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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干涉条纹与青梅竹马 江若瑶的第 ...

  •   江若瑶的第一节公开课,讲的是《孔雀东南飞》。

      陈书屿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拿着评分表,神情冷峻得像在验收卫星发射。

      “同学们,焦仲卿和刘兰芝的爱情悲剧,不仅仅是个人的悲剧,更是时代的悲剧……”江若瑶在讲台上侃侃而谈,激情四射。

      陈书屿听得很认真。他想起小时候,江小瑶非要拉着他演话剧。她演祝英台,硬逼着他演梁山伯。他那时候觉得太蠢了,把纸扇一扔,说:“梁山伯最后变成蝴蝶在生物学上是不可能的,翅膀的构造无法支撑飞行。”

      小江若瑶气得追了他三条街。

      “……所以,我们可以用物理学的概念来解释这种悲剧。”江若瑶话锋一转,突然把矛头对准了后排的陈书屿,“陈老师,请问,如果用‘干涉’的概念来看待这段感情,您怎么定义?”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看向陈书屿。

      陈书屿放下笔,站了起来。他一米八七的个子,站起来像一座山。

      “干涉(Interference)是两列或以上的波在空间中重叠时发生叠加,从而形成新波形的现象。”陈书屿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焦仲卿是波峰,刘兰芝是波谷。在那个时代背景下,他们的频率不同,相位相反,相遇的结果只能是相消干涉。”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向江若瑶:“但这不代表他们不存在。只是因为他们太强,才导致系统在接触点发生了湮灭。”

      江若瑶愣住了。

      她本想刁难他,让他出丑。没想到他用最物理的方式,给出了最浪漫的答案。

      “谢谢陈老师。”江若瑶的耳根微微泛红,迅速低下头,“这可以作为我们语文组的标准答案了。”

      周末,学校组织老教师家访,顺便修缮旧档案。

      陈书屿和江若瑶被分配到了桃源新村。那里即将拆迁,他们需要去核实一些老教职工的信息。

      推开那扇斑驳的铁门,院子里杂草丛生。

      “你还记得这里吗?”江若瑶踢开脚边的空易拉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记得。”陈书屿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你在这里摔破了膝盖,哭了一下午。”

      “你还记得?”江若瑶有些意外。

      “记得。”陈书屿抬头看着那根粗壮的树枝,“你非要爬上去掏鸟窝,结果下不来了。我叫我爸拿梯子把你救下来的。”

      “陈屹!”江若瑶终于叫出了他的小名,声音里带着一丝气急败坏,“你能不能别揭短?”

      “这是客观事实。”陈书屿淡淡道,“根据重力势能公式,你当时在那个高度,势能很大。如果坠落,动能足以造成胫骨骨折。”

      江若瑶气得想揍他,手刚抬起来,却停住了。

      她看到陈书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带着蓝色水晶的手链。

      “这是你的。”陈书屿把那个蓝色的手链递给她,“当年你非要塞给我,说我太不爱说话了,需要被拯救。我一直留着。”

      江若瑶看着那条手链,眼眶红了。

      她想起了那个总是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男孩。他不会唱歌,不会跳舞,连捉迷藏都只会躲在衣柜里。但她受了欺负,第一个冲上去护着她的,也是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小男孩。

      “陈书屿,”江若瑶吸了吸鼻子,“我们为什么长大了,就变成这样了?”

      “因为长大意味着建立边界条件。”陈书屿走近她,声音低了下来,“但江若瑶,有些边界,是不需要消除的。”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灰尘。

      “就像共振。只有当两个物体的固有频率相同时,才能产生最强烈的振动。江小瑶,你的频率,我一直记得。”

      半年后,京大附中为两对新人举办了集体婚礼。

      许星临和林晚晴作为好友出席。

      新郎陈书屿,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依旧是一副冷面阎王的样子。但他胸口的口袋里装着的手链,出卖了他内心的柔软。

      新娘江若瑶,穿着洁白的婚纱,手里捧着一束带着刺的玫瑰。

      交换戒指的时候,司仪让陈书屿说一句情话。

      陈书屿拿着话筒,沉默了很久。

      “江若瑶,”他看着她,眼神专注得像在凝视一个物理常数,“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宇宙的最终归宿是热寂,一切都将归于无序和混乱。”

      全场一片死寂,以为他要悔婚。

      “但是,”陈书屿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上扬,“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负熵’。你让我的世界从混乱走向有序,从无序走向意义。”

      “我愿意成为你的束缚态。哪怕这意味着,我要放弃整个宇宙的孤独,来换取这一隅的温暖。”

      江若瑶哭了。她扑进他怀里,把妆都哭花了。

      许星临在台下,看着林晚晴,低声说:“陈老师这情话,杀伤力比我那说明书强多了。”

      林晚晴笑着挽住他的手臂:“那是当然。不过许教授,你别忘了,我们家的‘负熵’,可是我。”

      “嗯。”许星临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我们家,只有‘增益’,没有‘熵增’。”

      窗外,京大附中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青梅竹马,从童年到白头,有矛盾纠纷也有甜蜜回忆。

      这大概就是物理世界里,最不讲道理,也最美妙的那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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