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前任她想让我火葬场》时无意

10、逛街

　　九点，书绪醒来。
　　她拿过手机关闭勿扰模式后信息才弹出来。
　　忽略各种无意义又烦人的问候，只剩两条值得看的信息。
　　或者，其实只有一条值得看？毕竟另一个人发来的绝对是一堆废话。

　　她点开了白亦清的对话框。
　　昨晚她说完前面几场画展不是她的意愿，而且全都又短又小，绝对不会影响下个月这场“最值得一看”的展览地位后，白亦清马上放下身段“原谅”了她，并且约她今天出去逛街。
　　就在刚刚白亦清发来一条消息。
　　「我开新车来接你，荣幸吧。」
　　「非常荣幸，但是……」
　　书绪回复。
　　她看着消息好笑地想，其实这才是白亦清的目的吧，什么因为没联系对方举办第一次画展导致对方生气都是约她出去玩的前摇而已，这个月对方已经用这个理由跟她“生气”，然后“原谅”她，再约她出去已经三次。
　　没办法，书绪太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真的很难约，白亦清不得不使出一些约人“小技巧”。

　　也许书绪由着对方装生气，然后她句句敷衍，句句不答应就行了。
　　跟人沟通耗费精力太多，昨晚吃一餐晚饭就让人精疲力尽，何况后来又跟楚芊云吵了一架，而且还有和前任之间现在难以定义的关系……她今天本来想好好休息。
　　但白亦清很快发来消息说她已经出发了。
　　好吧，其实在昨天的晚餐之前她还真是一个多星期没出过门了，也许她也该去买点新衣服新鞋之类的，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

　　书绪很快洗漱完换好衣服，既然白亦清说要来接她，那她在家里等着就行。
　　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把所有烦人的红点都点掉后，退出微信回到主页。
　　手机界面只剩下短信通知的红点还在烦人。书绪平时把所有广告之类的通知，甚至天气预报都屏蔽了，短信通知一般都是零。

　　也许她不该这么做，至少该保留一种信息，这样她就不会清楚知道短信是谁发来的。
　　书绪叹了口气，其实纠结要不要点开毫无意义，因为就在消息界面弹出时，她已经看清了那个未知号码发来的消息。
　　江昼发了不止一条消息，她在消息界面只看见最后一句可怜兮兮的：「理理我。」

　　书绪最后还是点开了短信界面。
　　「早上好」
　　「今天可以见面吗」
　　「我想你了」
　　「是实话」
　　「好吧，不是实话，我不想你」
　　「你觉得呢」
　　「你这么聪明，肯定不会信的对吧」
　　「我记得夸你聪明你会开心」
　　「…」
　　「理理我」
　　果然和预想的一样是一堆废话，书绪看着一条条信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难道江家还不打算让她去干活，就任她玩吗？真悠闲。考虑到对方家里与自己家相比之下十分温馨的家庭氛围……书绪心想，也不是不可能。

　　书绪直接退出了短信界面，视线内重新变成只有冷色，看起来让人舒服。
　　她不打算回应江昼，她明明说得很清楚有事才能找她，江昼不管她定的规矩，她自己遵守就是了。

　　书绪又打开笔记本看了看邮件的内容，填了一部分信息。
　　展期定了两周，从下个月中旬开始。上面还询问了要不要开开幕式，如果要开，嘉宾名单她要自己提供。
　　书绪写了个否，心想着等她什么时候爱上被人打量的感觉后再开吧。
　　附件里还有一份清单：艺术家简介、作品图集、尺寸清单、创作自述、保险估价。她在心里过了一遍，个人简介，作品图集是现成的，尺寸清单之前展出过的有了，但这次还会有没展出过的新画，需要重新整理。
　　至于自述……嗯，自述过多对画的价格可没什么帮助，毕竟这是一个作画者死后画反而能飞速增值的行业，也许神秘才是一个艺术家必须具备的良好品质？
　　虽然书绪也没多神秘，她只是嫌叙述麻烦而已。

　　最底下是一份费用明细，密密麻麻的文字后面跟着让人望而生畏的数字，虽然以书绪现在的经济情况来说不成问题，也许她该感谢上几场展又卖出去了几副画，从她了解的情况来看，买画的人并不是沈家的合作对象之类的……所以，她的画的确很有市场。
　　她继续往下看，看到最后一行挑了挑眉。

　　最后一行突然调皮地写了句以上费用全部作废，大概是白亦清更改的成果，看来白亦清还记得她说过等书绪回国免费给她办展。
　　不过钱肯定还是要付的……到时候再说吧，书绪想着关上笔记本电脑。

　　白亦清突然新发来消息，说她已经到了，书绪刚要出门，白亦清也上了楼。
　　门一打开，两人面面相觑。
　　“你就穿成这样和我去逛街。”
　　看着书绪随意穿的T恤和裤子，白亦清翻了个白眼。
　　“我昨晚穿了高跟鞋和礼裙一晚上，今天不打算继续受刑了。”
　　书绪打着哈欠，看见对方精致的打扮也回敬个白眼。
　　白亦清穿着至少七厘米的细高跟，书绪看得腿疼，虽然确实很配对方的这一身。
　　浅绿短裙摆在大腿中部往下一点，配合高跟鞋，让对方的腿看起来有无限长。
　　“好吧，”白亦清知道书绪昨晚是去相亲，大概很累，所以没心情打扮，她又语气轻松地问，“对方怎么样？”
　　“……怎么样？是什么怎么样？”
　　书绪随便套了双舒适的运动鞋关上门，她今天完全不想为漂亮付出任何东西。

　　两人往电梯走时，白亦清问：“……比如，脸怎么样？”
　　“脸不错。”
　　“身材？”
　　“不错。”
　　“性格？”
　　“……很一般。”书绪回想起昨晚自己拒绝了谈韵，对方却还觉得她在欲擒故纵的样子无语地补了一句，“听不懂人话，自以为是，觉得全世界都爱她。”
　　“竟然有这么多字的评价，她挺特别的嘛……之前两个相亲对象都只是不错。”
　　白亦清点点头，故意表示认可这位谈小姐的不同凡响。
　　“确实特别，特别烦人。”
　　书绪好笑地说。
　　她们进了电梯，书绪按了负一楼，白亦清的车停在那。

　　“谈家很厉害？”
　　白亦清又问。
　　“比沈家厉害。”
　　“嗯……”白亦清懒洋洋地应了句，她不了解这两个家族，谈家和沈家的生意都跟艺术方向毫无关联，“对了，下周有个晚宴，你要来露下脸吗？”
　　白亦清说的是一个慈善晚宴，这场晚宴白家有参与举办，书绪有一副画会在当晚拍卖。
　　白亦清之所以又问，是因为书绪之前拒绝的时候接下来的画展还没定，但现在书绪会在白家画廊展览已经定了，她现在露面的好处只多不少。

　　但书绪不是那种喜欢在镜头前的画家，她更喜欢只有作品被人观看。
　　“不想去。”
　　书绪毫不犹豫地说。
　　虽然过去第一次和老师一起参加宴会时她很激动，但紧接着她就因为全程紧绷不能放松姿态而累得不行，想到又要在那种地方待一晚上，还是算了。
　　她一向不爱吃苦，何况是这种没必要的苦。

　　“好吧，不去也没事，我不会劝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但是，除了逛街。”
　　白亦清需要逛街，她母亲白簌是个收藏家，去哪里玩都喜欢在当地买很多价值高昂的东西，家里的藏品数不胜数。
　　这说明她从基因里就是喜欢购物的，她喜欢逛街完全理所应当。
　　“知道了，我这不是正用我最珍贵的休息时间来和你逛街了吗？”书绪假装讽刺地说完，听见白亦清的笑声后又接着说，“但是逛街改成逛商场吧，太热了，我不想在太阳底下，你应该也不想出汗。”
　　“当然。”
　　虽然晚上会让人感到有些凉，但是白天太阳却很晒，A城的天气大概是以让人不舒服作为最大目标而诞生的。

　　“看我新车。”
　　两人走到了一辆粉色的玛莎拉蒂面前，白亦清得意地说，这就是白亦清的风格，车和她的外表一样，能有多张扬就有多张扬。
　　书绪和她性格可谓大相径庭，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聊天总是很顺畅愉快。
　　“空间这么小，你买的东西放得下吗？”
　　书绪故意不顺着对方。
　　“你只需要夸我的车好看就行了！”
　　白亦清眯起眼看书绪，看起来再不夸就要炸毛。
　　“太完美了，竟然是蝴蝶门，太帅了，我从来没坐过这么好看的车。”
　　书绪识趣地改口，语调高昂地说，说一半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白亦清听见对方语气浮夸的赞美哼了一声，但终于满意地点点头，扬着下巴邀请对方上了新车。

　　——

　　书绪跟着白亦清逛了很多店后，购物大战终于可以暂停。
　　她用力拖着眼睛几乎闪着光看向下一间店的白亦清到甜品店休息。
　　白亦清已经买了五双鞋，三个包，虽然店员最后会帮她们送到停车场，让她们不用提着东西乱逛，但是书绪怀疑再逛下去，对方那辆不管前箱还是后箱空间都非常小的新车到底装不装得下这些东西。
　　也许她们应该转移一下注意力，至少改成看些更小件的物品。

　　两人坐在窗边的双人座，书绪看向商场中间宽阔的广告牌问：“那是新品牌？”
　　那是个香水广告，模特很漂亮，瓶装设计也很好看，拍摄得很吸引人。
　　这里的广告可不便宜，看起来像个大品牌，但奇怪的是书绪从来没听过这个牌子，所以猜是新出的。
　　“是啊，江家的。”
　　对于江家的事白亦清倒是比较了解，白家和江家有过一些合作。
　　“香水生意江家也做？”
　　书绪只知道江家在珠宝饰品上涉猎很深，这个品牌做了快三代人，一直走在顶奢的路上，市场根基扎得很稳。不过她对商业上的事了解不多，具体的情况也说不上来。
　　她没再看那个广告，反正和她无关。
　　但她突然发现和广告牌上一样的logo出现在斜对面，她们刚刚才经过那里，只是她没注意。

　　书绪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没多在意，只是期待着她的芒果蛋糕，她以前不喜欢吃芒果，但最近突发奇想地尝试了一下，意外发现自己又迷恋上了芒果口味。
　　她以前为什么觉得不喜欢吃芒果来着？书绪思绪神游的时候，听见白亦清说话才回神。
　　白亦清还在刚才的话题里，她撑在桌上故意一副讽刺的样子说：“大集团就是这样，什么都想分一口嘛。”
　　说这话的是出生就有信托金和价值高昂产业的白家大小姐，书绪笑出声。

　　白亦清看出对方在笑她，也弯了弯嘴角，她本来就是看对方神色恹恹想逗对方，江家做大对白家又没什么不好的影响。
　　但说起江家，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江家的珠宝生意一直做得不错，最近预告会推出新品，但还没展示设计。
　　只有内部人员和白家知道，新品的设计元素来自一件19世纪末的珐琅怀表，等新品正式发布的时候，那件东西还会专程从国外运过来，放在现场一起展示。
　　而白家会知道是因为那件藏品现在就在白家，所以等把东西运来后白亦清还要负责安排一部分看护工作，毕竟是自己家的东西，不能完全靠着江家。
　　想到这白亦清就累了。

　　书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白亦清无力地趴到桌上，对方软软的脸颊被挤压着，说话也含糊不清只听得出不是什么好话。
　　“怎么了？”
　　“后面和江家的合作我要负责很多事，烦。”
　　“江家这么烦人啊。”
　　书绪看着对方抱怨的样子，怜悯地说完，突然又弯了弯嘴角。
　　她没来由地想起江昼早上发来的一串无意义信息，心想也许江家人全都很烦人，不然怎么能养出江昼这样的烦人精。
　　“就是，就是。”
　　白亦清重新坐直点着头认可，完全忘了这件事之所以会麻烦和对方是江家还是其他家都没关系，单纯是这个工作麻烦。

　　又过了一会，芒果蛋糕还是没上，书绪看着店里忙忙碌碌的店员，觉得无聊又重新看向窗外。
　　她视线随意地来回扫过刚刚已经看过很多遍的各个店铺，观察着行人，或是某个店员。
　　突然，她的目光怔住，停在了那间她刚刚才注意到的香水店里。

　　白亦清发觉书绪神情微妙地盯着窗外，于是顺着看过去：“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吗？”
　　“江昼！”
　　白亦清突然惊讶地说了一声，她看见了玻璃门后的身影。
　　书绪被她吓了一跳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在江昼身上停留太久。
　　但这也不能怪她，看见江昼出现在这她怎么可能不疑惑，谁家大小姐跑来巡店的？但不是巡店是干什么？如果她要什么香水，还用自己来店里拿吗？

　　总之，本来只在手机里烦人的家伙突然出现在眼前，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对方的动机，但书绪不想太自作多情，毕竟对方的信息止在她起床前，说不定也就是随便发发，不能说明对方真有多想见她。
　　书绪仍旧困惑地看着那个身影，直到对方突然转向她这边，四目相对，江昼看着她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她才懊悔地想自己刚才就该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