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晨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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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教室明净的玻璃窗，筛落一层温柔的碎金，落在整齐的课桌上，冲淡了几分走廊残留的喧嚣。
沈辞年收回所有缱绻心绪，乖乖坐回座位，翻开早读课本。方才走廊里短暂的拥抱还残留在感官里，指尖似乎还留着江念腰间清瘦温热的触感，心底软软的，满满的，再也没有半分慌乱忐忑。
身旁的江念已然垂眸翻书，纤长的手指捏着书页边角，字迹工整的课本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重点，清冷安静的模样和往日别无二致。
唯有贴近他的沈辞年能察觉，他耳尖还凝着一点未褪的浅红，清冷的眉眼间，藏着一丝旁人看不见的柔软暖意，“念念，晚上能抱着你睡吗？”
“好吧……”
两人刻意收敛了所有亲昵，端端正正坐着，看起来和普通同桌别无二致，可彼此挨着的胳膊若有若无相触，细微的温度互通，是独属于他们的隐秘心动。
他们前排的两个座位，正是班里气质最出众的两个人——薛清许和夏慕语。
从两人落座的那一刻起，前排两人就敏锐捕捉到了身后微妙的氛围。
教室里细碎的窃窃私语始终没有彻底停歇，同学们看似低头早读，余光却反反复复往最后排靠窗的位置瞟，小声的议论断断续续，飘在前排两人耳边。
“真没想到啊，沈辞年变化这么大，原来是为了江念。”
“说实话他俩站一起真的很搭，但流言传得太凶了，老师早晚要知道的吧？”
“我看江念一点都不在意，也太淡定了，换别人早慌了。”
薛清许捏着课本的指尖轻轻顿了顿，没回头，只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偏头凑近夏慕语耳边低声吐槽：“班里这群人，真的太闲了，早读都堵不上嘴。”
夏慕语眸色清淡，目光落在课本的文字上，语气平和温柔：“不过是些没凭据的闲话，听听就算了，没必要放在心上。”
“可听着真的不舒服。”薛清许轻轻皱了下眉，下巴微微往身后偏了偏，“昨天放学我就看见隔壁班好几个人拿着偷拍的照片传，话说得特别难听。”
夏慕语笔尖顿了顿，在书页空白处轻轻划了一道横线：“我课间打水的时候也听见了，有人说沈辞年是故意装努力，就为了贴紧江念拿学习资料。”
“简直颠倒黑白！”薛清许音量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不平，“这大半年我们坐在前面看得清清楚楚，沈辞年以前上课要么睡觉要么走神，现在每天最早来最晚走，晚自习刷题刷到保安赶人，哪一点是装的？”
“他是真的在拼命追赶。”夏慕语轻声附和，抬眼淡淡扫了眼身后，“还有江念，以前从来不会分给任何人整理好的提纲、错题本，唯独次次都给沈辞年单独准备一份，晚自习还主动停下来给他讲难题。”
薛清许顺着他的视线悄悄往后瞟了一眼，恰好看见沈辞年偷偷往江念那边挪了挪胳膊，又飞快装作翻书掩饰，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说起来，他俩的默契早就藏不住了。上周数学周测，沈辞年最后两道大题卡壳，江念没直接给他写答案，就用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个辅助线，沈辞年立刻就懂了。”
“旁人只看见一夜爆出来的绯闻，看不见这些日复一日的互相迁就。”薛清许轻叹一声，“只会抓着‘差生追学神’这点大肆调侃，根本不在意两个人是不是真的在互相督促、一起进步。”
夏慕语托着腮，小声叹道：“我还听见有人造谣，说江念被沈辞年打扰，成绩说不定要下滑。可上次月考他俩名次全都往前冲了，江念还是年级第一，沈辞年直接冲进前五十，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成绩是不会骗人的。”薛清许语气笃定，“只要他们稳住现在的节奏，再过两次大考，这些闲话自然没人愿意提。”
“就怕有些人嘴碎，传到老师耳朵里给他们添麻烦。”夏慕语有点担心，“教导主任管早恋抓得最严，万一单独找他俩谈话，多尴尬啊。”
薛清许微微摇头：“班主任心里有数，沈辞年的进步他在班会夸过好几次，江念的自律更是全校公认，只要两人没有出格举动，顶多敲打几句，不会为难他们。”
身后，沈辞年听力极好，前排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清晰落进耳里，心底积压了一早上的郁气瞬间散了大半。
全班要么看热闹起哄，要么恶意揣测抹黑，唯有前排的薛清许和夏慕语，看得清他和江念所有不为人知的付出，愿意站在客观的角度替他们说话。
他悄悄侧过头，凑近江念耳边，用气音小声道：“念念，你听见前排他俩说的话了吗？总算有人没跟着乱嚼舌根。”
江念翻书的动作没停，眼睫轻轻颤了颤，余光落在沈辞年眼底藏着的暖意上，低声回应：“他俩心思通透，看得明白。”
“还好有他们。”沈辞年轻轻蹭了下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早上一路过来，听见太多难听的话，我还以为全班都觉得我在拖累你。”
江念笔尖停下，微微侧眸看向他，声音轻缓安稳：“旁人的看法无关紧要，你不用一一放在心上。”
“可我不想别人误会你。”沈辞年指尖攥紧书页，“明明是我主动靠近你，是我怕自己配不上你才拼命刷题，到头来反倒传成是你迁就我、被我打扰。”
“我们彼此心甘情愿，不用向任何人解释。”江念淡淡安抚，抬手把昨晚整理好的错题小纸条推到他手边，“早读先把这几道易错题过一遍，别被闲话打乱节奏。”
沈辞年捏起那张薄薄的纸条，指尖触到江念工整干净的字迹，心头一软，乖乖点头：“好，我听你的，先专心读书。”
前排的夏慕语隐约听见身后细碎的交谈声，悄悄回头飞快扫了一眼，恰好撞见沈辞年盯着江念的侧脸发呆，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她飞快转回头，撞了撞薛清许的胳膊，憋着笑意用气音说：“你看沈辞年，目光都快黏江念身上了，藏都藏不住。”
薛清许顺着她的话淡淡弯了弯唇角：“真心喜欢是装不出来的。”
“说真的，我还挺羡慕他们的。”夏慕语撑着下巴，语气柔和，“有人愿意为了你拼命变好，你也愿意包容对方所有笨拙的小心思，安安静静一起往前跑，多难得。”
“只要能守住分寸，不耽误学业，这份心意未必是坏事。”薛清许平静说道，“比起只会跟风造谣的人，至少他们目标一致，都在往高处走。”
两人正低声聊着，教室前门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班主任抱着教案走了进来。
原本还飘在教室里的细碎议论瞬间掐断，全班齐刷刷低下头朗读课文，只是不少人偷偷抬眼，余光反复瞟向靠窗的双人位，等着看老师发难。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连夏慕语都下意识挺直脊背，悄悄碰了碰薛清许的手腕，用气音紧张道：“来了来了，老师肯定听说流言了，不会当场点名吧？”
薛清许不动声色地安抚她：“别慌，先好好读书，老师未必会当众提这件事。”
沈辞年听见脚步声，指尖骤然收紧，下意识往江念身边靠了半寸，低声紧张道：“念念，他会不会找我们谈话？”
江念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没有半分慌乱，轻轻拍了下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背，音量压得极低：“别怕，我们没有逾矩的行为，问起如实说就好。”
班主任的目光缓缓扫过全班，在教室里停顿几秒，视线果不其然在沈辞年和江念的位置停留了两秒，随即移开，没有当场点名。
他将教案放在讲台上，声音清晰平稳地开口：“这周安排全科周测，下月初就是市级模拟联考，距离统考只剩一个多月，所有人把心思全部收回来。”
话音顿了顿，班主任目光环视全场，意有所指：“最近校园里流传不少无关紧要的闲话，课间、上下学路上到处都在议论，严重分散注意力。高中阶段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无凭无据的揣测少传，有这份闲心，不如多刷两道题。”
夏慕语悄悄松了口气，撞了撞薛清许的胳膊，小声庆幸：“还好没有直接点他俩的名字，只是笼统提醒。”
薛清许轻轻点头：“老师是在敲打全班，特意留了余地。”
班主任继续说道：“班里不少同学这段时间进步很明显，老师都看在眼里，尤其是沈辞年，从入学时的中下游稳步冲到年级前五十，这份踏实的努力值得所有人学习。”
突然被点名，沈辞年猛地一怔，全班的目光又一次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夹杂着诧异、看热闹、不服气的各色视线。
他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江念，对方正安静看着讲台，听见夸奖，悄悄往他这边递了一个极淡的笑意。
班主任又补充道：“江念依旧稳定稳居年级榜首，还主动抽出时间帮同学梳理知识点、讲解难题，乐于互助，也是大家的榜样。”
说完两句肯定，班主任话锋一转：“成绩不会骗人，不管外界有什么声音，能沉下心稳步提升自己的人，才是真正拎得清轻重的。希望所有人以这两位同学为标杆，把精力放在试卷上，不要被杂言琐事裹挟。好了，继续早读。”
班主任说完，转身走出教室。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教室里凝滞压抑的气氛才彻底散开，此起彼伏的小声议论又悄悄冒了出来。
夏慕语彻底放下心，大大松了口气，侧头和薛清许对视，小声笑道：“太好了，老师不仅没批评，还特意夸了他们两个，等于变相帮他俩撑腰了。”
薛清许眼底带着浅淡笑意：“老师分得清努力和闲话，心里自有评判。”
“这下那些乱嚼舌根的人总该收敛点了。”夏慕语撑着桌面往后悄悄瞥了一眼，看见沈辞年正低头对着江念小声说着什么，眉眼亮晶晶的，“你看沈辞年，这下彻底踏实了。”
沈辞年此刻满心暖意，凑在江念耳边，嗓音轻快又柔软：“你听见了吗，老师夸我们俩了。”
“听见了。”江念垂眸翻书，嘴角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接下来的周测，别掉链子。”
“放心！”沈辞年拍了拍胸脯，眼底满是笃定，“我这段时间天天刷题，物理你给我划的重点我全都吃透了，这次肯定不会拖你后腿。”
江念抬眼看向他，轻声道：“不用刻意追赶我的名次，只要每次超越过去的自己，就足够了。”
“不行。”沈辞年轻轻摇头，执拗地盯着他，“我要稳稳站在和你平齐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配得上站在你身边，不是靠攀附，是靠我自己。”
江念望着他眼底滚烫认真的光，沉默几秒，轻轻应声：“好，我陪你。”
前排的夏慕语隐约捕捉到后半句对话，忍不住弯起眉眼，碰了碰薛清许的手肘，压低声音感慨：“你听听，双向奔赴大概就是这样吧，一个拼命追赶，一个耐心等候。”
薛清许抬眼望向窗外明媚的晨光，语气温和：“他们会慢慢堵住所有人的嘴。”
窗外微风掠过树梢，晨光铺满课桌，前后排少年少女各怀通透心意，中间藏着一段不被喧嚣流言撼动、并肩向上的温柔心事。
旁人再多揣测议论，都拆不散他们一同向前的决心。往后无数场考试、无数个朝夕，他们会用实打实的分数，证明这份藏在课桌间、晨光里的真心，从来都不是耽误，而是彼此最好的救赎与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