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夜色沉 ...
-
夜色沉沉，宿舍台灯暖黄的光晕柔和地裹住相拥的两人。隔壁床铺室友呼吸均匀，沉沉陷入梦乡，整间屋子只剩下彼此交叠的呼吸声，安静得近乎缱绻。
沈辞年把江念搂在怀里，手臂牢牢环着对方的腰，脸颊贴着江念温热的校服布料，原本喋喋不休的低语慢慢放缓。他舍不得睡着，生怕闭眼再睁眼，温存的夜晚就转瞬即逝。
“念念，”他嗓音黏糊糊的，带着一丝慵懒，“你会不会有时候觉得，我们这样太冒险了。一旦被宿管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江念指尖轻轻顺着沈辞年的长发，动作温柔舒缓。
“冒险是真的，但我不愿刻意躲开你。”沈辞年垂眸看向怀中人，眼底漾开夜色独有的温柔，“只要把握分寸，不必过度恐慌。”
江念抬眼望他，鼻尖几乎碰到沈辞年的下颌：“要是真的被发现，老师找你谈话，你不要独自扛下所有。所有决定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做的，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受指责。”
沈辞年一怔，随即浅浅勾起唇角：“我知道。我不会独自承担，从来都是我们一起面对。”
简简单单一句话，抚平江念心底潜藏许久的不安。他微微用力，将人抱得更紧，胸腔贴着江念的胸膛，清晰感受着平稳跳动的心跳。
“最近班里的闲话越来越多，不止是私下议论。”沈辞年低声说起白日藏在心里的事，“昨天午休，我听见几个男生聚在一起说笑，说我想方设法缠着你，只为借用你的学习资料，等成绩提上来，说不定就会甩开你。”
说起这些，沈辞年语气里漫开淡淡的涩意。
“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之间是什么样子，仅凭自己的猜测随意评判。”
江念眉宇间掠过一丝浅淡冷意，转瞬消散。
“旁人没有亲身经历，自然只能凭空揣测。不必把这些恶意放在心上。”
“道理我都懂，可听见的时候，还是会不舒服。”沈辞年把头埋在江念颈窝，温热气息扫过细腻皮肤，“我最怕这些话听多了，潜移默化影响你。我害怕某天你静下心，也开始怀疑，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
沈辞年停下抚过他发丝的手，微微侧头，额头轻轻抵上江念的额头。距离近得呼吸相互缠绕，暧昧在安静的夜里无声蔓延。
“念念，看着我。”
江念缓缓抬起眼，撞进沈辞年清澈认真的眼眸。
“外界的声音左右不了我的想法。”沈辞年语速很轻，却字字笃定，“从我愿意和你并肩开始，所有取舍我都想得清清楚楚。没有人能够挑拨，包括那些无休止的流言。”
“可是人言可畏。”江念轻声呢喃。
“真正坚固的心意，不惧人言。”沈辞年微微停顿，耳尖泛开一层薄红，声音放得更轻，“我选择你，是遵从本心，不会因为旁人几句闲言，轻易动摇。”
沈辞年心口滚烫，所有郁结一扫而空。他忍不住微微仰头，距离江念的唇近在咫尺，他克制住更进一步的冲动，只是轻轻蹭了蹭江念的下颌。
“有你这句话，我什么都不怕了。”
江念身体微僵，任由他亲昵的小动作，没有躲闪。
“下周周测，放平心态。不必给自己施加太重的压力。”江念转移话题，温柔叮嘱，“哪怕名次没有达到预期，也不用焦虑。你的进步，我一直都看得见。”
“我想冲进前三十。”沈辞年眼神坚定，“我想用成绩堵住所有人的嘴，我想堂堂正正站在你身旁，让所有人明白，我不是依附你的累赘。”
“努力无愧于心就足够，不必强求一定要向谁证明。”江念淡淡说道，“比起名次，我更在意你不要过度透支身体。你每晚刷题到深夜，睡眠不足，长久下去会吃不消。”
“一想到能和你奔赴同一个未来，熬夜根本不算辛苦。”沈辞年轻笑，指尖悄悄探进江念的衣摆，轻轻触碰后腰微凉的肌肤。
江念浑身一颤，伸手轻轻抓住作乱的手腕，低声警告：“别闹。”
“就碰一下而已。”沈辞年耍赖，指尖不甘心地轻轻摩挲两下，才乖乖安分下来，“只有在这儿，我才能这样靠近你。回到教室，我们又要变回克制的同桌。”
“再忍耐一段时间。”江念轻声安抚，“等到高考结束，一切束缚都会消失。”
“我每天都在倒数日子。”沈辞年轻叹，重新收紧怀抱，“期待不用躲闪目光，不用悄悄牵手，不用分开吃饭，期待可以光明正大和你走在大街小巷。”
两人安静相拥，不再说话，只有窗外晚风穿过梧桐枝叶，传来细碎沙沙声响。
沈辞年昏昏沉沉，困意慢慢涌上来，意识逐渐模糊，却依旧死死抱着江念不肯松开。半梦半醒间，他无意识地小声呢喃：“江念……不要离开我……”
江念听见了，心底一软，手臂轻轻环住他，低声回应：“不会。”
夜色缓缓流淌，暖光笼罩一方小小天地，少年人藏匿在规则之下的爱恋，安静又炽热。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浅浅鱼肚白，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
江念率先苏醒，脖颈因为维持一个姿势有些发酸。低头望去，沈辞年还靠在他怀里睡得安稳，长睫垂落，呼吸绵长。
江念舍不得叫醒他，就维持着姿势静静看着少年的睡颜。晨光一点点爬上来，落在沈辞年的侧脸，柔和了他张扬的轮廓。
沈辞年是被微凉的晨风吹醒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视线聚焦之后，第一时间看向窝在自己怀里着的江念。
“天亮了？”他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又撩人。
“嗯。”江念轻轻应声，“再过一会儿室友就要醒了，你得回自己床上。”
一句话，瞬间拉回现实。沈辞年眼底掠过一丝不舍，手臂更加用力地箍了箍江念。
“好快，好像才刚刚抱住你，夜晚就结束了。”
“晚上还能再见。”江念安抚道。
“白天只能隔着课桌偷偷相望，太难熬了。”沈辞年微微撇嘴，随后微微抬头，飞快在江念脸颊轻轻碰了一下，转瞬分开，像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
江念猛地一怔，耳尖瞬间红透，目光定定落在沈辞年含笑的眉眼上。
“趁没人，偷一个。”沈辞年笑得狡黠，眼底盛满得逞的温柔，“算是白天漫长等待的补偿。”
江念喉头微动，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轻轻别开视线。
沈辞年缓缓松开怀抱，依依不舍站起身，整理好褶皱的校服。
“我先回去洗漱，早读教室见。”
“路上小心。”江念轻声叮嘱。
沈辞年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少年，眼底满是眷恋，轻轻挥了挥手，随后轻手轻脚拉开房门，悄无声息离开宿舍。
关上房门的瞬间，江念抬手，指尖轻轻抚上刚刚被触碰过的脸颊，心底久久无法平复。
清晨的楼道渐渐热闹起来，洗漱声、交谈声此起彼伏。
沈辞年心脏依旧砰砰直跳，脑海里反复回放清晨那个短暂的触碰，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快速洗漱完毕，他拿起书本，快步朝着教学楼走去。
等他抵达教室，江念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翻看着课本。
察觉到脚步声，江念抬眸，目光和沈辞年在空中相撞。
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一个对视，昨夜相拥的温存、清晨隐秘的亲昵，尽数藏在视线之中。
沈辞年坐到江念身侧，胳膊有意无意贴近对方。趁着周围同学忙着交作业无暇顾及，他压低声音，用气音小声开口：“一晚上没有分开，现在坐在一起，还是想靠近你。”
江念指尖捏着书页，微微一顿，侧头淡淡瞥他，眼底藏着未散尽的温柔：“安分早读。”
“我尽量。”沈辞年弯眼笑，桌下手指悄悄伸过去，轻轻勾住江念微凉的指尖。
可这份安稳没有持续太久。
早读进行到一半，教室后排传来一阵刻意放大的交谈声，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听说昨天傍晚，有人看见江念和沈辞年单独在操场散步，两个人走得特别近。”
“难怪天天黏在一起，谁知道沈辞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江念成绩那么好，别最后被拖累。”
“老师要是知道这件事，估计要找江念谈话了，毕竟他可是冲击重点名校的苗子。”
话语刺耳，不少人闻声，目光齐刷刷投向靠窗双人位。
沈辞年指尖骤然收紧，心底寒意漫上来。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江念，原本轻快的心情一点点沉下去。
江念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没有听见周遭的议论，只是不动声色，轻轻回握了一下沈辞年紧绷的手指。
无声的安抚，胜过千言万语。
沈辞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是啊，流言不息，但江念在他身边。
无论外界多少揣测、多少恶意，他们依旧是彼此最稳固的依靠。
沈辞年微微侧头，靠近江念耳廓，声音轻而坚定：“没关系，不管他们说什么，这一次，我们一起面对。”
江念抬眼望向他，晨光落在两人相交的指尖，轻轻点头。“好，一起。”
指尖相握的温度在课桌下稳稳传递，江念面上一派淡然，仿佛那些扎人的闲话与自己毫无干系，可沈辞年能清晰察觉到，怀中人微凉的指节微微绷紧。
一股护着人的冲动猛地涌上心头。沈辞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冷意，却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拇指缓慢摩挲着江念的手背，无声地安抚。
他清楚江念性子内敛，不喜争执，不愿在教室里掀起太大动静，可这不代表他能任由旁人肆意诋毁江念。
早读下课铃声响起，喧闹瞬间席卷教室。方才扎堆议论的几个男生径直朝后排走来，目光直勾勾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
为首的男生抱臂站在课桌旁，语气阴阳怪气：“江念，奉劝你一句，别总跟某些人混在一起，白白耽误自己前途。马上就要周测了，要是成绩下滑，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这话明着敲打，实则直指沈辞年。
周围不少同学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侧目，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江念缓缓合上书本，抬眸看向对方，语调清淡无波：“我的学习安排，不必外人操心。”
“我们也是好心提醒你。”一旁另一个男生嗤笑一声，看向沈辞年，“有的人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一门心思缠着年级第一，指不定想借着江念捞好处。沈辞年，你别总拖累别人。”
矛头直直对准沈辞年。
沈辞年缓缓直起身，周身那股晨间的温柔尽数褪去，眉眼沉了下来，自带一股压迫感。他往前微微倾身，不动声色将江念半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直视对面几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
“我有没有拖累江念，轮不到你们评判。”
“事实摆在眼前，全校谁不知道你们整天形影不离。”
“形影不离不代表耽误学习。”沈辞年唇角勾起一抹冷弧，“上次月考我的名次稳步上涨，江念依旧稳居前列。两份成绩单摆在公告栏，你们看不见？”
几人一时语塞，随即又强辩：“现在只是暂时的，长久下去迟早会出问题。江念本来可以把所有精力放在学习上。”
“他愿意分给我时间，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沈辞年眼神锐利，牢牢锁住对方，“我们没有违反校规底线，没有影响其他人。平日里互不打扰，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私下造谣，到处散播闲话，有意思吗？”
江念坐在一旁，安静看着沈辞年挺拔的背影。明明前一晚还会窝在他怀里撒娇，抱着他，此刻却稳稳挡在身前，主动为他隔绝所有恶意。心底泛起一阵温热，他轻轻抬手，指尖悄悄碰了碰沈辞年的后腰，示意他不必动气。
沈辞年察觉到身后轻柔的触碰，紧绷的肩线稍稍缓和，却依旧没有退让。
“我再说清楚。”沈辞年语气沉缓，“我在努力追赶江念，我想要和他去往同一座城市的大学。我们互相督促，一起进步，不是你们口中的拖累。往后若是再让我听见你们胡乱揣测、造谣生事，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为首的男生被沈辞年强势的气势震慑，一时间不敢继续挑衅，只能硬着头皮放话：“我们只是实话实说，旁人都这么议论。”
“旁人怎么想是旁人的自由，但刻意到处散播带有恶意的谣言，就是过分。”沈辞年淡淡瞥他，“有空闲议论别人，不如多刷两套习题。与其操心我们的成绩，不如担心下一次周测，会不会被我们两个人甩开一大截。”
几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僵持片刻，自知讨不到好处，悻悻地转身离开。
围观的同学们见没有热闹可看，也慢慢收回目光，教室里恢复往常的嘈杂，只是时不时还有细碎的视线悄悄往后排瞟。
风波暂时平息。
沈辞年转过身，立刻卸下方才周身的冷意，眉头微蹙，低头看向江念，声音瞬间放软：“刚刚吓到你了？”
江念轻轻摇头，眼底漾开浅浅的柔光：“没有。”
“他们说话太难听，我实在忍不下去。”沈辞年重新坐下，桌下第一时间寻到江念的手，紧紧攥住，“我不想让任何人随便指责你。”
“我习惯旁人的议论，只是不想你因为我和别人起冲突。”江念轻声道，“万一被老师撞见争执，只会徒增麻烦。”
“我有分寸。”沈辞年拇指轻轻擦过江念的指腹，语气认真，“我不会动手争吵，只是不想让你独自承受这些非议。以前总都是你安抚我，现在该换我护着你。”
江念耳尖微微泛红，避开沈辞年炙热的目光，低声道：“我不需要你刻意为我出头，只要我们安稳读书就足够。”
“安稳是要争取的。”沈辞年微微侧头，凑近他耳边，气息温热，“我不想让你永远被动承受流言。以后再有谁故意为难你，不用你独自隐忍，交给我。”
前排的夏慕语悄悄回头，看见两人低声交谈的模样，轻轻碰了碰薛清许的胳膊，用气音说道：“沈辞年护江念的样子，好明显。”
薛清许微微颔首：“沈辞年看着外向，以前很少和人正面对峙，涉及江念，才会变得这么强硬。”
“也难怪，江念一直温和内敛，要是没人站出来，只会一直被那些闲话纠缠。”
沈辞年余光瞥见前排动静，收敛了几分亲昵，却依旧舍不得松开江念的手。
“下周周测，我一定会冲进前三十。”沈辞年目光坚定，“用成绩堵住所有人的嘴。等到大家看见，我们在一起只会越来越好，那些无聊的谣言自然会慢慢消散。”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江念担忧地看着他，“不必为了证明给谁看强迫自己。”
“不只是为了证明。”沈辞年望着他清隽的眉眼，眼底情意滚烫，“是我想要站到和你平齐的高度，有足够底气堂堂正正留在你身边。现在在学校，我只能小心翼翼护着你，等到高考结束，没有人可以再对我们指手画脚。”
上课铃响起，任课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两人默契地坐直身体，表面上只是安分听课的同桌，课桌之下，十指依旧紧紧相扣。
江念低头认真记笔记，侧脸线条干净柔和。沈辞年想起清晨宿舍里，自己偷吻他脸颊时，少年骤然泛红的耳尖，心底泛起一阵发痒的暖意。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教室里大半同学出去吃饭，剩下的人趴在桌上小憩。周遭安静下来。
沈辞年左右环顾一圈，确认没有人留意，微微侧身靠近江念，压低嗓音：“念念，昨晚太短了。”
江念笔尖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昨晚相拥的时间太短，天亮就要分开。”沈辞年声音黏了些，带着浅浅的贪恋，“今晚我还想去你床。”
“小心一点，今天闹出动静，不少人盯着我们。”江念低声提醒。
“我会格外谨慎。”沈辞年唇角扬起一抹浅笑，视线沉沉落在江念唇上，又飞快移开，“今晚，我想多抱一会儿你。”
江念的心跳轻轻乱了一拍，长睫垂下，轻轻“嗯”了一声。
得到应允，沈辞年心中雀跃，悄悄加大力度，轻轻捏了捏江念的掌心。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倾泻而下，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流言依旧盘旋在校园各处，窥探的目光从未消失。
但江念不必再独自冷静地消化所有恶意。
沈辞年会成为他的屏障。
少年热烈又坚定，一边埋头刷题奔赴共同的未来，晚饭过后，依旧沿着跑道散步。晚风拂过江念的发梢，沈辞年慢慢靠近，肩膀紧贴着他的肩膀。
“再过几个小时，就能和你独处。”沈辞年低声呢喃，目光缱绻地落在江念身上，“白天要克制，晚上，我可以不用忍，对不对？”
江念侧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清楚沈辞年眼底藏着的占有与温柔，耳根悄然升温，轻声应道：“分寸记得守住。”
“我知道。”沈辞年低笑出声，声音低沉悦耳，“我只会好好抱着你，好好疼你。”
夜色渐浓，宿舍楼的灯光次第亮起，属于他们的夜晚，又要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