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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碎云篇 作者有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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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此,便算说完了。若无意外,不再添笔。
至于番外,总该落几场暖些的雪。想写一写他们很小的时候——那时候谢淮铭还不懂得藏心事,许若云还不懂得看结局。写他们如何在雪地里追逐,如何分一碗热汤,如何在还不懂得告别的时候,先学会了并肩。
还有些事,正文里来不及说清,也一并补上。
权当是,在所有的冷前面,先让人看一看,那团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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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若云从小就是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他生得漂亮——那眉眼生得极好,好得好像是不小心碰碎了月光,细细地洒在了眉梢眼角。眉是远山的淡影,不浓不深,却恰到好处地弯出一弧温润;眼睫浓密地覆下来,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翳,偶尔抬起时,才能见到底下那双清浅的眼眸,澄澈得如同秋水浸过的墨玉,水光敛敛的,看人时仿佛带着三分不自知的温柔。
因着他生得这般模样,许若云的母亲自小就把他当女孩儿看待。春日里给他买杏花粉的衣裳,夏日是藕荷色的轻纱,秋日又换上桂子黄的夹袄,件件都要绣上缠枝莲纹,镶着细细的银丝边儿。她每日早起,必要为若云扎那繁复的长生辫——先从前额分出三缕,细细编过,再添一缕,再编过,绕着髻子盘成蝴蝶的模样,末了缀两粒米珠,在日光下一闪一闪的。
许若云的父亲有时实在看不下去,靠在门框上打趣几句:“你瞧瞧你,把云儿打扮的,往后他怎么当将军?”
“哼,”母亲头也不回,手指依旧灵巧地在发间穿梭,“我们家云儿往后爱做什么做什么,谁说一定要习武了?我们云儿最好像天边最自由的云朵,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是不是呀,若云?”
许若云年纪小,听不懂母亲话里的期许,只从铜镜里望着母亲温柔的笑颜,痴痴地对着镜子傻笑。
“唉,你呀你。”父亲摇摇头,眼里却满是笑意。
许若云的父亲是当朝大将,因着战功赫赫,很受皇帝信重。他为人宽厚,对下人亦是和颜悦色,连带着宫里的宫女们也格外喜爱许若云。每逢父亲上朝,便会带上他,交由相熟的宫女领着,在御花园里玩耍。
那是许若云最快活的辰光。
他穿着母亲新裁的粉色的衣裳,一会儿蹲在太液池边,捡那光滑的鹅卵石打水漂——石子贴着水面跳跃,激起一连串涟漪,惊得锦鲤四散;一会儿又追着蝴蝶穿梭在花丛中,张开双臂跑着,衣袂在风里鼓荡。蝴蝶落在芍药上,他便也俯身去嗅芍药;蝴蝶飞过蔷薇架,他便也钻过那密密的花障。一天下来,身上常沾了各色花香,发辫里有时还夹着不小心蹭落的花瓣。恍惚间,好像他才是那只蝴蝶,自由自在,天真无邪。
可有人却不这么看。
那日许若云在花丛中扑蝶,正赶上谢淮铭的母亲关泽兰也在御花园里散心。关泽兰彼时并不受皇帝恩宠,位份低微,平日总是避着人走。那日她难得出来走走,正立在海棠花下出神,许若云追一只凤蝶,一个踉跄,直直撞进了她怀里。
宫女慌忙从不远处跑来,一把拉开许若云,赶忙跪了下去:“请……请主子恕罪……这是许将军家的孩子……”
不等她说完,关泽兰垂下眼帘,冷冷道:“我知道,退下吧。”
宫女赶忙拉着懵懵懂懂的许若云退下了。许若云走出很远还回头望,只见那女子依旧立在花下,一动不动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关泽兰一直不喜欢许若云一家。她也是皇帝妃嫔,却因出身寒微,常年被冷落。而许家不过一介武将,凭什么这般风光?那孩子不过是仗着父亲得宠,便能在这御花园里随意撒野,穿的衣裳比她这个妃子还鲜亮——她不甘心。
嫉妒的种子在她心里生了根,悄悄地,悄悄地蔓延开来。
后来许多年过去,谢淮铭登基,关泽兰成了太后。她对许若云一家的恨意只增不减。她看着许若云教谢淮铭识字,看着许若云陪谢淮铭射箭,看着许若云穿着那些“花里胡哨”的衣裳出入宫闱——她认定了,这许若云分明是在勾引谢淮铭,想趁势上位。
她绝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她设下毒计,买通了太监,构陷许若云害死谢淮铭的孩子。大牢深处,暗无天日,许若云受尽折磨,生不如死。直到最后,他都以为是谢淮铭负了他,害了他。
他不知道,那年初春的海棠树下,一个失意的女人望着他鲜亮的衣裳,心里是怎样一寸一寸暗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