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步入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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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大学第二周，两人彻底适应了校园作息，规律的上课、下课、三餐、归家，日子日复一日，平淡却从不乏味。
汤清羽就读于文学院，课程偏向理论写作，大多集中在上午，下午大多空余；叶时屿选了计算机相关专业，课程偏实操，时常有晚自习和机房实训，作息比汤清羽要忙碌一些。即便上课时间错开，两人依旧保持着每天早晚同行、三餐尽量相伴的习惯。
每天早上一同出门，傍晚汤清羽无论有无课程，都会准时守在叶时屿教学楼楼下，等他下课放学。南城大学的香樟大道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风景，初秋落叶缓缓飘落，铺满整条林荫道，少年下课走出教学楼，一眼就能看见树下等候的身影。
汤清羽永远穿着干净素净的衣服，安安静静站在树下，目光直直望向教学楼出口，只要看见叶时屿的身影，眼底瞬间亮起温柔的光。
一开始，班里还有同学好奇打听两人的关系，毕竟两个长相出众的男生，每天形影不离，朝夕相伴太过惹眼。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不再多问，身边熟悉的朋友都默认了两人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天下午，叶时屿有三节课的机房实训，一直到傍晚六点才能下课。秋日天黑得越来越早，不到六点，天色就已经昏暗下来，晚风凉意更重。
汤清羽提前结束下午的课程，没有立刻去楼下等候，而是先绕路去学校超市，买了一杯温热的蜂蜜牛奶，又带了一小包暖胃的苏打饼干。他清楚，机房空调温度很低，叶时屿久坐不动，腹部很容易受凉，傍晚空腹下课，极易引发旧疾。
放在从前，他会因为担心这一次突发的腹痛，一整天心神不宁，时刻紧绷神经，害怕任何一点意外打破眼前的安稳。可如今，他只是从容备好暖胃的吃食，心态平和地等候，相信自己可以稳稳护住身边人，也不再恐惧任何小小的变故。
执念的放下，从来都是从不再过度焦虑开始。
他靠在香樟树下，手里握着温热的牛奶，看着来来往往下课的学生，听着周遭喧闹的说笑声，内心一片平静。曾经他总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清醒旁观一切，觉得眼前热闹都是虚假的幻境，无法融入，也不愿融入。现在，他愿意接住这份校园烟火，愿意融入这份平凡的热闹，真正活在当下的每一刻。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机房大楼大门打开，大批学生蜂拥而出。叶时屿背着书包，混在人群里走出来，一眼就锁定了树下的汤清羽。
他快步走过去，自然而然走到对方身侧，低声开口：“今天有点冷。”
“猜到了。”汤清羽立刻把温热的牛奶递到他手里，指尖不经意触碰少年微凉的手背，眉头微蹙，“手这么凉，是不是一直吹空调？先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叶时屿接过牛奶，捧着温热的杯子，暖意从手心蔓延至全身。他小口喝着牛奶，脑袋微微靠在汤清羽肩头，走在落叶遍地的林荫道上。
“今天机房实训写代码，坐了一下午，腰和肚子都有点不舒服。”叶时屿没有遮掩自己的不适感，在汤清羽面前，他早已卸下所有倔强伪装，愿意直白说出自己的脆弱。
高中时期他习惯独自硬扛所有病痛，不肯示弱；如今被长久的偏爱包裹，他慢慢学会依赖，学会坦然诉说难受。
汤清羽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腹，力道轻柔舒缓，精准按着缓解绞痛的穴位，语气满是心疼：“回去给你煮姜枣茶，晚上早点休息，今晚别熬夜玩手机。”
“嗯。”叶时屿乖乖应声，乖乖任由他按着腹部，舒服地眯起眼睛。
两人慢悠悠走出校园，并肩坐上地铁，返程的地铁上人不多，汤清羽让叶时屿靠在自己肩头休息，一手护着他的腰腹，避免车厢晃动拉扯到腹部伤口。地铁穿行在地下隧道，窗外是连绵不断的黑暗，车厢内灯光柔和，安静又治愈。
回到公寓，汤清羽放下东西，第一时间走进厨房煮姜枣茶，又简单做了清淡的粥品和小菜。叶时屿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抱枕休息，看着厨房忙碌的背影，眼底满是安稳。
晚饭过后，叶时屿坐在书桌前整理课堂笔记，汤清羽坐在一旁陪着他看书，互不打扰，却又彼此陪伴。屋内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书页翻动的轻响，静谧温馨。
周末没有课程，两人难得拥有完整的空闲时间。高中三年被学习填满，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步入大学，终于可以拥有完整属于彼此的休息日。
汤清羽报名了学校的文学社，每周六下午有社团例会；叶时屿加入了动漫绘画社，周日有社团活动。两人尊重彼此的兴趣爱好，不会强行捆绑对方所有时间，给彼此恰到好处的私人空间，这也是两人相处之间，愈发成熟温柔的改变。
周六上午，两人窝在家里赖床，慢悠悠吃早午饭，收拾房间，看看电影。午后汤清羽准备去参加文学社例会，出门前，叶时屿帮他整理好衣领，叮嘱他路上注意晚风，早点回家。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社团看看？”汤清羽随口问道。
叶时屿摇摇头，靠在玄关门框上：“不去了，我在家画画等你回来。”
他性格依旧偏安静内敛，不喜欢人多嘈杂的社团场合，更喜欢安安静静待在家里，做自己喜欢的事。
汤清羽没有勉强，弯腰轻轻抱了抱他，随后出门前往社团活动室。
文学社活动室满是喜欢文字的同学，大家围坐在一起交流随笔、散文、小说，分享自己笔下的故事。社长是一个温柔的学姐，看着一直安静倾听、眉眼平和的汤清羽，忍不住开口闲聊：“汤清羽，感觉你一直都很安静，刚来大学的时候，总觉得你好像心事很重，总是一个人发呆，最近这段时间，整个人舒展了好多，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一句话，精准点出汤清羽心境最直观的变化。
从前的他，哪怕身处热闹人群，也永远孤身一人，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事与疏离，周身自带一层隔绝外界的屏障；如今屏障彻底消散，眉眼舒展，神色从容，再也没有挥之不去的阴郁。
汤清羽闻言，微微一怔，随后淡淡勾起唇角，没有解释缘由，只是轻声回应：“大概是，找到了心安的地方。”
心安之处，便是有叶时屿在的地方。
他不需要再执着于梦境的真假，不需要再纠结现实的遗憾，心有归处，自然万事从容。
例会结束，夕阳西下，漫天晚霞铺满天空。汤清羽买了叶时屿爱吃的软糯糕点，快步往家走。推开家门，屋内暖光全开，客厅落地窗前，少年坐在地毯上，画板摆在身前，正低头专心画画。
落日余晖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软的轮廓，安静又美好。
听见开门声，叶时屿抬头看来，眼里瞬间亮起光芒：“回来了？”
“嗯，给你买了桂花糕。”汤清羽换鞋走到他身边，低头看向画板，画板上画的正是傍晚林荫道上，两人并肩而立的背影，晚霞、香樟、落叶，一模一样复刻了他们每日放学的场景。
“画的是我们？”汤清羽轻声问。
“嗯。”叶时屿耳尖微红，把画板往旁边挪了挪，有点不好意思，“随手画的，画得不好。”
“很好看。”汤清羽坐在他身边，认认真真看着画作，眼底满是珍视，“我很喜欢。”
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精致的构图，可这是独属于他们的日常，是最珍贵的画面。
傍晚两人一起做晚饭，饭后出门散步，沿着小区外的河畔慢慢行走。河畔晚风徐徐，岸边路灯映在河面，波光粼粼。叶时屿主动牵住汤清羽的手，十指紧扣，两人沿着河岸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大学会不会很快就过完？”叶时屿忽然开口，轻声问道。
他偶尔也会害怕时光流逝，害怕美好的日子走到尽头。
汤清羽握紧他的手，转头看向他，语气从容温柔：“日子慢慢过就好，不必着急，不必害怕。”
从前他害怕时光太快，梦境提前破碎；后来他害怕时光太慢，永远困在幻境里无法脱身。而现在，他既不盼着时光加速，也不抗拒时光流逝，只是坦然接受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
不强求永恒，不畏惧离别，便是执念彻底放下的最好证明。
夜晚归家，两人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叶时屿靠在汤清羽怀里玩手机，刷着校园日常短视频，偶尔分享有趣的内容给身边人。汤清羽低头看着怀中人鲜活生动的模样，心底一片澄澈。
他曾经执念于现实里无法弥补的过错，执念于想要醒来回归现实，执念于这场梦境终究是虚假的泡影。
可现在他明白，幸福从不在遥远的现实归途里，而在眼前触手可及的朝夕之中。
不必醒来，不必逃离，不必弥补过往。
如果可以，他希望永远活在梦境，梦境里叶时屿会给他一个确定的回答，而不是在现实里，他只能在冰冷的墓碑前自言自语。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