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期末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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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彻底落幕，笼罩校园近两周的紧绷备考氛围一朝散尽。
没有接连不断的考试，没有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冬日的南城大学终于回归了大学本该有的松弛模样。深冬寒风依旧凛冽，光秃秃的树枝在冷风里摇晃，可校园里的人气却重新回暖，各个社团趁着年末空档，扎堆筹备收官活动，迎接即将到来的跨年晚会与游园会。
高中三年所有人都被学业捆绑，没有课余时间，没有兴趣社团，所有人只有同一个目标：高考。可步入大学，兴趣终于不必再为成绩让步，两人各自加入的社团，也迎来了本学期最盛大的年末活动。
结合两人的性格与专业，社团分工恰到好处，全然贴合彼此本心。
汤清羽身在校文学社，他性子安静内敛，擅长文字与共情，不爱喧闹的集体游戏，偏偏钟情于文字、诗歌与散文，文学社是最适合他的归宿。年末文学社承接了全校跨年晚会全部串词文稿、开场闭幕诗歌朗诵节目，同时还要举办一场冬日限定原创征文大赛，主题为《人间温冬》，征集所有学生笔下冬日的温暖瞬间。
而叶时屿加入的是动漫视觉设计社，刚好和他的特长、专业双向契合。他私下热爱手绘插画，同时身为计算机专业学生，熟练掌握数位板绘画、大屏视觉程序调试，社团承接了跨年晚会全场舞台大屏动态背景、晚会门票与周边插画、游园会打卡展板设计，所有视觉画面，全都由他们社团全权负责。
一文一艺，一文稿一视觉，恰好是整场跨年晚会缺一不可的两部分。原本毫无交集的两个社团，因为一场年末晚会，被紧紧捆绑在一起。
考完试的第一天，两人便各自投入社团筹备工作，白天各自去往社团活动室忙碌，傍晚依旧准时相约一起回家，公寓依旧是两人最安稳的避风港。
清晨阳光淡薄，冬日天亮得很晚，七点多窗外依旧蒙着一层浅灰。两人一同出门，在教学楼分叉口告别，汤清羽去往文科楼的文学社活动室，叶时屿前往艺术楼的设计社工作室。
“晚上我去艺术楼找你，一起回公寓。”汤清羽帮他拢了拢围巾，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脸颊，“工作室空调温度高，别一直闷在室内，抽空出来透透气，少久坐，肚子别不舒服。”
自从深秋肠胃旧疾反复后，汤清羽的叮嘱早已刻进日常，自然又细碎，从不刻意煽情，却无处不在。
叶时屿点点头，抬手攥了一下他的袖口，小声回应：“知道了，你写稿子也别一直盯着电脑，眼睛累了就歇一会。”
从前向来别扭、不善主动关心人的少年，也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慢慢学会直白的牵挂。
两人挥手道别，各自奔赴忙碌的社团工作。
文学社活动室古色古香，窗边摆放着绿植与书籍，室内安静雅致，适合静心创作文稿。本周核心任务：汤清羽作为社团主力，负责撰写晚会开场、中场、闭幕全部串词，同时登台朗诵原创冬日诗歌。
活动室里几位社员围坐分工，有人校对文稿，有人整理征文投稿，有人对接晚会节目组。社长看着低头伏案、笔尖不停的汤清羽，忍不住感慨：“汤清羽，你写的文字一直很有温度，这次的晚会朗诵稿交给你，我们所有人都放心。”
汤清羽抬眸浅浅一笑，低头继续落笔。
放在从前，哪怕身处热闹的社团集体，他始终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身边同龄人嬉笑忙碌，参与校园里形形色色的活动，他内心始终隔着一层屏障。他清醒知道自己身处漫长梦境，周遭所有人、所有热闹都是幻境虚妄，所以他不肯真正融入，不肯真心参与，始终冷眼旁观，心底永远游离在这片世界之外。
可此刻握着笔，一字一句写下冬日温暖、青春相伴的文字，听着身边社员热闹讨论晚会流程，感受着真实可触的校园烟火，他心底那层隔绝外界的屏障，彻底消融无踪。
他不再站在梦境之外审视一切，不再觉得眼前热闹都是虚假泡影。
他开始认真对待每一篇文稿，用心打磨每一句朗诵台词，主动和节目组对接流程，耐心和社员沟通修改细节。他开始真切感受大学社团独有的烟火气，感受一群人为了同一场晚会齐心协力的热忱。
没有直白的心理独白说自己放下执念，可他从旁观者彻底变成参与者，便是最无声的和解。
他不再执着于梦境真假，不再执念现实无法弥补的遗憾，开始认真活在当下每一件小事里，认真参与属于他们的青春。
另一边的艺术楼设计工作室，和文学社的安静截然不同。
设计社室内摆满数位板、电脑、手绘原稿，屏幕上全是色彩丰富的插画与动态舞台背景，室内满是敲击键盘、画笔摩擦数位板的声响，热闹又鲜活。
叶时屿坐在靠窗的工位，面前双屏电脑，一边是晚会舞台尺寸参数，一边是自己绘制的冬日插画底稿。本次晚会主视觉画面，最终敲定由他主笔设计：漫天落雪、校园香樟、路灯相拥的两道少年人影，温柔治愈，贴合冬日跨年的氛围。
他本身画画功底极好，加上计算机专业加持，能独立完成插画绘制+动态大屏适配调试，是社团本次活动的核心画师。
只是长时间低头画画、紧盯电脑屏幕，久坐加上室内空调干燥闷热，傍晚时分，熟悉的小腹闷胀感再次袭来。叶时屿停下画笔，指尖轻轻按压腹部，微微蹙起眉头，却没有像从前一样硬扛，而是直接拿出手机，给汤清羽发了一条消息：有点肚子闷。
不过短短四个字，没有多余的示弱，却是全然的依赖。
放在高中，他永远会独自扛下所有不适，不想打扰对方分毫；如今他可以坦然说出自己的难受，笃定对方一定会赶来。
消息发送不到二十分钟，活动室门口就出现了汤清羽的身影。
他刚结束文学社的文稿讨论会，手里提着一杯温热的红糖姜茶，还有一袋松软易消化的小面包，径直穿过喧闹的设计社社员，直直走到叶时屿身边。
“是不是坐太久了？”汤清羽将热饮递到他手里，自然而然弯腰，隔着衣服轻轻帮他按揉小腹，动作熟练又温柔，“我跟你们社团负责人打过招呼了，我带他出去休息十分钟。”
设计社的同学早就眼熟汤清羽，看着两人默契自然的相处，全都心照不宣低头继续干活，没人打趣打扰。
两人走到艺术楼安静的走廊窗边，窗外寒风呼啸，室内走廊暖意融融。叶时屿靠在墙边，捧着热饮慢慢喝着，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腹腔，不适感渐渐缓解。
“稿子写完了？”叶时屿抬眼看他。
“初稿完成了，明天和节目组对接彩排就行。”汤清羽站在他身侧，挡住窗外吹来的穿堂风，“明天下午晚会第一次联排，我们两个社团都要到场，到时候我来看你调试大屏背景。”
叶时屿眼睛微微一亮：“真的可以来？舞台后台很乱。”
“没关系，我想看看你认真工作的样子。”汤清羽目光温和，直直看向他，“我从来没见过你画画工作的模样。”
他见过少年别扭害羞的样子，见过少年病痛脆弱的样子，见过少年备考疲惫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专注发光、独当一面的模样。
次日下午，全校跨年晚会第一次正式联排，大礼堂座无虚席，后台人来人往，灯光、音响、大屏全部同步调试，人声嘈杂，秩序忙碌。
文学社负责节目朗诵与串词，汤清羽站在舞台侧方，拿着稿件反复彩排走位，声音清冽好听，灯光落在他身上，清冷又温柔；而舞台后方操控大屏的控制室里，叶时屿盯着屏幕，指尖快速操作电脑，实时切换舞台动态背景，配合台上节目节奏调整画面光影，冷静又专注。
一个台前诵文，一个幕后控屏，相隔一方舞台，却始终目光遥遥相望。
汤清羽每次朗诵间隙，都会下意识回头看向控制室的方向，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叶时屿也会趁着画面切换的空档，透过玻璃窗看向台前的人。
整场联排，两人无需言语，始终默契呼应。
联排休息间隙，汤清羽绕路走到控制室，推门进去。狭小的控制室里摆满设备，屏幕光影闪烁，叶时屿摘下耳机，抬头看向他，眼底瞬间漾起笑意。
“累不累？”汤清羽走到他身边，帮他理了理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一直盯着屏幕，眼睛很累吧。”
“还好，就是后台有点闷。”叶时屿仰头看着他，小声说，“刚刚你朗诵的时候，很好听。”
直白又笨拙的夸奖，让汤清羽唇角笑意更深。
曾经汤清羽总会羡慕这种鲜活热闹的校园活动，却又不敢融入，害怕美好短暂，害怕梦醒之后一切归零。可如今看着台前幕后为了晚会忙碌的所有人，看着身边认真工作闪闪发光的叶时屿，他心里无比安稳。
哪怕这一切始于一场梦境，可此刻的心动、陪伴、热闹、烟火，全部都是真实的感受。不必害怕梦醒，不必纠结归途，感受当下，就足够了。
执念的消解，从来都不是忘记过往，而是不再畏惧失去，坦然拥有当下。
晚会正式举办前三天，校园同步开启冬日跨年游园会，各个社团在操场搭建摊位，开展小游戏、文创售卖、征文投票活动。
文学社摊位负责征文投票、诗歌抽签小游戏；设计社摊位售卖叶时屿绘制的晚会插画周边、冬日书签。两个摊位紧紧挨在一起，并肩摆在操场主干道旁。
白天游园会开放，操场上人声鼎沸，全校学生结伴游玩，热闹非凡。寒风挡不住年末的热闹，整条操场挂满彩灯与小灯笼，冬日氛围感拉满。
汤清羽坐在文学社摊位，耐心给来往同学讲解征文活动，温柔又耐心；叶时屿坐在隔壁设计社摊位，低头整理自己绘制的书签，偶尔抬头，就能看见隔壁温柔的人。
遇到人流高峰期，一方摊位忙不过来，另一方就会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主动过来帮忙。
有人来买插画书签，汤清羽会主动帮忙递书签、扫码收款；有人来咨询诗歌活动，叶时屿空闲时也会安静站在一旁，帮忙递纸笔。
来往路过的同学都能看清，两个相邻摊位，两个长相出众的少年，时时刻刻互相照应，温柔又般配。
傍晚天色渐暗，操场彩灯全部亮起，星光与灯光交相辉映。人流稍稍减少，两人终于得空休息，并肩坐在摊位后方的台阶上，看着操场上嬉笑打闹的人群。
“大学的社团活动，比我想象中有意思。”叶时屿看着眼前热闹的人群，轻声开口。
从前他不爱人多的场合，讨厌喧闹，可身边有汤清羽在，再热闹的人群，他也不会觉得局促不安。
汤清羽望着漫天灯火，缓缓开口：“是啊，很有意思。”
从前他看着人间烟火，只觉得是镜花水月；如今置身烟火之中，只觉得满心安稳。
跨年晚会当晚，大礼堂座无虚席，全场灯光暗下，晚会正式开始。
开场大屏缓缓亮起，叶时屿设计的主视觉画面铺满整个舞台，落雪、路灯、并肩人影温柔治愈，瞬间惊艳全场。紧接着汤清羽缓步走上舞台，聚光灯落在他身上，清冽温柔的嗓音响彻整个礼堂，原创冬日诗歌缓缓流淌，字句皆是温暖与陪伴。
台前光影动人，幕后少年静静凝望。
整场晚会圆满落幕，结束后所有工作人员留在大礼堂合影留念。两个社团一起合照，拍照时，叶时屿下意识往汤清羽身边靠了靠，两人肩膀紧贴，在镜头之下，坦然并肩。
晚会结束，深夜校园格外安静，喧闹褪去，只剩路灯静静亮着。两人并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冷风拂面，叶时屿伸手，主动牵住汤清羽的手，十指紧扣。
“今天开心吗？”汤清羽低头看向他。
“嗯，很开心。”叶时屿点头，眼底亮晶晶的，“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型的校园活动，而且和你一起。”
从前高中只有试卷与考试，青春满是压力；如今大学有热爱的社团，有热闹的晚会，有身边不离不弃的爱人，青春终于完整圆满。
汤清羽握紧掌心温热的手，抬头望向夜空零星星光，心底一片澄澈。
他依旧记得自己身处梦境，可他再也没有一丝一毫想要逃离、想要醒来的念头。
曾经他被困在现实的遗憾里，困在梦境的虚妄里，日夜挣扎，执念于回归现实、改写过去。
而经过一整个秋冬的朝夕相伴，经过一次次融入校园烟火、参与彼此热爱，他早已和自己和解。
过往的遗憾不必弥补，逝去的时光不必追回。
他不必执着于真实的现实，不必恐惧虚幻的梦境。
在这里，有烟火日常，有社团热爱，有岁岁相伴的爱人，有完整且滚烫的青春。
这就够了。
寒风掠过树梢，两人身影依偎在路灯之下，缓步往前走，没有尽头，也无需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