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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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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什么供你取乐的工具吗,你想要我就来,不想要我就得走。”
充满怨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书绪被气笑了,她语调讽刺地说:“怎么,听完我和我妈吵架,你还想着做?”
“那倒没有,我又不是那种不善解人意的人,我最善解人意了。”
江昼一边说着书绪不认同的话,一边重新站直。
书绪不满的视线跟随着对方,直到对方停在她左边,坐下。
她们挨得很近,一转头嘴唇距离不过半尺。
“那你怎么还不走?”
书绪瞪着对方。
“你可以跟我倾述你的不满啊,然后我会安慰你。”
江昼眨眨眼说。
“聊聊原生家庭,再接着做后面的事……对吧?”
书绪嗤了一声。
“我可没这么说,但是我也不介意。”
江昼散漫地说,一只手搭在书绪肩上,食指绕着书绪的头发。
“……”
书绪没应。
本来她还怀疑对方会不会还有点喜欢自己,现在可以确认是没有。
这应该算是好事吧……但总觉得心情有些微妙。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反正也亲了……不算毫无收获,等我有需要会再叫你。”
书绪叹了口气,站到江昼面前,试图把赖着不走的人拉起来。
“你真把我当狗啊,你有需要才叫我。”
江昼眯着眼凝视对方。
“……那你有需要也能叫我?”
书绪说完皱了皱眉,从偶尔的各取所需,变成自愿满足对方,这样一来联系会不会有点太深。
江昼仿佛没看见对方纠结的表情一般,满意地点点头,顺势拿出手机:“既然这样,那留个联系方式吧。”
……
分手后书绪就全平台拉黑了对方,所以她才说闹得很不好看嘛……现在又来一次,是不是还会和过去一样?
加了说不定最后也是要删的。
“你有事的话发短信给我吧,别打电话,我神经衰弱,听见电话响会应激。”
书绪拿过对方手机,轻描淡写地说完,给自己的号码发了条短信。
不喜欢电话响是真的,平时她一回到家就会改成静音,今天因为江昼的原因,她忘记了。
“微信都不能加吗?”
“没必要,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
“发短信没有表情包,文字又这么冰冷,你会曲解我的意思的。”
江昼不满地嘟囔着。
“什么?我当然不会。”
书绪又不指望对方给她提供什么情绪价值,而且直接简短地说有什么事就行了,这能有什么误解。
“所以你完全不打算和我聊天?”
“谁会和炮友聊天……而且我们甚至还不是。”
就只接了个吻而已。
“对,我只是没名没分的陌生人。”
江昼垂眼看着短信界面,低声说。
炮友至少还是个关系呢。
“呵。”
书绪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没完没了了,她今晚绝对不会把对方留下的,就算真睡了她也会把人赶回家。
真是烦人得不行。
“好吧,看来我只能走了。”
江昼突然说。
书绪注意到对方刚收到了一条信息,不过没看清。
“嗯嗯,你终于听话了。”
也许是那条短信的威力?不过书绪不想问对方要干什么,所以假装没看见。
“你太冷漠了,明明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是你先逼我坐你的车,然后又跟着我下车,然后……”引诱我,书绪想着但没说,“总之我不得不带你回来,是你的问题。”
“所以责任全部在我?”
江昼一边被书绪推向门口,还要一边回头挑衅地说。
书绪瞪着她。
“好吧,我没说不是。别生气。”
江昼撑在门框上,好像还有话没说完,虽然书绪觉得对方肯定不会说什么有用的话,但她觉得接着推人太累了,于是选择靠着门等下文。
也许她真的该锻炼锻炼……不然力气不够。
江昼扯着张扬的笑,直勾勾地看着书绪说:“我还会找你。”
这是预告接下来她还是会继续烦人吗?
但不用说书绪也知道这件事,毕竟刚刚交换联系方式……虽然只允许对方发短信。
书绪好笑地看着对方:“记得提前预约时间,不然我不会开门的。”
“你会……”
江昼的尾音还没落下,门就框一声关上。
书绪在屋内没有听见其他碰撞声,看来对方应该退得挺及时,没有撞上。
江氏集团继承人因为缠着前女友导致脸被撞红可不好看……不,考虑到对方立体的五官,会撞到的应该是鼻梁。
书绪叹息一声,又忍不住笑出来,做这种恶劣的事很好玩。
重新坐到沙发时,她才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正是因为调整的时机太晚了,让她不得不在屏幕上看见白亦清刚刚发来的信息。
如果是闲聊她很欢迎,可惜不是。
但毕竟已经看见了,书绪只能叹口气,点开对话框。
白亦清:「该确认的基本信息邮件发给你了。」
书绪想着应该是下一场画展的信息。
白亦清:「说好回国就联系我第一个办画展的,骗子。」
结尾还有个生气的表情,书绪忍不住笑出声。
之前几场画展的地点都在A城展览中心,虽然报导得声势浩大,但规模其实和她在国外办过的小型画展差不多,占地不大,时间也很短,主要是为了配合沈家造势。
那几场都是沈家去联系的,只有白家画廊这场全权由她自己负责,对书绪来说这场才是她回国的第一场画展。
白亦清是她在伦敦认识的业内有名收藏家的女儿,父母在国外定居,白亦清平时就在国内管理部分产业,算是父母给她的历练。
她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书绪的第一次展览上。
这是一场书绪老师的朋友牵头举办的展览,书绪的画被老师选中和其他学生的放在一起。
左边是一张关于色彩丰富鲜明又抽象的心脏的画,右边则在一张白色画布上印满不同颜色的红唇,书绪猜测是把所有品牌新品用了一遍,因为她发现其中两个颜色和她新买的一模一样。
中文译名一副叫《你的心》,一副叫《百万个吻》。
虽然并不是真的心脏,也并不存在百万个吻,但情感强烈得能让人一眼看出主题。
爱。
中间的画是截然不同的冷调,画幅不算大,挂在中间,粗糙的画布是灰色的,凸起的笔触明显,颜色模糊地渐变,能发现中间一块颜色比周围暖一些,而那块颜色周围又点缀一些浅红,浅蓝,浅绿……淡得能融入灰墙的彩色。
凑近了什么都看不出,退远点才能看清明暗深浅的变化。
发现中间映着一个圆。
一个完美的圆形,看起来是凹陷的,虽然它实际上是凸起的颜料,中间还有一些微妙的涟漪,而那些几乎融入灰色的彩色像恍惚的光晕。
即使画布中有一些暖色,但这还是一副冰冷的画作。
冰冷而且封闭。
这让人感到一头雾水,它怎么会出现在这两幅情感热烈的画作中间?
这幅画下面写的是中文《月》。
白亦清一眼就看到了这幅画,她能明白这幅画为什么在这里,西方国家的人也许不能理解这个含蓄的意象,但她觉得这也是爱。
至少也是想念,月亮在中文语境里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思念,既然有思念就一定有包含爱的部分。
虽然这副画里的月亮看起来实在有些……冷漠。
白亦清觉得这是一个倒映在灰墙上的月亮,不过这当然不是真正的月亮倒影,因为灰墙不是镜子,不能能反射出一个完美的圆月,所以……这是个投影?
就像投影仪一样?
白亦清直接买下了画,画会在展览结束后送到她家里,她又找负责人联系了书绪。
白亦清约书绪一起吃了晚饭,书绪听说是买画的人于是接受了,她们一见如故,聊得很开心,当晚又去了个聚会,一起喝了酒,踉踉跄跄地回白亦清家住了一晚。
回到家,白亦清才想起来她最开始只是想问书绪为什么要画一个投影出来的月亮。
书绪被她问得愣住。
她不知道那是投影出来的月亮,她当时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只是画着画着突然觉得像个月亮,然后才打算再加亮色,画出一个真正的月亮。
可是她最终没动手,因为觉得画作已经完成。
为什么是个投影?
书绪不知道。
白亦清也没再纠结,画画的人自己也解释不清画作是常有的事。
那之后两人成了朋友,白亦清看完了书绪的其他画,说书绪的画模糊又暧昧,爱比表面热烈得多,她喜欢。还说等书绪回国后一定要第一个联系她办展。
书绪笑着答应办展的事,但没把对方解析的话当真,直到一个著名评论家评论这幅画用了和白亦清意思几乎一样的词,模糊的爱意,书绪才认真思考了一段时间自己画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了很久也没想通,她一般凭感觉画画,清醒过后,自己也弄不懂其中的意思。
这种天赋让人羡慕对吧?就像是用灵魂在作画,所以能做出让人惊叹的作品。
只不过每次画画结束时身体接近虚脱,觉得命也被抽走了一半,这可不太好。
书绪对活得久没什么执念,所以一直放任身体消耗,但今天和江昼闹的这一出,让她开始思考锻炼的事。
白家画廊的这场画展书绪打算定在下个月中。
画展到事她本来就想慢慢来,但沈家太急着把她嫁出去兑换价值,所以营销来得比她想得更快。
但不夸张。
还在大学的时候她就卖出去了一些作品,毕业后的个人展虽然不大但也让她有更多名气,也被业内一些有名的角色认可。
书绪在画画这条路上显然没吃过什么苦,她在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素描,之后就没再系统学过,只是把画画当成爱好自己胡乱地画,技巧,规则,她一概不管,凭着自学的方法毫无顾忌地画自己想看见的或者自己的心情。
但就算这样,后来她的画也还是通过了入学考核,得到出国学习的机会。
最开始的确是沈家牵的线,但最终的机会是她自己争来的。
书绪躺在沙发上,瞳孔又聚焦于那个过于华丽而在这间屋子里格格不入的水晶吊灯,模糊中回想起受邀和老师一起参加的一个名人聚集的晚宴。
那里的吊灯也是这种华丽的形式,但在那里并不突兀,许多杰出的艺术家在那场宴会上谈笑风生,她也混在其中。
书绪闭上眼,嘴唇微微弯起。
回想她的绘画过程,最终结果,以及她的画作得到的所有荣誉让她心情变好,就像已经远离现实所有麻烦。
她对自己有绘画天赋这点非常自信,这也是为什么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出国,即使很肯定自己会非常不安……她完全不能忍受异国恋。
她抛弃了江昼,选择了自己。
书绪皱了皱眉,但又想到一个评论家所说的,她是一个天才,她会给画界带来不同。
她应该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