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神从杂役弟子开始》斩断梦

16、第 16 章 如同冷水滴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火煞陶胚猛地一颤，表面剧烈波动，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灼热煞气，混合着沉厚的土煞，顺着那缕浊灵气，狂猛反扑！

　　许南枝早有准备，闷哼一声，全力催动丹田气旋！这一次，她没有尝试“共振”或“引导”，而是将浊灵气全力展开，形成一层粘稠、沉厚、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与热的“浊气之膜”，主动将那反扑而来的火煞土煞“包裹”进去！

　　“滋滋滋——！”

　　刺耳的侵蚀声在石室中响起。浊气之膜与火煞土煞激烈交锋，互相吞噬、污染、湮灭。许南枝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的血管再次暴起赤红与青黑交织的纹路，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沫。她能感觉到，这次的火煞土煞，质量极高，她的浊气虽然能“包裹”，却难以快速“消化”或“分化”，反而在迅速被消耗、被侵蚀！

　　这样下去，撑不过十息！她就会被这狂暴的复合煞气冲垮！

　　危急关头，她脑海中灵光一闪！陶土……土煞……自己的浊气本源，也有土属性！或许……

　　她猛地逆转部分功法，将包裹着火煞土煞的浊气之膜，强行向自身丹田拖拽！不是要吞噬，而是要……“同化”与“置换”！

　　她将自身浊气中，最为精纯、源自自身土灵根本源的、那一丝微弱的、沉厚平和的“土性”，主动剥离出来，融入那浊气之膜中，去“接触”、“安抚”火煞陶胚中狂暴的“土煞”！同时，将浊气中蕴含的、源自地火和煞炎石的那部分“火煞”特性，也调动起来，去“贴近”、“共鸣”那团复合煞气中的“火煞”！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尝试。用自己的本源，去“勾引”外来的、狂暴的同类煞气，试图在自身内部，建立一个短暂的、不稳定的“共鸣通道”，从而分散、削弱外部煞气的攻击性！

　　“嗡——！”

　　许南枝丹田剧震！那团火煞陶胚也同时一震！她自身的土性、火煞特性，与陶胚中的土煞、火煞，竟然真的产生了瞬间的、极其脆弱的共鸣！虽然立刻被更狂暴的冲突淹没，但就是这一瞬间，那反扑而来的复合煞气势头，出现了极其微小的紊乱和分散！

　　就是现在！

　　许南枝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将大部分浊气猛地收回，只在陶胚表面留下一层极薄的、混合了她自身本源气息的“浊气印记”，同时，用尽最后力气，操控着那被“共鸣”略微分散的火煞土煞，使其在陶胚内部形成了一个短暂而脆弱的、相对稳定的“惰性平衡”！

　　陶罐中，那团蠕动的火煞陶胚，赤红的光芒骤然内敛，狂暴的波动迅速平息，变得如同烧制好的陶土般，安静、暗沉，只是内部隐隐有红光流转。

　　一息，两息，三息……十息过去，陶胚依旧稳定。

　　费老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一个闪身来到陶罐前，仔细探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稳定了！真的稳定了！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这煞气活性被压制到了最低！妙！太妙了！丫头，你果然是个宝贝！”

　　他迅速取出特制的玉刀和玉瓶，从那稳定的陶胚上切下薄薄一片，封入瓶中。就在玉片被切下的瞬间，陶胚内部的平衡被打破，暗红光芒再次开始躁动，但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

　　费老满意地将玉瓶收起，看向瘫软在地、气息奄奄、嘴角不断溢血的许南枝，沙哑笑道：“好！很好！这次记你一大功！周小子，带她下去，用最好的‘回春膏’和‘养神丹’，让她好好恢复！老夫要闭关研究这片火煞样本！等她恢复了，还有更‘好’的东西，等着她试！”

　　周岩连忙上前，扶起（几乎是拖起）许南枝，脸上也带着兴奋。许南枝的价值越高，他在费老面前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许南枝被带回那间阴冷的地下石室，如同破布袋般被丢在石床上。周岩难得地亲自拿来一盒药香浓郁的回春膏和一颗灵气盎然的养神丹，放在她旁边。

　　“做得好！”周岩低声道，眼中闪烁着贪婪，“费老很满意！继续这样表现，或许……你不仅能活，还能得到些真正的‘赏赐’！”

　　许南枝没有回应，只是如死狗一般闭着眼，默默调息。身体内，浊气与残留的火煞土煞仍在缓慢冲突，带来绵密的痛楚。但她的心，却异常冰冷、平静。

　　活？赏赐？不，她要的不是这些。

　　在刚才那生死一线的“共鸣”与“平衡”尝试中，她不仅暂时稳定了火煞陶胚，更在那一瞬间，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属于“琅琊陶氏”“九炼封火诀”淬炼过的、地肺火煞本源的气息！那气息虽然狂暴，却带着一种古老的、沉厚的、大道至简般的“意蕴”！

　　她的浊气，在与之共鸣、试图“同化”的瞬间，似乎……捕捉、吸收、融合了那么亿万分之一缕！

　　此刻，在她丹田那沉凝如深渊的气旋最核心处，一点比针尖还要微小的、暗金色的、仿佛凝固的岩浆般的光点，正悄然生成，缓缓沉浮。光点散发着微弱却纯粹的火煞之意，与周围沉浊的灵气格格不入，却又被牢牢禁锢、包裹，成为这“浊气深渊”中，第一点异样的“星火”。

　　虽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这却是她第一次，从外来的、高级的、蕴含“道蕴”的煞气本源中，直接掠夺、转化而来的、属于她自己的、精纯的“煞源”！

　　这似乎验证了“丹毒子”理论中，那最疯狂、最不可能的一步——“炼浊为灵”的某种雏形？虽然她炼出的，是更加诡异、更加危险的“浊煞之灵”。

　　第十四章煞源

　　暗金色的光点，在沉浊如墨的气旋中心缓缓旋转，如同深渊中点起的第一盏孤灯，微弱，却顽固地散发着一种与周遭污浊截然不同的、凝练而灼烈的“意蕴”。那是地肺火煞本源的亿万分之一缕，经过许南枝浊气的强行“捕获”与“同化”，化作的一点独属于她的“浊煞源种”。

　　许南枝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与昏沉中，牢牢锁定着这一点微光。它像是无尽黑夜里的灯塔，又像是心脏深处嵌入的一颗滚烫的炭火。每一次气旋转动，这点暗金光点便随之明灭，每一次明灭，都牵扯着更加沉厚、更加驳杂、却也隐隐带上了一丝莫名“灵性”的浊气，在经脉中艰难流转，修复着被火煞陶胚几乎彻底摧毁的躯体。

　　“回春膏”的药力温和厚重，带着勃勃生机，抚平她体表那些可怖的灼痕和毒斑。“养神丹”则如清泉，滋润着她因过度消耗和煞气冲击而濒临枯竭的神魂。这两种丹药，显然比之前“续骨生肌散”之类的药渣要珍贵许多，足见费老对她这次“表现”的满意。

　　恢复的过程缓慢而痛苦。丹田内的浊气，在融合了那一丝地肺火煞源种后，其中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焚毁、同化一切的灼热“核心”。这股核心力量极其微弱，却异常凝练，隐隐有自行其是、试图侵蚀、同化周围更“低级”浊气的趋势。

　　许南枝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气旋，既要避免这点煞源失控，反噬自身，又要尝试引导它，利用其精纯凝练的特性，去缓慢“提纯”、“淬炼”周遭的浊气。

　　被煞源“淬炼”过的浊气，虽然总量增加缓慢，但其“质”却在极其缓慢地提升，其中蕴含的杂质似乎被煞源的力量“烧灼”、“沉淀”下去一部分，留下的，是更加纯粹、却也更加危险的“浊煞”本源。运行起来，虽然依旧滞涩，却多了一分沉凝的力道。

　　她的修为，在那点煞源的缓慢“反哺”和“淬炼”下，终于，在水到渠成又痛苦煎熬了半个月后，极其艰难地，踏入了练气一层中阶。

　　没有风云变色，没有灵气潮涌。只有丹田内那沉浊的气旋，体积微微缩小了一圈，旋转却更加稳定、有力，中心那点暗金煞源的光芒，似乎也随之明亮了一丝。她的气息因为煞源的存在，更多了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灼热与锋锐感。

　　自己的灵力总量和精纯度，都有了小幅提升。对身体的掌控，尤其是对痛苦和负面能量的承受力，也增强了一线。更重要的是，她对自身“浊煞灵气”的掌控，也因煞源的存在，变得……略微“顺畅”了。

　　就在她稳固了练气一层中阶修为的第三日，费老再次出现了。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兴奋，甚至有些急不可耐。灰袍上沾着新的、暗红色的污渍，眼窝深陷，但眼中精光四射。

　　“丫头，恢复得如何？”他沙哑问道，目光如同探照灯，在许南枝身上扫视，尤其在她丹田部位停留许久，那冰冷滑腻的神识再次探入，毫不客气。

　　许南枝垂首，声音虚弱但平稳：“回费老，已能活动，灵力运转无碍。”

　　“嗯，不错，不错！”费老满意地点头，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刻满繁复符文的金属盒子。盒子甫一出现，石室内的温度便骤然降低了几分，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阴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盒子表面，隐约有暗蓝色的、如同冰裂般的纹路闪烁。

　　“这是‘幽冥水府’那边流出来的玩意儿，唤作‘玄阴煞晶’的伴生‘阴魄泥’。”费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蕴含极阴、极寒、极秽的‘玄阴煞气’，寻常修士触之，神魂冻结，经脉僵化，乃炼制阴毒法器和‘九幽戮魂丹’的主材之一。但其煞气过于阴秽凝聚，极难分离提纯。”

　　他将金属盒子放在许南枝面前的石台上，打开一道缝隙。顿时，一股灰黑色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寒气弥漫开来，石台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盒子内部，是一团缓缓蠕动、如同活物、颜色灰暗粘稠的泥状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寒与死寂。

　　“你的‘浊气’，能‘消化’地火阳煞，不知对这至阴至秽的‘玄阴煞气’，效果如何？”费老盯着许南枝，眼神中充满了实验的意味，“试试看，用你的方法，看能否‘安抚’或‘分离’一丝这阴魄泥表面的煞气。同样，不需完全成功，只要能让其煞气波动减弱些许，便于老夫取样即可。记住，小心其中的‘阴魄蚀神之力’。”

　　许南枝看着那团灰黑色的阴魄泥，心中凛然。这气息，与之前的地火煞气截然相反，是另一个极端的阴毒秽物。她的浊气虽然驳杂，能容纳多种异力，但如此纯粹的阴秽煞气，是否也能“消化”？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调动一丝最外围、最为“惰性”的浊气，小心翼翼地接近那弥漫的灰黑寒气。浊气与寒气接触，竟发出“嗤嗤”的轻响，仿佛冷水滴入滚油，但这次是极寒与沉浊的碰撞。那一丝浊气迅速被冻结、侵蚀，变得凝滞晦暗，几乎失去控制。

　　果然，属性相克，极为排斥。

　　但许南枝并未放弃。她心念一动，催动丹田中心那点暗金煞源。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灼热与焚灭意蕴的暗金光芒，顺着浊气蔓延而出，与那阴寒秽气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