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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软肋 师姊弟陷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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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非花的手指仍点在柳忘舒眉心,他笑吟吟地看着风听岚:“风姑娘,继续呀。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指快。”
柳忘舒睁大眼睛,悬在眉心的手指像一杆长枪,迫得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被花非花的幻术摄住了心神。
风听岚拄着剑,双腿不住地打颤。她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鲜血顺着肩膀滑落,淌过手臂,流过羲和剑的剑脊,最后滴在地板上。
“嗒...嗒”。
每一次她找到敌人的破绽,每一次她有机会重创乃至击杀其中一人,花非花的手指,就会有意无意地点在柳忘舒眉心。它像一道无形的套索,狠狠地勒在风听岚的咽喉,逼得她不断回防,不断受伤。
清辉阁四大杀手再次聚拢上前。段七舔了舔钢凿上的鲜血,烙铁婆婆用内力将烙铁头烧得更红,穿筋李则慢条斯理地用更细的钢丝穿上大头针,骨鲠苏也灵巧地玩弄手指上的鱼刺。
风听岚的掌中剑已经开始有些暗淡,明明灭灭,仿佛随时会被丑陋的黑暗所吞没。
真是令人窒息的局面。
风听岚以剑拄地,血珠顺着羲和剑的剑身缓缓滑落,在她脚边积成小小的一洼。“嘶——”她的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紫衣已经被血汗打湿、打透,如今紧紧贴在初现窈窕的身形上,那么的孤独,那么的无助。
反观围住她的四人,个个优哉游哉,轻佻得像在讨论今晚的下酒菜。
“啧啧,”段七甩了一把钢凿上的血渍,那口黄牙在昏黄烛火下让人说不出的烦恶,“都说武当的邦邦仙子是块硬骨头,今日一见,果然合我的味道!”
初次行凶时,钢凿落处,血肉模糊。但现在他已能做到不伤皮肉,只损经脉,只要他愿意的话。倘若被他凿中要穴,受难者往往瘫如烂泥,求生不得。
制服敌人后,段七的本性暴露无遗,竟开始凿击俘虏的牙齿虐待取乐。
“呼呼”烙铁婆婆佝偻着身子,将暗红的烙铁头吹得更红,“老婆子这烙铁,专烫细皮嫩肉的小妖精!”
她声音沙沙的,像是破勺子在刮米缸:“特别是小姑娘的俏脸和胳膊...水灵灵的,一烙上去,‘滋啦’一声,那才叫脆生。”
她以烧红的烙铁为兵刃,不只是为杀人,更为了满足自己特殊的癖好:听皮焦的声儿,赏肉烂的响儿。不知有多少良家女子惨死在她这烙铁之下。
穿筋李见大局已定,开始抽出新的钢丝,慢条斯理地穿上大头针。钢丝细若发丝,大头针锋锐无比。他阴阴一笑:
“风姑娘的经脉韧得很,与我这双弹琴的妙手简直绝配。待会儿我一根根穿进去,轻轻拉扯,啧啧啧...那滋味,你会觉得自己的筋是最美的琴弦。”
穿筋李最擅长用钢丝刺穿对手的经脉,缠绕拉紧,一点一点牵扯折磨。他欣赏俘虏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欣赏对方明明很痛,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的模样。
四人之中,骨鲠苏最为斯文,也最为阴损。他文绉绉地抚摸着由人脊梁磨成的骨刺,几根鱼刺在内力的操纵下在指缝间打圈:
“苏某不才,最喜雕琢,尤其是眼珠、喉结和心脏。这般精巧之物,只有苏某这双妙手配得上。”
他的鱼刺喂过剧毒,专打眼、喉、太阳穴、心脏等脆弱之处。由于鱼刺又轻又利,无声无息,所以防不胜防。许多高手尚未看清,便已捂着眼睛或喉咙倒地抽搐。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目光像黏腻的蛛网,将风听岚染血的身体牢牢收拢。仿佛,他们已然胜券在握,竟然将风听岚当成了猎物,开始讨论起如何处置俘虏。
“先扯断她的右手筋,看她还能不能硬气。然后嘛,嘿嘿嘿...”
“脸给我留一半,老婆子要烙朵花儿。”
“我要亲手凿了她的丹田气海,听说武当内功精纯,钢凿砸入脐中,动静一定好听。”
“那对眸子倒澄澈,给苏某挖出来泡酒,想必别有一番风味。”
烙铁婆婆咧开嘴,露出稀疏的牙,呵呵大笑。污言秽语如根根毒针,在风听岚耳中不断攒刺。
她握剑的手,青筋凸起,在白皙的手背上是那么清晰。她不怕死,从家破流亡、沦落江湖那夜起就不怕。可是她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让小舒落入这群妖魔手中。
床榻上,柳忘舒眼睁睁地看着。花非花的指尖仍虚点在他的眉心,当然,有时候则是心口。冰凉的触感滑过皮肤,像是被毒蛇爬过。
他能动,花非花并未点他的穴,可他还是被那无声的威胁钉在原地。师姐每一次因他而分心,每一次因他而添上一道伤,他都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削去一块。他咬破了嘴唇,口中有了血腥味,可他却不敢哭出声。
他怕师姐分神,怕师姐受伤,深深的无力感让他窒息。他恨自己太小,恨自己太弱,恨自己成了师姐的累赘,更恨自己成了...悬在师姐头顶的刀。
风听岚鼓起余勇,再次提剑而立。剑光虽然已经黯淡,可从来没有熄灭。她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机会。她用目光牢牢锁住最弱的骨鲠苏,体内残存的真气开始涌动。
最后一击,杀意骤起——可是,她的剑势才刚刚暴涨...
“哎呀,小仙童吓得发抖了呢。”花非花甜腻的声音拉出丝绦,悬在人质眉心的手指开始下坠,尖尖的指甲刺入皮肉。
“嗤。”风听岚再一次心神骤分!
穿筋李的钢丝趁隙而入,大头针狠狠扎进了她左腿的膝弯,勾住经脉。她痛哼一声,单膝跪地。
风听岚甫一倒地,那贼婆子的烙铁头便如一条燃烧的火龙,吐着热风呼啸而来。她奋力仰头,燃烧的铁片贴脸飞过,几根秀发瞬间枯萎焦曲。
不过,风听岚的危险尚未解除,段七的钢凿又紧随而至,锋利的凿尖直指她后腰大穴!她反手挥了一个半弧,切断钢丝,磕飞凿子。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风听岚虎口崩裂,羲和剑差点脱手。她挨了这下重的,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又被死死咽下。
她勉强支撑,可眼前已阵阵发黑。绝望如同一条黑色的绸缎,蒙上了她双眼,困住了她的躯干。她可以拼命,可以玉石俱焚,但每一次她凝聚杀意,花非花都会用柳忘舒的性命来要挟。
那孩子含泪的眼,比戏折子里任何拿人的法宝都更有效,它不仅捆住了她的手脚,更将她拖向了无力反抗的深渊。
骨鲠苏把玩着鱼刺,狞笑着走近,另外三人也一步步围拢。在四面埋伏的陷阱里,美丽的猎物正做着最后的挣扎。
徒劳的挣扎后,等待着这对姐弟的会是什么?
花非花雨鬓风寰,乐不可支。他的手指依然稳稳点在柳忘舒的眉心,接下来的好戏,他已经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