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心疼 穷的要死， ...
-
聚会结束，世玲挎上包，起身要走，见宋程一个人还在那干坐着。
走到他身旁，她身子一歪，探头看他，漾起一张笑脸，学许冬儿的语气：“这位京大高材生，还不回学校吗？”
宋程脊背一僵，看到她脸上的坏笑，情绪才慢慢缓和下来。
两人往外走，世玲拉住宋程的胳膊：“等等，等那些人走了，我们再走。”
大华不知道还在门口跟那伙人寒暄什么，迟迟没有散去。现在走出去，又得说半天再见。
宋程望向门口，视线锁定江睿恩。
世玲往他目光所在处望去，想到那句刺耳的话，淡声说：“那家伙是江董的私生子，她母亲在夜总会上班，他前不久刚认祖归宗。不是有人说过，‘人强烈的自卑就会莫名其妙变得非常无礼’。”注
知道世玲是想安慰他，宋程不在意地笑笑：“你经常要跟他们应酬？”
“遇到了就没办法了，总要聊两句。”世玲的目光凝在门外那群人的脸上，每个人都在笑，笑得脸僵，跟她一样会演，她低低笑出声。
“看到那个穿小黑裙、盘头发的女生了吗？她看上去过得很滋润，对不对？其实她上头还有三个哥哥，她父亲重男轻女得厉害，一点家产都不想分给她，还家暴她妈。”
“还有左边那个长发男，他妈跟他爸是二婚。他爸前不久去世了，听说他妈跟他爸的前妻在葬礼上打了起来，脸都抓花了。”
京州有钱人来来回回就那么些，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箩筐的狗血笑话。
干等着也无聊，世玲就把这些事当趣闻讲给宋程听，慨然道，“是不是很精彩？但这不过是冰山一角。所以，这些人都一样，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随便翻一翻，家里的账一个比一个烂。”说着说着，她想起什么来似的，“哦，对了，我其实也没资格说别人，我们家也没好到哪里去。我爸……”
她脸上挂着笑，转头看向宋程，猝然收声。
因为，宋程不发一语，看她的眼神里竟然有心疼。
穷的要死，刚被狠狠羞辱过的宋程竟然心疼她？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
送走众人，大华看见世玲和宋程一前一后走出了咖啡馆，气氛有些怪异。
她眯着眼睛细细打量了一番宋程，掏出张名片：“这位帅哥怎么称呼？有出道的打算吗？可以联系我哦。”
宋程一时愣愣，世玲眼疾手快抽走了名片：“用不着，他志不在此。”
大华调侃，“怎么是你替人回答，你是他经纪人？”眼神骨碌碌在世玲和宋程之间打转，“还是你们……”
世玲板着脸，往前抬抬下巴：“你车来了。”
黑色宝马车停到路边，大华只好说：“好吧，我走了。”
矮身坐进车里。
车开出两米，又停了下来，车窗落下，大华探出头，眼扫了扫宋程，冲世玲说：“你姥爷最近新得了支上好的湖笔，正愁没人捧场呢。下周没事的话，回家看看呗。”
世玲笑说：“知道了。”
大华笑了笑，顺势说了句：“那下周见了，妞妞。”
车子混入车流。
世玲尴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宋程也是一怔，而后抿唇忍笑。
沉吟半晌，世玲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笑什么？”
她埋怨的语气娇气蛮横，宋程心头一荡，安静了一会，声里无意识带着轻哄：“没笑。”
世玲斜眼横他，只是她双颊酡红，眸中带水，哪里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宋程看了两秒，一丝沸腾的燥意袭上喉头，他别过脸，看向了远处绿意，不让自己多想。
这个表情他见过。
那时，她被他压在身下，扭过头，也是这样子看他。
通往学校的路很繁华，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都是年轻人钟爱的品牌。天气好，出来闲逛的人很多，每家奶茶店门前都在排队，其中不乏一些溢出糖分的情侣。
世玲的步子不快，宋程跟在她身后，中间隔着五米远，落在他人眼中，他们一点也不熟。
人群中，一位姑娘挂件一样靠在男朋友的身上，以手遮阳，嗅闻阳光的味道。男生故意身子往旁边一歪，姑娘吓一跳，扬手给了男生手臂一巴掌，两人打打闹闹，笑容同阳光一样灿烂。
世玲垂眸，目光如柳絮般飘落在他们十指交握的手上。
大学是很多人一生中最好的时光，如果要恋爱，是不是就应该这样？
手牵着手行走在阳光下，随口聊些吃吃喝喝的事，简单纯粹的，无忧无虑的。
而不是相反。
思绪神游，世玲走得很慢。
宋程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路旁，有一颗高大的栾树，一树三色，绿色的叶、黄色的花、红色的果，热烈绚烂，像燃烧的火把，又像是坠落的云霞。风一吹，树叶无声滚动，萧色叶片在风里打着旋儿往下飘落。
宋程抬手接住，不让它落到她墨绸般的长发上。
世玲抬头，对上宋程的眼睛。
微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阳光自树缝里筛出，雨点一样落在他眼里，眸光清亮又璀璨。
顷刻间，她心中的问题有了笃定的答案。
至少，他的恋爱应该如此。
“我回梁园了。”世玲清透的瞳眸注视着宋程，目光直接，语气也果断。
宋程手指收紧，掌心的叶片一触即碎，心里好像也有什么东西一起碎了，他淡淡一笑，回复：“好。”
分叉路口，他们各自转身，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
按部就班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又半个月过去，秋天就要结束了。风渐渐变得冷冽，猛地吹过来，好像能够直接穿过人的身体，冰一下人的心脏。
除了学校的课程以外，世玲还要全力备考托福，不是上培训班，就是疯狂地刷题。有的时候，学校这边一下课，她抱着书就要往校外的课堂冲。
同桌的秦冉望着她一溜烟的背影，手撑着下巴，哀怨道：“这么优秀还这么努力，让人怎么活啊？”
这天，学校的课结束得早，世玲难得放慢了节奏，看着手机，慢悠悠地在校园里走，脸上忽地绽出一个笑容。
金融科技创新大赛的结果出炉，他们的“网游投资AI模型”真的拿下了冠军。
世玲立刻截图，准备发到项目群里，打开微信后，又犹豫了，失联许久，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启对话了。而且，为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微信群，就会有小虫啃噬她的心脏。
获奖的喜悦如打地鼠一般，刚刚冒了个头，又迅速沉了下去。
正怔忡间，有人在背后唤她。一回身，看到了于伊伊。
“世玲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伊伊，我刚好有事要说，我们之前做的项目拿到了比赛冠军！”
“真的吗？太好了！”于伊伊也很兴奋。
世玲点头，沉吟片刻：“之前辛苦你们了。这周六，我想在聚贤楼请你们吃饭，可以麻烦你帮我通知下司云和……宋程吗？”
于伊伊脸上笑容凝固，涌上一丝尴尬。
世玲面露不解。
于伊伊强笑了笑，“世玲姐，我已经很久没跟宋程说过话了。”她把那天航天基地朋友圈的事情告诉了世玲，“虽然他已经很体面地维护了我的自尊心，但面对他我还是有点不自在。”
情情爱爱，复杂且微妙。世玲也是最近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无论是在班级群，还是在她面前，宋程都刻意冷处理这件事。换作一般男人，搞不好真的会让女生颜面扫地。只是，装作没有发生过，事情就不存在了吗？以后，她和他也会像这样，不明不白、烟消云散？
收回思绪，世玲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吃饭的事情等等再说，等奖金发下来我再通知你们。”停了一停，她直直地盯着于伊伊的眼睛，真诚道，“伊伊，其实，我觉得你很勇敢，不管对方心意如何，至少你尝试过、努力过、争取过，也得到了明确的结果。以后想起来，也不会有遗憾，挺好的。”
在于伊伊眼里，世玲不苟言笑，没想到她也会跟闺蜜一样跟她说这番话，她暖暖地注视着她，“我明白，世玲姐。”松了一口气，她恢复正常语气，“跟你说了以后，我发现这事其实也没什么。那这周六我们还是一起吃饭吧，我也想找个机会跟宋程破冰。毕竟，我们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为这点小事，一直尴尴尬尬的，也不好。”
世玲爽朗一笑：“行，听你的。”
聚餐的事暂且定下。次日，世玲去了趟沈氏集团，总部大楼高耸入云，她刚出现，前台女职员立刻走了出来，刷卡为她开启闸门，恭敬道：“大小姐，你来了。”
世玲微笑颔首。
到达十六楼，沈东的秘书刘秘轻轻地敲门，探头进去低声通报，然后转身微笑，向世玲点了点头，请她进去。
沈东的办公室整洁井然，视野开阔，透过笔直的长窗，能望见京州最繁华的一片景。办公桌是质地均匀、低调奢华的深色木制，正后方有个巨大的连体书柜，中间是高山流水的装饰画，两边高高矮矮摆满了书。右边的墙上挂着一副书法作品，笔走龙蛇的四个大字“厚德载物”。
午后的阳光照进来，沈东从文件中抬头，摘下眼镜，含笑问：“怎么有时间来这？”
世玲摆出笑脸，开腔道：“下午集团不是要开经营分析会吗？我想过来听一听，尤其是金融板块，我们有个社会实践的论文要交，我想过来收集下素材。”
沈东赞许地点头：“好，但晚上估计得加班到很晚，你做好心理准备。”
世玲笑得乖巧：“我知道，爸爸，我刚好想吃食堂的麻辣香锅了，今天晚饭，我们就吃这个，好不好？”
见沈东满脸疲惫，她不介意趁机扮演下可爱的乖女儿角色。
沈东笑笑，合上文件，跟她开玩笑：“也不知道你是为了吃还是为了作业来的。”
下午两点半，会议正式开始。暗光柔和的棕色大会议桌前，坐满了沈氏集团的董事与高管。
世玲坐在沈东左侧，看起来漫不经心，其实留意着屏幕上每个一闪而过的数字。
晚上九点，会议终于进行到最后的文旅板块。
今年，沈氏在京郊新建成了一座休闲度假中心。别墅群依山而建，室内室外相互交融，与自然和谐共生，推窗见绿，风景如画，准备下个月正式对外营业，迎接年尾的节日人潮。
许是说到度假休闲，会议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听完汇报，沈东罕见地没有犀利发问，只转头对世玲说：“他们说这个度假中心的目标客户是爱户外、爱旅游的年轻人。你这周末过去一趟，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改进的地方。”
世玲点头应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心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