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峰相见》罗非雪

26、维护宋程 宋程就应该

　　回到宿舍，宋程脸上愁云密布。

　　刚一进门，司云就迎了上来，举着手机：“看到了吗？班级群里都在讨论你跟于伊伊。”

　　宋程瞳孔收缩，拿过手机。

　　群里喧闹，大家都在鼓掌、起哄、祝福。往上翻了翻，有人发出于伊伊的朋友圈截图，用红笔圈出了他跟于伊伊的合影，发问：“班长跟学委牵手成功了？”

　　宋程眉头紧锁。

　　司云强笑着说：“你别怪于伊伊，我刚刚研究了下，这条朋友圈她应该屏蔽了班里的同学，可能有一两个忘记分组了，所以被爆了出来。你体谅体谅人家姑娘的小心思。”

　　宋程看着他，默不作声。

　　“我只是说说而已。”撞上他幽戾的眼神，司云立即闭紧嘴巴，做出投降姿势。

　　宋程把手机还给司云，走到椅子前坐下，掏出自己手机，发出一段话：“只是在航天基地参观时偶遇，同行人还有司云、齐盛。大家不要以讹传讹，这会让于伊伊同学和我都很尴尬。”

　　齐盛立刻站出来说：“我就在现场，你们想象力太丰富了，是不是作业太少了？”说着，他甩出自己的照片以及跟于伊伊的合影。

　　放下手机，宋程沉缓地呼出一口气。

　　夜色四合，侧躺在床上，他握着手机，一直盯着微信里和世玲的对话框。

　　于伊伊的朋友圈连同学看了都会误会，所以她才会这么生气吧。要跟她解释吗？解释了，然后呢？他的喜欢对她而言算什么呢？她已经很难很累了，他又能为她做什么？

　　不过是徒增她的烦恼罢了。

　　一只手搭在额上，他闭上眼睛，绵长地吐息，酸涩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滚，脑子里全都是她的影子。

　　好想她。

　　自从认识她，只要一安静下来，她就会自动填满他的脑子。气度斐然的她、倨傲清冷的她、古灵精怪的她、莞尔一笑的她，连名带姓叫他名字的她……无望的思念他尚可以抵御。可是今天，拥有后又失去的痛苦，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力，几乎将他的心撕成了两半。

　　世玲同样无法入睡，双目紧闭，脑袋却嗡嗡作响，一想到宋程受伤的眼神，就好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扎她的心，痛得无法呼吸。夜半时分，心跳得快起来，牵扯得胃疼，胸口也堵得慌，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天明。

　　起床时，她半个脑子都是麻木的，咬着牙用冷水洗了脸。抬起视线，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细长的眼眸深陷下去，眼底有了黑眼圈。到了学校，第一件事就是去买咖啡，加超浓咖啡液。端着咖啡往外走，刚到门口，有人推门进来。

　　一抬头，正对上宋程幽黑的双眸，世玲心头一凛。

　　司云的目光在世玲脸上打转，虽然她带着个银丝眼镜，但神色难掩憔悴，拧眉问：“最近又在忙什么？昨晚没睡吗？都成国宝熊猫了。”

　　世玲嘴一弯，没接话，迈步离开。

　　她什么都不想说了，好的、坏的都不想说了。每次开口跟宋程说话，失控感就随之而来，最后总能落得个心痛如割的下场。

　　宋程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世玲，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的眸光也如同熄灭的灯般暗淡下去。

　　司云给自己点了一杯浓缩咖啡，一道低沉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两杯。”

　　司云转头，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宋程。

　　——

　　世玲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她咖啡馆也不去了，也刻意不去想那个人，细碎的时间被功课填满。

　　下课后，她走出教学楼，湛蓝的天空辽远深邃，阳光晴朗，暖风和煦。世玲喜欢秋天，有的时候，光是看看秋天的阳光、闻闻秋天的空气，就好像能让人放下很多事情。

　　她身穿棕色皮衣外套、水洗蓝牛仔裤、帆布鞋，编了个蓬松的侧鱼骨辫，柔软的光线给她额前的碎发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最近睡眠质量很差，她都戴着银丝眼镜，一派青春洋溢、与书作伴的好学生模样。

　　这种泯于众人的平凡让她心情更好。

　　出了校门后，她走进了一家咖啡馆。

　　这是附近有名的网红店，但世玲还未踏足过，一走进去，咖啡飘香，有妆容精致的美女在拍照。店内挂着一盆盆吊兰，绿意盎然，服务生穿清一色的黑色T恤、围一条棕色围裙。

　　她环视一圈，看见大华在跟她招手。

　　放眼望去，细眉拧起，大华在电话里只说出来陪她喝杯咖啡，但没告诉她还有一群人。里面好几个人她都认识，都是些某某董的儿子，某某总的女儿之类的人物，她不想应酬。

　　走到沙发前，在大华身边落座，她对众人礼貌笑笑，喝咖啡的间隙，凑到大华耳边问：“为什么叫我来？”

　　大华低声答：“这些少爷小姐都想带资进组，我一个人应付不来。”

　　世玲微微蹙眉，放下咖啡，装出兴致勃勃的样子听他们聊天。

　　话题无非是京州最近又有哪些时新的好吃的好玩的，再到今年都去了国外哪些度假胜地，又转换到最近买了什么，什么珠宝名表、豪车马驹应有尽有。

　　赫本风打扮的许冬儿说：“前阵子我的SA通知我有一批新货到店，我看中了只冰川白Birkin，立马就开车过去。谁知道，我刚到，他们就告诉我这只包已经被人截胡了，真是离谱。”

　　“你的SA估计是个海王，还有其他的大客户吧。”

　　“还真有可能，我真是越来越烦在国内买包了，货少，事情还多。”

　　“那也没办法，国外的款还没有国内齐，你这只黑金鳄鱼皮也挺难买。”

　　“别提了，这包还是我前男友给我买的，前几天我发现他背着我跟别的女人聊骚，气死我了。”

　　大华轻笑出声：“还好还好，包包无罪。”

　　许冬儿撒娇：“华姐，我最近心情真的很郁闷，你什么时候安排夏初出来开演唱会，我真的很需要安慰。”

　　“他不是刚巡回结束，你总得让人喘口气。”

　　许冬儿垂下一副苦瓜脸。

　　大华微笑，“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个靠谱的SA。”转头对世玲说，“你把我们的SA推给冬儿，你前阵子不是刚从她那拿了只冰川白Birkin吗？”

　　许冬儿抬眸，试探着问：“听说这次全市就只有一只冰川白Birkin，难不成你就是那个截胡的人？”

　　世玲弯出笑容：“没准。”

　　许冬儿仔细打量世玲，她全身上下不见一个名牌，手边放着个帆布袋，看不出来也是个买包大户。坐在他们中间，她面容素净、不施粉黛，但额头饱满，五官舒展，骨相极其优越。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巧的银丝眼镜，看着既温柔惊艳，又高智感拉满。

　　沈氏集团的大小姐的确不一般。

　　“失陪。”世玲对众人说，起身朝洗手间方向走去，再回来时，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许冬儿正在跟对面长桌、坐在高脚凳上的帅哥搭讪，而那个帅哥她可不是一般的熟悉。

　　宋程就应该被关起来出不了门！

　　世玲的眉头皱了皱。

　　坐在沙发上的众人都侧着目光，饶有兴味地看戏。

　　“原来你们是京大的高材生，我最佩服学习好的人了，希望也能有机会跟你们练习口语，能不能加个微信？”许冬儿一脸阳光，嗲声嗲气地说。

　　她年轻漂亮，又性感多金，基本没有拿不下的男人，搭起讪来自是驾轻就熟、自信满满。

　　宋程身旁坐着个金发白肤、深目高鼻的外国男生，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似乎对许冬儿很有好感。

　　宋程脸色清冷，“不好意思，我不加陌生人的微信。”

　　说罢，他转头，无意中看到了世玲，微微一怔。

　　“那我们能合个影吗？”许冬儿不死心，举起手机，就要往宋程身边靠。

　　宋程猛地回过神，身子立刻往后让，与许冬儿拉开了距离，声音冷酷绝情，“我不喜欢拍照。”

　　许冬儿脸上挂不住，手举在半空，僵持了好一会，才缓缓放下。

　　世玲勾了勾唇角，笑得意味不明。

　　许冬儿悻悻然回到座位，脸上难掩失落。

　　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失恋心塞也就算了，想找个男人玩玩，还碰上个不解风情的，当众被搞得下不来台。

　　许冬儿身旁，自始至终都在低头玩手机，满身瞩目logo的寸头男生抬起了头，鼻腔里哼了一声，“不听哥的话，触霉头了吧。”他眼神很不客气地在宋程身上扫了一圈，恶声恶气地说：“你啊，涉世未深，不懂。有些人呐，越穷，自尊心就越强，就越坚贞不屈，还真以为上个京大就能逆天改命了？”

　　他故意抬高声音，在安静的咖啡馆显得突兀又刺耳，一直在跟宋程低声交流的外国男生好奇地把目光递了过来，似懂非懂。

　　宋程置若罔闻。

　　“您怎么称呼？”世玲突然开腔，“看着有点面生。”

　　她靠坐沙发上，环抱双臂，翘起了二郎腿，坐姿随意散漫，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冷峻的眼神透过镜片看过来，极具压迫感，分不清是在玩笑还是嘲讽。

　　沙发一圈，背景突然消音。

　　众人噤若寒蝉，大华抬眼看向世玲，颇有些意外。

　　片刻后，许冬儿讪笑着说：“世玲姐，他是江睿恩，京江集团江董的小儿子。她不知道你也在京大读书，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江睿恩脸色一白。

　　“江睿恩?”世玲低声重复了一遍，蹙眉思考，像是拼命在脑中搜寻，但又抓不出头绪，喃喃道，“我记得江董只有一个儿子，还有一个是女儿，跟我好像还是高中同学……”

　　江睿恩脸色灰暗，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邻座的女生悄声在世玲耳边说了句什么。

　　世玲睁大眼睛，恍然大悟般看着江睿恩，“原来你就是……”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吸气声，收得很急，硬生生将后面的字眼咽了回去，讪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人记性不好。”

　　大家七零八落地交换了个眼神，笑得意味深长。

　　大华在心里连连卧槽，世玲这幅扮猪吃老虎的做作样子是要干嘛？看在江家的面子上，这事大家都绝口不提了。就她胆肥，把江睿恩摁在地上摩擦，还说自己记性不好，骗鬼呢？说了句京大不好，就能把她气成这样？太不对劲了。

　　她审视的目光在宋程和世玲身上来回切换。

　　世玲对上她视线，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距离很近，宋程把所有对话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