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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赌场 江烬三天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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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烬三天没来。
不是不想来,是帮里出了事。东区码头有一批货被扣了,他亲自带人去处理,三天里睡了不到十个小时。第四天傍晚回到公馆,洗了澡换了件干净的深灰色衬衫,蓝发重新扎成低马尾。阿成敲门进来问今晚去哪,江烬说去赌场。
城东地下赌场开在废弃商场地下一层。入口是家关门的奶茶店,推开后门往下走两层楼梯,穿过防火门,就是另一个世界。筹码碰撞的脆响混着烟味酒味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混杂的信息素——Alpha的焦躁、Beta的寡淡、偶尔还有几个Omega发情期前隐约的甜腥。赌客们挤在牌桌前,没人注意从侧门进来的江烬。
最深处那间办公室,隔音门把喧嚣全部拦在外面。傅忱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擦筹码。一枚深蓝色的陶瓷筹码在他指间翻来转去,被绒布擦得能照见人脸。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半垂着,嘴角挂着一个温润的笑。Kappa——能标记Beta并将其转化为Alpha,在地下世界是仅次于江烬的存在。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笑得越温和,下手的时候就越狠。
“你迟到了。”傅忱没抬头,继续擦筹码,“上次说‘明天还来’,结果又拖了好几天。”
“码头有事。”江烬靠在办公桌对面的真皮沙发里,蓝发垂在扶手上。
“码头的事你从来不会超过两天不来找我。这次是因为什么?”傅忱把刚擦好的筹码搁在桌上,推指江烬面前,“老城区那个纹身师。”
“他叫苏纹衍。”
“苏纹衍。”傅忱推了推眼镜,“Enigma,开纹身店四年,不给Figema做纹身。你第一次去踹了他的门,他报了警——不对,他没报警。你后来又去了很多次。”
“你怎么知道?”
“阿成说的。他不敢问你,跑来跟我诉苦。说你每天开四十分钟车去老城区,帮里的事全推给他,在沙发上坐几个小时就为了看纹身师的背影。”傅忱停顿了一下,“要是道上那些人知道江烬现在这副样子,你在老城区那条巷子里天天守着的那个Enigma,明天就会有人去动他。”
“谁动他谁死。”江烬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冰块撞在杯壁上叮当作响,“你也不用试探我。东区老六的人上次在店里跟我动过手,我再忙也赶回来堵住他们,没让第二次。”
“所以你知道他的处境。”
“他不需要我护着。他把一个Figema送进监狱,判了五年。他有自己的规矩。”江烬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但你说得对。我最近在帮他清场。”
“清什么场。”
“道上已经有人在传‘墨色’是我罩的。传就传,我认。”
傅忱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金丝眼镜摘下来,用绒布慢慢擦拭。他想起第一次见江烬的时候——在码头仓库,江烬刚干掉当时东区最大的头目,满身是血,却蹲下来给一个被流弹打中的小孩包扎伤口。十几年了,这个人从来没变过。
敲门声打断了这段对话。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托盘。二十四岁,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有一块还没消掉的淤青——旧淤青上面叠着新伤,指印形状,一看就是被人掐的。他低着头,托盘上放着一瓶没开过的威士忌和一个干净杯子。Beta,最不起眼的性别,在赌场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就像一只混进狼群的羊。
这只羊走进来的时候脚底几乎没有声音。把威士忌和杯子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很稳,然后躬了躬身子准备退出去。
“小温。”傅忱叫住他。
温砚顿住脚,转过身来,头还是低着。“傅先生。”
“手怎么回事。”
“搬酒箱子碰的。”温砚把手臂往身后藏了藏。
“撒谎。”傅忱的声音温和得像在聊家常,他拿起桌上那枚还没擦完的筹码在指间转了转,“昨天三号桌客人刁难你,你把酒洒在他衣服上了,他掐了你一把。我看见监控了。”
温砚没有说话,头低得更深了,耳根慢慢红起来。傅忱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那个客人的手已经废了。以后有人刁难你,先告诉我,不要等我来问。出去吧。”
温砚低声应了,退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江烬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傅忱刚擦好的一枚筹码在手里掂了掂。“你这个赌场,连个打杂的都有人刁难。”
“什么地方都有人刁难弱者。”傅忱把眼镜戴回去,“跟你那个纹身师一样。他是Enigma,在这个世界里本该站在塔尖上。但他缩在小巷子里,不争不抢,谁都能去踹他的门。”
“他不需要站在塔尖。”江烬把筹码放回桌上,走到门口拉开门,“他就待在那个店里,谁来踹门都不走。那才是真正的站。”
门关上了。傅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慢慢弯起来——这个人平时没那么多话,更不会替谁辩解。
然后他拿起内线电话,按了一个键。
“让人看看小温的手,上点药。别说是我说的。”
挂了电话,他把桌上那枚被江烬掂过的筹码推到桌角的另一个方向——和桌上其他筹码都不在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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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os:妈耶我好喜欢副cp你们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