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吵架 沈世玲，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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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宋程也不在学校。教育处的老师带队去航天员科研训练基地参观，司云搞来了两个名额。
走进基地大门，大厅里立着三米高的火箭模型，于伊伊站在前面，同班的齐盛正给她拍照。看见宋程和司云，于伊伊眼睛一亮：“你们怎么也来了？”
齐盛也笑着打招呼。
于伊伊说待会要交手机，问他们拍不拍照，宋程摇头。
齐盛把手机递给宋程：“那班长，你帮我拍几张。”
齐盛站到模型前，摆了几个pose，宋程微微俯身，盯着手机屏幕，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齐盛冲于伊伊招手:“伊伊，你过来，咱俩拍张合影呗。”
于伊伊看了眼宋程，顿了一顿，回答：“好。”
于伊伊和齐盛并肩而站，变换姿势，宋程又连续点了好几下屏幕。
拍完，齐盛接过手机，翻了翻相册:“班长，你帮我拍了这么多，真不用我帮你拍几张？”
不等宋程出声，于伊伊就抢着说：“齐盛，你能帮我和班长拍张合影吗？”
她边说边瞄宋程，既紧张，又期待。
司云扫了眼宋程，自从被他警告过，他今天可是啥也没说，啥也没干。但瞅着眼前的三个人，他的脸上还是浮出点看热闹的兴味。
这么一看，于伊伊确实跟齐盛更登对点，宋程这人太冷漠了。
宋程犹豫一下，点了头，站到了模型前。
于伊伊轻吁出一口气，主动挪步，挨着宋程站，眼睛直直往前看镜头，摆出甜美的笑，头亲昵地靠向宋程，抬臂比了个剪刀手。
参观结束，几人取好东西，走出基地大门。
见于伊伊提着包，齐盛主动说：“伊伊，我帮你拿包吧。”
于伊伊道声谢，把包递给了齐盛，转头问宋程：“宋程，航天知识你懂好多，既然这么感兴趣，你当初怎么不学航天航空专业？”
宋程沉思片刻：“航天很理想主义，就业面太窄。”
司云接着说：“不错，但只要有心，将来机会有的是。”
宋程和司云对视一眼，默契一笑。
于伊伊垂眸，心中思量，自己是不是有点何不食肉糜？
——
窗外的街景越来越熟悉，车子快到京大门口了，世玲拿出手机，想给宋程发微信，问问他在哪。刚点开微信，一直背靠座椅，闭目养神的沈东忽然睁开了眼，她不露声色移动手指，点开朋友圈，往上滑了几下。
于伊伊刚发了朋友圈，附文：愿理想永不落空。
世玲假装看得津津有味，点开照片，一张张滑过去，滑到第二张时，手停住了。
于伊伊和宋程在火箭模型前并肩而立，于伊伊小鸟依人般靠向宋程，一个英俊帅气，一个甜美可人，看起来十分般配。
世玲凛起眉，又往后翻了翻，于伊伊一共发了三张照片，只有一张有人物，发的是她跟宋程的合影。她盯着那张照片，神情慢慢绷紧，手机屏幕隐约倒映着一双漆黑冷沉的眼睛。
那边跟于伊伊约会、看火箭、聊理想，这边自己还跟做贼似的拿个火箭模型想献宝。
宋程的魅力果真是不容小觑。
“留学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沈东坐直身子，冷不丁地问道。
世玲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控制心口翻涌的情绪：“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见世玲面色似有些凝重，沈东想到了薛兰，语气柔和地说：“我不同意你妈的看法，出国看看也不错。现在招的年轻人基本都有海外留学背景，我不想你以后在这方面被人比了下去。”
世玲微扬唇角，笑容有些勉强。
沈东沉吟片刻，又问：“你跟苏家那小子分手了？”
世玲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在学校有喜欢的人吗？”极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世玲的心陡然一提，紧了紧手掌，轻声说，“爸，你说什么呢？”眼帘低垂，她表情怅惘，“我怎么可能在学校随便跟人谈恋爱？”
沈东听了，面色一讪。
在这方面，他这个做父亲的确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反面教材。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世玲今天情绪不对，怕是看他和薛兰站在一块，想起了以前，心里难过。
心中一热，他温声道：“你不喜欢的男人，分了就分了，我沈东的女儿，就是这世间最好的男人也配得上。即便是苏家这样的，也只有站在你面前任你挑选的份，爸爸绝对不允许任何男人让你受委屈。”
世玲抬眼，朝沈东看去，他眼里的慈爱与霸气那样明显，她好不容易利用他残存的愧意反将一军，本应该再接再厉演下去，可目光触及他眼角的皱纹，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只比她大两岁的女大学生。
他在面对她的时候，会想到她这个女儿？
胃里忍不住一阵恶心，她垂下目光，点了点头。
——
宋程一行四人打车到学校北门下车，正准备过马路，听到一旁的路人发出阵阵惊叹声。
“卧槽，劳斯莱斯幻影，我没看错吧。”
“要停了，要停了，我们学校的？谁这么有实力？”
黑亮、奢华的庞然大物滑向路边，银质的车标和轮毂泛着耀眼的光，在众人目光炯炯的注视中，缓缓停下。
宋程也不觉把目光投了过去，前排穿黑色西装、带白手套的司机推门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看到下车的人后，他眸光一沉。
“沈大小姐，不愧是她，快快，拍张照片。”
路人语气激动，立刻掏出手机。
宋程眉心紧皱，斜乜那人一眼，挪动步子，高大的身形将对准世玲的手机挡得严严实实。
“喂，你让一下。”路人不满，抬声嚷嚷。
声音引起世玲的注意，她回头一看，怔然，又看到宋程身边站着的于伊伊，脸色冷硬起来。
转身，她往学校走。
不对，今天是周日，她应该右转回梁园，但现在再调转路线，又有点奇怪。
刚进校园，骑着自行车的周驰一个刹车停在她身边：“打球吗？”
阳光下，他笑得灿烂又野性。
余光瞥见宋程走了过来，世玲唇畔扬起甜甜的弧度：“打啊，几点？”
“五点怎么样？”
“行，我回去换件衣服。”
“好，那我等你，不见不散。”
路过宋程等人，她淡淡颔首，脸上挂着点到为止的公式微笑，无视宋程冷冰冰的脸色。
司云咧嘴干笑，比平日内敛不少。
世玲今日穿一套淡紫色小香风套装，乌黑的卷发海藻似的，披在脑后，明媚又端庄，应该是刚参加完什么宴会。亲眼看她这个样子从劳斯莱斯里走下来，真的好千金大小姐，有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校园里，一行人边走边聊天。
齐盛问于伊伊：“最近班里很多人都开始考虑毕业的事了，伊伊，你还打算继续深造吗？”
于伊伊摇头：“我还没想好。”
齐盛又问司云：“司云呢？”
司云想了想：“打算读个研。”
于伊伊侧头看宋程：“宋程，你呢？”
半天无人应答。
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锁在宋程脸上，只见他目光幽邃，眉头深皱，比往日里更加沉静冷肃。忽地，他停下脚步，丢下一句“我有事要办”，转身，径直朝北门走去，行色匆匆。
于伊伊看着宋程远去的背影，心底无端又是一慌。
——
站在书柜前，世玲拉开柜门，把火箭模型放了进去。
眸底泛起自嘲，为了讨一个男人的欢心，她竟然做出这种事来，太可笑了，太俗气了。
看了眼时间，她走到卧室，从衣柜里找出了网球服，正准备换衣服，敲门声响起。
拉开门，宋程杵在门口。
世玲好整以暇看他：“你来干什么？”
身子堵在门边，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两人沉默对望，目光掀起了一场战斗。
忽地，世玲笑了，唇角明明上扬，眼里却流淌着乖戾残忍：“想做？宋程，你知道什么叫露水情缘吗？”
宋程立在门外，心脏犹如重锤砸过，钝痛之下，脑子里一直有声音在回响。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他不算什么，他知道他配不上她，他知道她生起气来言如利刃、咄咄逼人。他唯一不知道的是自己为什么还要来这里自取其辱。
痛苦让他意志力薄弱：“为什么生气？”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好似疾风中的高压线，看似铮铮铁骨，却荡起一阵又一阵微颤低浑的嗡鸣。
世玲敛了笑，目光淡漠地在他脸上打了个转，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几秒钟后，门在宋程身后阖上。
世玲倚着桌子，抱臂，冷峻着眼看他：“宋程，我有资格生气吗？”
屋内寂静，他不接话，她就一直等。
许久，宋程出声：“如果是因为于伊伊，我可以解释。”
刚刚沉默的时间里，他又复盘了一遍所有的事情。但说出口时，他神态有点缺乏自信。他们之间有太多的不清不楚，她真的会因为这个生气吗？他有这么重要吗？
世玲放下手臂，走到桌前倒水，冷水注入杯中，气泡翻滚上来：“说说看。”
她的声音很平，却很冷，就像一个谨肃、冷酷的审判者。
“我跟司云是在航天基地偶然碰到的她。我跟她……”
“所以就一起参观、拍了合影，还聊了理想，是吗？”冷水壶“嘭”地一声搁在桌子上，世玲狠狠地打断了他的话，目光鹰隼般盯住他，“宋程，你处理仇杉杉的时候不是挺干净利落的吗？怎么？换成于伊伊，舍不得了？”
她还记得他的那句“我喜欢的人是于伊伊”。
这是气话？但万一不是呢，万一不全是呢？道貌岸然、三心二意的男人，她见的还少吗？
宋程唇线深刻：“她从来没对我表示过什么？”
世玲故作恍然地点了点头，悠悠然道，“原来还是暗恋，真唯美。”她晶亮的眼睛盯着宋程，仿佛真的好奇，“宋程，你是不是还挺享受别人暗恋你的感觉？”
宋程的呼吸随着她的一字一句起伏，听到这句话，怒火轰地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上前，逼视着她，凌厉的眼睛里倒映着火光：“沈世玲，你知道什么是暗恋吗？不被看见，没有回应，却随时可以被审判、被伤害。亲手递给别人一把刀，然后什么都不做，任由她挖苦、讽刺、剜骨剖心。你真的觉得我会享受别人的暗恋吗？”
世玲表情僵住，心头霎时拧了起来，无以复加的酸痛。她应该调整表情，可她不知道如何放松下来。
“你永远都不会懂！”宋程嗓音低哑，目光在她脸上慢慢地描了一遍，充满了愤怒和痛苦，也充满了挣扎与不舍。最终，他垂下眼，喉结动了动，转身，摔门而去。
关门声震得世玲心脏一颤，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走，她闭上眼睛，屏着气息，试图抵御贯穿心扉的痛苦。
露水情缘，她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像是喝下了自己酿的苦酒，涩得心脏近乎麻痹。
这几天，他们小心翼翼、刻意回避的问题竟以这种方式有了了断。
应该感到轻松才对，一切都还没到不好收场的地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