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神从杂役弟子开始》斩断梦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测灵

　　广场上人声鼎沸，却自发地排成十数条长龙，井然有序。每条长龙的前端，都设有一方案几，案后坐着一位沧浪宫修士，案上摆放着一颗碗口大小、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手放上去，静心感受！”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对排在许南枝前面那个锦衣少年喝道。少年紧张地将手按上水晶球，片刻，球体内泛起红、黄、青三色光芒，亮度不一，红色最亮，黄色次之，青色最暗。

　　“火、土、木三灵根，火为主。资质……中下。去那边‘杂役弟子’区域等候。”中年修士面无表情地记录，挥了挥手。

　　锦衣少年脸色一白，似乎很不甘心，但在修士威严的目光下，只得垂头丧气地走向广场一侧划出的区域，那里已经聚集了百余人，大多神色黯然或茫然。

　　许南枝默默看着。她不懂什么灵根，但从周围人的议论和那些测试通过、欢天喜地被引向山门内，或是测试后黯然走向“杂役弟子”区域的人群对比，她明白，那水晶球亮起的光芒颜色越少，似乎越亮，就越好。

　　队伍缓慢前行。不断有光芒亮起，引起阵阵惊呼或叹息。

　　“单水灵根！上佳资质！师妹请随我来，长老要亲自见你！”一个清越的女声带着惊喜响起。
　　许南枝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案几前，站着一位身着素雅衣裙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容颜清丽，气质出尘。她面前的水晶球正散发出湛湛蓝光，纯净明亮，几乎照亮了她平静无波的面容。负责测试的是一位女修，此刻已起身，态度十分温和。周围投来无数艳羡、嫉妒的目光。

　　那少女微微颔首，并无太多喜色，仿佛理所应当。许南枝记住了她的样子，也听到了旁边人低语的名字——谢棠音。

　　“下一位！”

　　轮到许南枝了。她走到案几前，伸出自己枯瘦、布满细小伤痕和老茧的手。与光滑晶莹的水晶球对比，显得格外刺眼。案后的中年修士皱了皱眉，似乎嫌她脏污，但并未说什么，只道：“手放上去，静心，什么都别想。”

　　许南枝依言将手掌贴上水晶球。触感微凉。她闭上眼睛，努力驱散连日的疲惫、高烧的晕眩和内心的紧张，让自己什么也不想。

　　几个呼吸后，掌心传来轻微的触动。她睁开眼。

　　水晶球内，亮起了三团光芒。一团暗红色，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一团土黄色，稍亮一些，但也有限；最后一团是淡青色，亮度介乎两者之间。三团光各自占据一角，缓慢游移，互不交融，光芒都显得晦暗、涣散。

　　中年修士看了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淡漠。“火、土、木三灵根，均驳杂不纯，灵光晦暗。资质……下下。”他提笔记录，声音平淡无波，“去杂役弟子区域。”

　　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像对之前那锦衣少年一样说声“中下”。下下，便是最差的评价。

　　许南枝的心微微一沉，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收回手，顺从地走向那片被称为“杂役弟子”的区域。周围隐隐有嗤笑声和低语。

　　“瞧那模样，跟乞丐似的，果然是下下资质。”

　　“三灵根还这么驳杂，怕是引气入体都难哦。”

　　“能留下当杂役就不错了，好歹是在仙门。”

　　她走到杂役弟子聚集处，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安静站着。这里的人大多衣衫朴素，面有菜色，或是如她一般出身微寒，或是年纪已大。众人神情各异，有沮丧的，有麻木的，也有仍怀着一丝渺茫希望的。

　　许南枝默默观察。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又不同了。鲤鱼跃过了第一道门槛，却没能化为蛟龙，只是从山下的泥潭，跳进了仙门内另一个更庞大、等级更森严的泥潭底部。管它呢，先进来再说，未来命运谁说得准，吃它一口饭再论未来。

　　天色渐晚，测试终于结束。数千人，最终能成为正式外门弟子的不足两百，而杂役弟子，则收了近五百人。一位神情冷峻、身着蓝色长老服的老者出现在杂役弟子区域前方，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嘈杂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老夫乃外门执事周崇。”老者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尔等既入沧浪宫为杂役，便需谨记门规，勤勉做事。杂役期十年，期间每月可领取基础俸例，亦可听讲修炼。十年内若能突破至练气三层，并通过考核，可晋升外门弟子。若不能……”他顿了顿，目光更冷，“十年期满，逐出山门，永不录用。”

　　“现在，按序上前，领取身份玉牌、杂物，并分配去处。”

　　队伍再次排起。轮到许南枝时，她领到一块粗糙的灰色玉牌，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和“杂役”二字，一套浆洗发硬的灰布杂役服，一本薄薄的《沧浪宫杂役规条》，一小瓶三粒装的引气丹，一小包聚气散，以及三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石头——下品灵石。

　　“许南枝，分配至‘听潮崖’下院，‘洗药庐’听用。”发放物品的弟子念道，指了指旁边一位等候的、面色黝黑的中年杂役，“赵管事，这是分到你那儿的新人。”

　　赵管事打量了许南枝一眼，尤其在她瘦小的身板和苍白的面色上停留片刻，眉头拧起，显然不满意。“跟我来。”他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转身便走。

　　许南枝抱紧怀里那点微薄的家当，默默跟上。离开广场前，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巨大的水波山门在暮色中泛着幽幽蓝光，神秘而遥远。山门内，谢棠音那样天资卓绝的身影早已不见，想必已踏入另一重她无法想象的天地。而山门外，来路已渺，前途未卜。

　　她转过头，跟上赵管事的脚步，沿着蜿蜒的山道，走向那座名为“听潮崖”的山峰，走向她在沧浪宫的起点——最低处，最卑微，最不起眼的，洗药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