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兰欣 这个孩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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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约好了一起打网球，但两人却都没时间。世玲有一大堆的学习任务，宋程的空闲时间也基本都被ICPC占满了。这个周末，他还要没日没夜地封闭训练，世玲抽空回了趟沈家。
驱车到家，关上车门，萧雪的司机老郑站在车库门口，鞠躬问好：“大小姐。”
保姆苗姨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大门，也弯了弯腰：“大小姐，您回来了。”
世玲的目光落在苗姨手里的东西上，看似都是些保养品，花花绿绿的外包装，孕妇图案格外醒目。
苗姨见状，主动说：“夫人的一个朋友怀孕了，让我们送点东西过去，慰问慰问。”
世玲颔首，没说话。
推门进屋，听见萧雪的训斥声，声音穿过会客厅，依旧尖利刺耳。
“我说过多少遍了，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看看你的手，再看看你身上，你知不知道你穿的这件衣服值多少钱？你能不能跟你哥好好学学，真打算一辈子都当个饭桶，是吗？”
看见世玲，她蓦地抿唇收声，硬生生敛起怒气，平声道：“去写作业。”
世豪缩着脖子，逃难般蹬蹬跑上楼。
接着，萧雪昂首挺胸，只装作没看见她，径直走到厨房，含着怒吹毛求疵：“晚饭还没做好？老沈今晚又不回家，做什么搞到现在？”
厨娘低眉顺眼，唯唯诺诺：“快好了，夫人。给少爷们炖得养生汤要小火慢炖，所以时间长了点。”
世玲觉得萧雪今天有点不一样。她是演员，平时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功夫都做得很足，很少这么气急败坏。
留了个心，她信步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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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ICPC的教练和队员要去飞跃科技拜访CEO董虹，学校派了辆商务车送他们过去。
因为世玲的关系，董虹很重视，一行人刚下车，就有一身职业装的秘书站在大厦门口迎接，毕恭毕敬地说：“欢迎大家，董总已经在办公室恭候各位了。”
到了九楼办公室，董虹立刻起身迎了上来。她四十多岁，留着利落的偏分短碎发，发丝向后收拢，架一副细框浅金眼镜，穿一套黑色西装，笑意盈盈地一一握手：“欢迎各位天才大驾光临。”
握住世玲手时，开玩笑道：“早盼着你过来看看，你又不来，这回还是占着老师同学的光才等到你。”
世玲笑：“待会你们聊起来我就要撤了，看那些代码我可能会头痛。”
众人哈哈一笑。
宋程的眼神柔柔落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寒暄过后，众人围坐桌前，投屏，进入研讨模式，秘书进来派茶。世玲听不懂那些复杂的算法，无事可做，闲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手机。
宋程负责编码，敲键盘的声音清脆响亮。
世玲余光渐渐被吸引过去，不错目地看着他的手。
他撸起了咖色毛衣衣袖，小臂欣长结实，一双手也生得好看，微微铜色，指骨分明，十指干净修长，青色筋脉添了一丝禁欲感。
禁欲？那是不可能的。
目光在手上流连很久，又转而去看他的脸。不敲键盘时，他放松身体，背靠座椅，长手长脚存在感极强，认真盯着幕布上的程序代码。大家各抒己见地讨论，他手肘撑着桌面，握着笔的手抵着唇，安静地凝眉思考。
大概是最近一直在忙，他看着比之前“糙”了些，短黑发一派天然，狗啃刘海服帖地搭在额前，粗黑的眉毛毛茸茸的，看着比之前画质模糊了些，沉浸在技术中的目光澄澈静邃。整个人多了些计算机天才的谨肃，又显出些书卷沉淀的斯文。
一种只能用hot-nerd来形容的的氛围感。
更诱人了。
“有事？”董虹突然折过目光，开口问。
世玲飞快转移视线，摇头说：“没有啊。”
“我看你一直往这边看，怎么，对代码感兴趣了？”董虹打趣。
原本沉静专注的宋程有了细微的变化，几难察觉的清风徐来、水波微兴的幅度，只有世玲能感应到。放下支起的手臂，他熠亮的眼神看过来，短短地和她对视了一瞬。
世玲脸颊热气上涌，起身，强作镇定回答：“那我出去逛逛，不打扰你们了。”
走出办公室，她暗自懊恼。
定力怎么就这么差了？不就一个周末没见他吗？就这么五迷三道？
——
外间办公室坐满了人，大家都在电脑前安静工作，世玲环顾一圈，决定去趟洗手间。
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干呕的声音。一位跟她年纪相仿的女职员站在洗手台前，头深深低着，手捧着胸口。
现在是工作日的白天，她身上没有酒味，应该不是喝醉了，是身体不舒服？
世玲不禁好奇打量。
她穿一身白色香奈儿套装，包臀裙下一双筷子腿，穿肉色玻璃丝袜，脚踩高跟鞋，看上去清纯可人，气质在飞跃独树一帜。她抬起头时，世玲透过镜子与她对视了一眼，猛地怔住。
那人礼貌微笑，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巴。
世玲注意到，她还做了镶钻的琥珀色美甲。
上完洗手间，世玲蹙眉沉思，路过办公室，听到一阵尖细的敲键盘声。循声望去，一双琥珀色美甲正在键盘上翻飞，视线上移，果然是那位气质独特的女子。
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半晌，又缓缓降下，桌面一隅，摆放着一堆花花绿绿的孕期补品，而那些包装她很是眼熟。
眸光倏然深邃。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世玲放下手中的文件，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请坐。”
高跟鞋在地面踩出咚咚声响，兰欣的眼睛像两颗闪闪晃动的琉璃珠，慢慢地坐了下来。
她真年轻啊，白皙的脸孔透着涉世未深的天真，甚至看着比世玲还要小。
“这个孩子你打算生下来？”世玲单刀直入。
兰欣抬眸，眼神闪躲。
“你觉得生下这个孩子，就能母凭子贵，我父亲就会答应你所有的要求？”
兰欣始终低着头，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世玲把手中资料“砰”一声扔向桌面，兰欣身子震了震，抬眼看过去，摊开的一页是她当初面试飞跃时的简历，蓝底照片上的她青春洋溢、眉眼清澈，与现在判若两人。
“兰欣，我看你也是重点大学毕业，你确定要走这条路？你对得起你的父母，对得起你所受的教育吗？”
听到这句话，兰欣猛地抬头看向世玲，眸光生刺。
世玲勾起嘴角，淡淡一笑，“你是想说我不懂人间疾苦，是吗？像我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怎么可能明白你们生活的困苦，怎么能懂你们为了往上爬，付出了多少努力？”她语气顿了顿，“没错，我是不明白。但我们这个阶层的运行规则，你也未必明白。”
兰欣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苍白的脸颊铺满了不服气的倔强。
世玲冷静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他送你最贵的一件礼物值多少钱？”
兰欣眼皮耷拉着，手指收紧，紧紧地揪住短裙裙摆。
“你还不够了解我父亲，他是个生意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对待送上门的女人，他同样会估价，分出个三六九等。你觉得，他在你身上花的心思，足够让你得到你想要的吗？”世玲话里不急不缓，用手轻点着太阳穴做思考状，若有所悟似的，“还是你以为萧雪会帮你？”
兰欣抬起视线，震惊地看着她。
世玲冷笑，“你们这点小伎俩连我都瞒不过，还想拿来对付我父亲？萧雪以为跟你联手就能对付我？简直是异想天开。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们得逞了。然后呢？萧雪有两个儿子，你认为她会怎么对待你跟你的孩子？”
兰欣的脸色渐渐凝结成不安。
世玲起身，脸上透着丝不耐：“我在南法有一套别墅，是我母亲留给我的资产。如果你愿意重新选择你的人生，这套别墅就是你的。你大学学了四年的法语，不会觉得可惜吗？”
丢下这句话，她起身，提步走出了会议室。
“是你妈让你来找我的吗？”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随着关门声一并传来。
办公室的人纷纷抬头，齐刷刷看了过来。
世玲皱了皱眉，转回身，直视着兰欣。
她泪盈于睫，脸上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一霎死寂。
办公室恍似成了幕布即将开启的剧院。
兰欣的眼泪夺框而出，“她不是早就跟他离婚了吗？为什么还要这么阴魂不散？她不是冰清玉洁、心高气傲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跟他纠缠不清？”她缓缓抬头，含泪的眼睛刺出怨恨的光，“还是她也不过如此，始终接受不了自己是一个被抛弃的……”
“啪！”
一声脆响，世玲上前，毫无征兆地掴在兰欣脸上。
所有人目瞪口呆，办公室内的董虹等人听到异响，纷纷走了出来。
兰欣的脸被打得偏向了一侧，僵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回转过来，嘴唇颤抖：“你……”
“啪”，世玲又一个耳光狠狠地甩了过去。
兰欣尖叫一声，摔倒在地，脸上浮现出几道鲜红的指印，她捂着脸，眼神狠不得能化作利剑生剜了世玲。
世玲居高临下，目光刀锋般，一寸一寸刮过她的面庞，“就凭你也配跟我妈相提并论？”
迎着世玲的目光，兰欣浑身发抖，背后冷汗涔涔。环顾四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意的笑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
她一下子瘫软在地。
——
商务车的门哗啦打开，宋程收起忧心忡忡，对林教练说：“教练，我跟一个朋友约了晚饭，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学校了。”
林教练：“行，那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宋程点头。
商务车一离开，他立刻折身返回了飞跃，速速按下电梯上行键，盯着头顶的数字变幻：9、8、7……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四目交接，两人皆一顿，一抹色彩在他们脸上无声地绽放。
正值晚高峰，地铁里面挤满了眼神空洞，满脸疲惫的上班族，好似工厂流水线上的罐头，连站的地方都被瓜分得一干二净。
世玲靠在门边，默默看一位年轻姑娘接电话。
地铁里那么吵，她把手机紧紧地贴在耳边，很努力地想要听清对面的人在说什么，态度十分恭谦：“好的，张总，我明白，我回家就弄，晚上十点之前一定改好发给您。”
挂完电话，她长舒一口气，神色黯淡了下去。
宋程一直将她护在身前，用自己身体为她隔出一方小小空间。世玲不愿再看，收回眼神，贴去他怀里，阖上了双眼。
宋程用手揽住她肩膀，柔声问：“你是怎么认出她的？”
安静半晌，世玲开口：“她跟我妈年轻的时候长得很像。”
真荒谬。
宋程将她搂得很紧。
“宋程。”
“嗯？”
“你……会觉得我很可怕吗？”
宋程摇头，在她发顶印上一吻：“你一定也很替她惋惜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