外界的流言蜚语、学校严苛的校规、旁人探究的目光，全都被隔绝在外。
此刻，天地辽阔，喧嚣远走，怀里拥着心上人，便是少年全部的圆满。
沈辞年半阖着眼，意识渐渐松弛，低声呢喃：“念念，有你在，前路再难，我也敢往前走。”
江念轻轻拢了拢环在他身上的手臂，声音轻得如同夜风私语：“我会一直陪着你，睡吧”
“好，念念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