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神从杂役弟子开始》斩断梦

17、第 17 章 “滋啦——

　　“滋啦——”

　　如同烧红的铁块插入冰雪！暗金煞源的力量，对阴魄泥的煞气有着明显的克制！那灰黑寒气被暗金光芒一照，竟微微退缩、淡化了些许！虽然煞源力量极其微弱，很快就被更庞大的阴寒秽气淹没、侵蚀，但这一次接触，却让许南枝“看清”了一些东西。

　　这阴魄泥的煞气，虽然阴寒秽浊，但其内部结构，似乎也存在着某种“韵律”，一种死寂、沉降、吞噬的韵律。而且，与地火煞气的狂暴灼热不同，这玄阴煞气更偏向于“侵蚀”、“冻结”、“同化”。

　　或许……可以换个思路。她的浊气，核心特质是“沉滞”、“包容”、“侵蚀”。既然地火阳煞可以用“共鸣”和“以火制火”的方式尝试引导，那这玄阴阴煞，是否可以用“沉降”、“包容”、“以浊纳浊”的方式来应对？

　　她缓缓调整呼吸，将丹田内大部分浊气调动起来，不再试图用那点微弱的煞源去硬撼，而是将浊气铺展开来，形成一层更加厚实、沉凝、颜色幽深如古潭的“浊气之膜”，缓缓“包裹”向那团阴魄泥。

　　这一次，她没有试图“共振”或“引导”，而是纯粹地、用浊气的“沉”与“滞”，去“压”制那阴魄泥煞气的“阴”与“秽”；用浊气的“包容”与“侵蚀”，去缓慢地“浸染”和“分化”其表层的煞气结构。

　　过程极其缓慢，如同用淤泥去覆盖、沉淀污水中的杂质。浊气之膜与阴寒秽气接触的地方，不断发生着无声的湮灭、冻结、污染。许南枝的脸色迅速变得青白，体表浮现出灰黑色的、如同冻伤般的纹路，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顺着灵气连接侵蚀而来，让她牙齿打颤，神魂都感到阵阵刺痛。

　　但她稳住了。她的浊气，在经过了地火煞源的点缀和淬炼后，其“沉厚”与“韧性”似乎更胜从前。虽然被阴寒秽气不断侵蚀、消耗，却始终维持着那层“浊气之膜”不散，一点点地，将阴魄泥表面最活跃的那一层煞气波动，“压”了下去，或是“包裹”、“沉淀”进了浊气内部。

　　渐渐地，金属盒子周围弥漫的灰黑寒气，似乎减弱了一丝。盒子内那团阴魄泥的蠕动，也变得迟缓了些许，虽然其核心的阴寒秽气依旧磅礴可怖，但表面的“活性”确实被压制了。

　　一炷香时间，缓慢流逝。

　　许南枝浑身已被冷汗和体表渗出的、带着灰黑冰晶的污渍湿透，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摇摇欲坠。但她面前的阴魄泥，表面的煞气波动，被削弱了大约一成。

　　“停！”费老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喜。他迅速上前，用特制的玉钳，从阴魄泥表面剥离了薄薄一层被“浊气”浸染、煞气活性大减的样品，封入一个刻满阳属性符文的玉盒中。随即，他立刻合上了金属盒子，那股阴寒气息顿时被隔绝大半。

　　“好！好！好！”费老连说三个好字，看向许南枝的目光，已不仅仅是看待工具，更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契合他心意的、活着的“法器”。

　　“阳煞可纳，阴秽可沉！你这‘浊气’，简直天生就是为处理这些‘脏东西’而生的！”费老沙哑大笑，“看来，老夫之前的猜测没错！你这种体质，这种功法，或许正是老夫那‘万毒噬心诀’下一层，以及炼制‘那件东西’的关键所在！”

　　许南枝虚弱地喘息着，没有回应。心中却是一沉。“那件东西”？是什么？比万毒噬心诀更重要的东西？

　　“周小子！”费老对候在一旁的周岩吩咐道，“从今日起，这丫头的待遇，再提一级！丹药、灵石，按内门记名弟子的标准供应！她要尽快恢复，尽快提升修为！老夫需要她处理更多、更‘高级’的货色！”

　　“是！费老！”周岩连忙应下，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但更多是兴奋。许南枝的价值越高，他能从中得到的好处也越多。

　　“另外，”费老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凉、雕刻着简易云纹的灰色令牌，丢给周岩，“下月十五，外门‘小比’之后，会在‘沧浪坊市’的‘奇物阁’地下，有一场私人交换会。持此令牌，可带她进去见识见识。或许，能碰到对她‘有用’的东西。花费……控制在五十下品灵石以内，从老夫的账上支取。”说完，他不再停留，匆匆带着那玉盒样品离去，显然迫不及待要去研究。

　　周岩捧着那枚灰色令牌，又惊又喜。私人交换会！那是外门弟子乃至一些内门弟子都难以接触的高端场合！费老竟允许他带许南枝去？虽然明显是为了让许南枝“增长见识”、“寻找有用之物”，但这对他而言，同样是难得的机遇和认可！

　　“许师妹，”周岩转身，对许南枝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几分真正的、混杂着敬畏的客气，“你可真是……福缘深厚啊！竟能得到费老如此看重！你放心，丹药灵石，师兄我定会为你争取最好的！你只需安心恢复、修炼便是！”

　　许南枝虚弱地点点头，闭目调息。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待遇提升，意味着要处理更危险的材料。私人交换会？更像是去“采购”适合她这个“工具”使用的“耗材”。费老口中的“那件东西”，更是如同悬在头顶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

　　内门记名弟子的待遇很快落实。每日送来的不再是难以下咽的药糊，而是精致的灵谷饭食和低阶妖兽肉。丹药也换成了品质更好的“养气丹”和“清心散”，虽然依旧不算上品，但对她而言已是天壤之别。每月还能领到五块下品灵石的“月例”。

　　许南枝来者不拒，但心中警惕更甚。她将大部分灵石和富余的丹药都小心藏好，只取用维持基本修炼和恢复所需。她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对丹田内那点“浊煞源种”的体悟和掌控上。

　　她发现，这点源种虽然源于地肺火煞，但经过自身浊气的“污染”和“同化”，已不完全等同于外界的火煞。它更像是一颗“种子”，一颗能吞噬、融合、转化多种负面能量，并以其为核心，缓慢“淬炼”、“提纯”自身浊气的“核心”。

　　许南枝开始尝试，在修炼时，不再仅仅是被动地吸收空气中驳杂的灵气，而是主动引导浊气，去接触、包裹、缓慢“消化”那些服用丹药后残留的、微乎其微的“丹毒”，或是灵石中与自身属性不合的“杂质”。每一次成功的“消化”，都能让那点暗金源种的光芒微微明亮一丝，让她对浊气的掌控更加精细一分。

　　在费老安排的、不那么致命的“试毒”或“处理材料”任务中，除了完成费老的要求，许南枝更加隐秘地、小心地，截留、吞噬一丝丝材料中最精纯、最本源的“煞气”或“毒性”。虽然每次都只有亿万分之一缕，但积少成多。她的浊气，颜色愈发深沉莫测，时而如浓墨，时而隐现暗金、幽蓝、灰黑等驳杂光泽，气息也更加晦涩难明，仿佛一口吞噬了无数毒物的、深不见底的古潭。

　　她的修为，在这种危险而诡异的“进补”下，以远超普通杂役、甚至超过部分外门弟子的速度，缓慢而稳定地提升着。练气一层中阶的修为渐渐稳固，并向后期靠近。

　　时间一晃，距离那场私人交换会，只剩三日。

　　周岩兴冲冲地来到地下石室，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淡青色的外门弟子服饰，以及一枚刻着她名字和“记名”二字的低级身份玉牌。

　　“许师妹，快换上！”周岩将衣物玉牌递给她，脸上带着红光，“费老吩咐了，后日去交换会，你这身杂役打扮可不行。从今日起，你暂时挂名在老夫门下，算作外门记名弟子，方便行事。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外门记名弟子？许南枝看着那套淡青色的衣服，触手柔滑，带着微弱的避尘、清凉符文。身份玉牌虽然低级，却代表着截然不同的地位和权限。这一切，只因她是“有用”的工具。

　　她沉默地接过，换下那身浆洗发白、布满补丁和污渍的灰布杂役服。淡青色的外门服饰穿在身上，略显宽大，衬得她依旧苍白瘦削，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卑微与晦暗，似乎被这身衣服遮掩、冲淡了些许。只是她眼中那片沉寂的深潭，以及周身隐隐散发的、若有若无的沉凝浊气，却让这身光鲜的衣服，也带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与不协调。

　　周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又被忌惮取代。眼前的女子，不再是他可以随意打骂驱使的卑贱杂役。她身上有种让他越来越不安的、深沉的危险气息。

　　“咳，师妹先适应一下。后日一早，我来接你。”周岩说完，匆匆离去。

　　许南枝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象征着“晋升”的衣物，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外门记名弟子？

　　她握紧了袖中的手，交换会……奇物阁……

　　或许，那里真有她需要的东西，能让她这口“浊气之井”，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