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周日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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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休整过后，周一清晨的校园恢复了往日的喧闹，只是空气里悄悄多了一层不一样的暗流。
402宿舍四人准时起床，氛围一如既往轻松自然。周扬和许浩一边收拾书本，一边随口聊着这周的测验安排，完全没察觉靠窗两位少年之间，悄然滋生的私密默契。
只有沈辞年自己心里清楚，一切都不一样了。
昨夜告白双向奔赴的悸动，还稳稳落在心底。他抬眼就看见江念安静整理桌面的侧脸，眉眼清浅、姿态端正，明明和平时一模一样，可在沈辞年眼里，处处都带着独属于他的温柔。
“早。”江念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轻声开口。
“早啊念念。”沈辞年声音压得很轻，带着刚醒的慵懒，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笑意，“今天周一，要开始好好刷题冲分了。”
“嗯。”江念点头，递给他一本整理好的物理预习提纲，“我昨晚帮你梳理了新课重点，今天上课跟着听会轻松很多。”
周扬路过，打趣道：“真服了你俩，周末都不休息，还互相整理提纲。江念你也太宠辞年了吧，我们室友都没这待遇。”
江念淡淡一笑：“互相督促而已。”
只有沈辞年心里怦怦直跳。
他知道，哪里是互相督促，明明是他独有的偏爱。
四人吃完早饭走进教学楼，沈辞年很快就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一路走过去，路过的学生都会下意识侧目、小声议论，眼神频频落在他和江念身上。有人低头私语，有人掏出手机快速翻看什么，还有人拉着同伴偷偷回头打量。
起初沈辞年只当是错觉，可走到二楼走廊时，隔壁二班的男生直接当着他的面低声感慨。
“难怪沈辞年逆袭这么快，原来是为了追学神。”
“周末两个人单独去胡同约会，真够大胆的。”
“全校第一跟曾经的倒数差生，这组合谁想得到啊。”
细碎的议论钻入耳膜，沈辞年脚步一顿，指尖瞬间收紧。
他侧头看向江念，有些无措地低声问：“怎么会传得这么快？才一晚上而已。”
江念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微微沉了一点：“周末胡同人流量杂，有人拍到照片发校园群了，一传十、十传百，压不住的。”
“那怎么办……会不会对你影响不好？”沈辞年满心愧疚，“早知道我昨天不跟你单独出去了。”
“不用慌。”江念偏头看他，语气温柔稳着他的情绪，“我们没有越界，只是散步聊天、正常相处。流言只是夸张揣测，没有实据，不用自乱阵脚。”
话虽如此，沈辞年心里依旧堵得慌。
他不怕别人议论他，不怕别人说他配不上、说他一时兴起，他唯独怕这些乱七八糟的闲话，委屈了向来干净通透、一心只有学习的江念。
两人走进一班教室的瞬间，全班视线齐刷刷落过来。
原本喧闹的教室骤然安静半秒，随后又假装若无其事低头说笑，可余光依旧不断瞟向靠窗的双人座位。
沈辞年强装镇定落座，刚拿出课本，前桌女生就忍不住回头好奇追问：“辞年，网上传的是真的吗？你周末真的和江念单独出去啦？”
“就是随便散步放松，别听大家乱编。”沈辞年尽量淡然回应。
可解释根本没用。
短短几分钟，越来越多版本的流言涌入耳朵。
有人说他死缠烂打追了江念两年。
有人说他为了谈恋爱故意装努力。
更离谱的是，有人造谣江念被他打扰、被迫迁就。
沈辞年听得脸色越来越沉。
他可以接受别人议论自己，但绝不允许任何人抹黑江念。
早读刚开始，教室后门就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道高挑利落的身影直接冲进来，直奔靠窗座位——高二三班，刘青，沈辞年从小到大的铁哥们、唯一发小。
刘青一大早从早读群炸开的消息里看完所有流言，整个人直接懵了，忍了十分钟彻底忍不住，逃课溜过来找人。
他不管班里人诧异的目光，伸手一把拽住沈辞年的手腕，低声急道：“出来，跟我去走廊。”
沈辞年看了眼身旁的江念。
江念轻轻颔首：“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站在楼梯拐角无人的僻静处。
刘青松开手，一脸炸裂、难以置信的表情，压低声音崩溃发问：
“沈辞年！你老实交代！现在全校传遍了！你跟江念，到底怎么回事？！”
沈辞年看着自己最好兄弟震惊到呆滞的模样，心里无奈又好笑，干脆不藏了，坦然道：“什么怎么回事，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那样是哪样？！”刘青瞳孔地震，“全校都在传你告白江念、你们俩在一起了！还传你周末约会喂栗子！我本来打死不信，你以前除了打球就是打游戏，对谁都不上心，怎么突然直接拿下全校最不可能的人了？！”
“不是突然。”沈辞年眼神认真，语气格外稳，“是慢慢动心、慢慢喜欢、慢慢双向奔赴。”
刘青倒吸一口凉气：“双向奔赴？！你告诉我，江念——那个万年冰山、不近人情、从来没人敢搭话的年级第一，喜欢你？！”
“嗯。”沈辞年轻轻点头，眼底藏不住的温柔，“昨天我告白了，他答应我了。我们在一起了。”
这句话直接把刘青CPU干烧了。
他僵在原地半天没说话，反复打量沈辞年，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沈辞年你真行啊你！藏得也太深了！从小到大你啥秘密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么大的事你憋这么久？！”
“我也是最近才彻底确定心意。”沈辞年无奈解释，“我之前不敢说，怕我自己三分钟热度，怕耽误学习，更怕他不喜欢我，最后连同桌都做不成。”
“那你现在就不怕了？现在全校疯传，风险比偷偷暗恋大一百倍！”刘青急得头疼，“现在整个高二、甚至高一高三都知道了！有人嗑疯了，也有人酸得要命，还有好多老师都听说风声了！你不怕被约谈？不怕影响江念升学评优？”
“我知道风险。”沈辞年眼神坚定，“但我不后悔。我现在努力学习不是装样子，是真的想跟上他，想配得上他。我不会因为恋爱松懈成绩，反而会更拼。”
“你拼有什么用！人言可畏啊！”刘青压低声音，“现在好多人说你攀附学神、说你投机取巧，还有人说江念被你带偏了！难听的话一大堆！”
沈辞年脸色冷了几分：“谁敢乱讲他，我不会惯着。”
“你别冲动！”刘青拉住他，“你现在一冲动，反而坐实所有谣言！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低调、稳住成绩、别惹事！”
沈辞年沉默两秒，轻轻吐气：“我知道。”
刘青看着他认真又执拗的样子，最终无奈叹气，彻底妥协：“行吧，你从小到大认定的事谁都改不了。作为你唯一铁哥们，我不拆台，我站你这边。三班所有流言我帮你压着，有人恶意造谣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绝对不能耽误学习，绝对不能让江念因为你受委屈。”
“我保证。”沈辞年郑重应声。
两人又聊了几句近况和流言风向，早读预备铃快要响起。
“我先回班了，你赶紧回去稳住心态，别露太明显。”刘青拍了拍他肩膀，“低调！低调为王！”
说完，刘青转身快步跑回三班。
走廊瞬间只剩下沈辞年一个人。
安静的楼道里，微凉的风从窗户吹进来，沈辞年脑海里全是刚刚漫天飞舞的流言，心里又闷又心疼。
他不想让江念清清白白的人生，因为自己染上半点闲话。
他转身准备回教室。
刚走到教室后门，就看见江念站在走廊窗边等他。
少年身姿挺拔，背光而立，侧脸干净清冷，手里拿着沈辞年忘带的早读课本，安安静静等着他回来。
看着他毫无波澜、依旧从容温柔的模样，沈辞年心口瞬间一酸。
所有人都在看热闹、吃瓜、揣测、造谣，只有江念本人，半点不在意流言，只在意他的情绪、他的状态。
走廊此刻没人，全班都在低头早读，前后无人经过，短短几秒的私密空档。
沈辞年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快步上前，抬手轻轻环住了江念的腰。
动作很轻、很克制，小心翼翼搂紧一点，不敢用力，不敢张扬，温顺又偏执，带着少年满心的愧疚、心动与占有。
江念的腰很清瘦，脊背挺直，触感单薄又安稳。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他身形微僵，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沈辞年把下巴轻轻抵在他肩侧，气息温热，压着极低极低的声音，只敢让他一个人听见：“念念，对不起，让你被别人乱说了。”
就短短两秒的触碰，克制又隐秘，是不敢对外张扬、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亲密。
江念很快放松身体，默许他的拥抱，甚至微微侧身，悄悄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沈辞年的后背，声音温柔沉稳，安抚他所有的不安：“我不在意别人说什么。”
“可我在意。”沈辞年声音微微发哑，“我不想任何人诋毁你、议论你，你本来干干净净的。”
“我干净，你也不差。”江念轻声回应，“你踏踏实实变好、认认真真努力，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指指点点。”
“可是我怕连累你。”沈辞年搂得更轻一点，舍不得松开，“要是没有我，你还是那个安安稳稳、没人议论、专心读书的学神。”
江念微微偏头，唇几乎蹭过他的耳侧，声音轻得像风，却无比笃定：“没有你，我的成绩依旧很好，但我的日子，没有现在这么亮。”
沈辞年心口轰然一震。
他抱着清瘦温热的腰身，鼻尖全是少年干净清淡的气息，所有的焦虑、忐忑、委屈，一瞬间全部被抚平。
“真的不后悔跟我在一起吗？现在全校都在传我们。”沈辞年小声追问。
“不后悔。”江念答得极快，极认真，“从来没有。”
走廊风声轻动，晨光落在两人相贴的身影上，暧昧又安静。
沈辞年贪恋这片刻的私密温柔，又怕太久被人撞见，乖乖收敛情绪，缓缓松开搂在他腰间的手。
只是指尖撤离时，下意识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腰线，舍不得放开。
松开的瞬间，江念眼底染上一层浅浅的薄红，清冷的眉眼间多了一丝难得的细碎情愫。
“快回去早读。”江念恢复平静语气，却依旧温柔，“别胡思乱想。流言会淡，成绩不会假。我们好好学，就是最好的回击。”
“嗯。”沈辞年重重点头，眼底重新亮起来，“我一定好好考，不让别人有话说，不让你丢脸。”
两人并肩悄悄走回座位，姿态恢复成普通同桌的规矩模样，克制、安分，看不出半点异常。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刚刚无人看见的走廊角落，少年轻轻搂过的腰身、彼此安抚的心跳、低声确认的心意，是他们藏在喧嚣流言之下、最真、最稳、最温柔的秘密。
坐下的瞬间，沈辞年侧头看了一眼身旁认真早读的少年，唇角压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全校哗然又如何，流言四起又如何。
他终于追到了自己的光，而他的光，也心甘情愿为他停留。
接下来的日子，他不会再浮躁、不会再迷茫。
他会拼命追赶，稳稳站在江念身边，用成绩堵住所有人的嘴，用长久的陪伴，回应他所有的温柔与等待。
喧嚣外界万般纷扰，他眼里、心里、未来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江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